《启明星》虚舟行千山

7、第7章 真正的美人

　　沉木忍住笑，接上了南昆山的话：“您这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我看你今天下午拍了一幅油画，好像是叫《振鹭于飞》？”南昆山主动挑起下一个话题。

　　“那幅挺有意思的，而且我女朋友也很喜欢，所以拍下来了。”沉木谨慎的回答。

　　“这么晚出来，女朋友没有抱怨你吗？”南昆山意有所指。

　　已经翻窗进来的镜见正躲在窗帘里，他得多拖一会时间，让镜见去翻线索。

　　“拿到了她想要的画，没空搭理我。”

　　南昆山挑了下眉毛：“她听起来不是很在乎你啊。”

　　“我们没什么共同话题，她也就长得还行。”沉木回应了南昆山的没表露出来的话。

　　“确实，感情这种东西还是得你情我愿才好。”南昆山的手摸上了沉木的手。

　　沉木忍住反感继续说：“自从看过您的作品后，我就一直很钦慕您。”

　　“你带来的这瓶酒不适合醒太久，现在应该刚刚好。”南昆山得到了回应，露出了一个有点傲慢的笑，主动收回了手。

　　沉木听懂了：“我来给您倒酒。”

　　“咕噜——”红酒从醒酒器中倒入酒杯中。

　　酒杯相碰，一杯又一杯的红酒再配上沉木恰到好处地奉承，南昆山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重头戏可不是后天下午那场。”南昆山带着炫耀意味地说。

　　“您的意思是？”沉木略带好奇地问到。

　　“后天晚上的“塞壬之夜”才是真正的拍卖会。”南昆山已经贴到了沉木身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沉木没想到这么容易，本来他们的打算是晚上直接潜入拍卖会，但是现成的邀请函不用白不用。

　　“好啊。”沉木笑着说。

　　南昆山的终端这时响了起来，终端被接起。

　　沉木微微听到了对面慌张的说话声，他知道这是镜见创造的离开机会。

　　果然，南昆山挂断后，带着一点好事被打扰的不耐对沉木说：“布展那边出了一点问题，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

　　“那您先忙，今晚和您聊天收获很多。”沉木适时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

　　南昆山显然被取悦到了，他说：““塞壬之夜”的邀请函，我之后给你。”

　　“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沉木在夜色中回到了自己的别墅，推开门就看到镜见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我卡的时机怎么样？”镜见用一种邀功的语气问。

　　“太完美了。”沉木夸赞，“救我于水火。”

　　他们昨天就商量好，镜见搜完线索后，就去破坏布展。南昆山是展品布展设计的主要负责人，布展出了问题以他的性格绝对会亲自过去检查，沉木刚好借机脱身。

　　“没想到直接搞到了邀请函，省的之后还得偷偷溜进去了。”镜见说

　　沉木赞同：“确实。你那边有什么收获？”

　　“你自己看看吧。”镜见把自己的终端递给沉木。

　　映入眼帘的是，是镜见拷贝的“塞壬之夜”拍卖品资料：一个又一个的身体改造者，

　　法律规定身体改造不得超过50%，但是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改造度超过了70%，几乎没了人形，完全是动物上面按了个人脸，有的甚至连脸上都是鳞片。

　　“果然是身体改造啊。”沉木说。

　　“不止，你从后往前看。”

　　沉木疑惑地翻到最后。

　　是一条美人鱼，精心设计的打光很好地展示出了鱼尾绚丽的色彩，整张图片非常有冲击力。

　　点开介绍页，和前面的长篇大论不同，这个拍卖品下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塞壬——孔雀鱼基因。

　　“基因改造。”沉木几乎是本能般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百年前，人类对于基因改造的探索导致了的“大污染”的产生，当时整个星球凡是有生命的物种都遭受了基因污染，人们将被污染的生物称为“异种”。“异种”不仅强大而且有着近乎无解的适应能力，人类一退再退，各国被异种分割成了孤岛，跨国出行需要跨越遍布异种的阻断区。

　　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人类和“异种”勉强达成了平衡状态，各国缩减领土，，虽然争斗仍然继续，但是至少是可控的。

　　鉴于百年前的惨痛经历，基因改造这四个字几乎成了社会禁忌，这也是沉木如此惊讶的原因。

　　“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知识点，本来应该更高等级的任务才会涉及，但是我现在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提前和你说一下。”镜见此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沉木很少见到镜见如此郑重的样子：“你说。”

　　“现代的所有改造几乎都是以稳定酶为基础的。”

　　沉木有点困惑：“稳定酶？”

　　“人类对于身体改造的研究历史悠久，但是一直很难解决排异反应，直到抑制剂横空出世，身体改造才真正成为主流。”镜见继续解释，“而抑制剂之所以比以往的药剂都有效，是因为里面加入了一种叫做“稳定酶”的物质。”

　　想到那条基因改造的孔雀鱼，沉木意识到了什么：“基因改造也有排异反应是吗？”

　　镜见：“真聪明。基因改造的排异反应比身体改造更严重，抑制剂里面的低浓度稳定酶根本没用，必须要高浓度稳定酶才能缓解。”

　　“你怀疑他们能制造稳定酶？制造抑制剂的技术都是军方和诺瓦财团共享的，索兰公司只是一个基因筛选公司，应该没有这个能力吧。”

　　“稳定酶对外出售吗，或者说有没有可能像抑制剂一样走私？”沉木问。

　　“概率非常低。”镜见没有完全否认沉木的推测，但是提出了另一个更高的可能性，“制造肯定不可能，但是把已有的分离出来应该会简单一点。”

　　沉木听懂了：“他们利用运过来的大批抑制剂来提取稳定酶？”

　　“bingo。我觉得大概率是这样。”镜见打了个响指，“那些拍卖品需要稳定酶维持生命，我们先去找它们，看看能不能找到稳定酶的相关信息。”

　　难道镜见以前是科研人员，但是科研人员战斗力会这么高吗？沉木没再往下探究，接上说：“那我们先去找这些拍卖品，南昆山和我说拍卖品都会放到拍卖场附近一栋楼里，不知道‘塞壬之夜’的拍卖品会不会也放在那里。”

　　镜见笑了一下说：“如果你指的是拍卖场北边的三层小楼，那就没错。我去破坏布展的时候，发现有个地方被人守着，然后偷偷进去看了。有个房间里面关的是好几个装在液体仓里会发光的人，是‘塞壬之夜’的拍卖品之一，并且都是昏迷状态。”

　　沉木猝然扭头看镜见，说：“不要一个人擅自行动，我们是搭档，你做什么之前都要先告诉我一下。万一被发现，我连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镜见立刻道歉：“对不起。”

　　“只有道歉吗？”

　　镜见摆出可怜兮兮地样子说：“我会尽量做事之前和你说的。”

　　“不是尽量，是必须。”沉木指出漏洞。

　　“但是事从权急，有时候确实顾不上嘛。”镜见并没有做出保证。

　　“任务而已。”沉木没说下面的话。

　　镜见有点新奇地打量沉木：“先不讨论了，我们最好动作快点，不然一会天亮了。”

　　没关系，我们是搭档，还有很多时间让她改变这一点，沉木努力说服自己，默认了她明目张胆转移话题的行为。

　　沉木：“好，我们先过去。”

　　两人关掉别墅的灯光，伪造出正在睡觉的样子，悄悄地再次离开别墅。

　　镜见用手指了指位于白天拍卖场后面的一栋小楼，也是被禁止进入的北部区域，压低声音说：“就是这里，门口那两个人大半夜还守在这里，刚刚即使布展着火都没过去帮忙。”

　　沉木扫视了一下这栋小楼，只有三层，外表也很低调，墙壁明显有加厚处理，大概率是为了加强隔音能力。

　　“等他们换班的时候进去？”沉木同样压低声音说话。

　　镜见：“不。后面三楼有一个窗户是我之前撬开的，从那里进去。”

　　两人绕过守卫，来到了小楼后面。

　　整座岛种满了树木，这也给了两人更好的发挥空间。镜见率先爬上靠近三楼窗户附近的一颗榕树，然后起跳，轻盈地落在了窄窄的窗沿上，然后翻窗进去了。

　　沉木随后进来，借着月光打量这个房间。整个房间毫无装饰，靠近窗户的地方如镜见形容的那样，立着四个巨大液体仓，每个里面都放着一个样貌姣好的人，皮肤一闪一闪地发着蓝绿色的光，构成美丽的纹样。

　　“融合了某种能发光的基因吗？”沉木猜测，时间匆忙，他没能来得及看完所有拍卖品的信息。液体仓下面有着小小的标签，他靠近去看。

　　就在沉木靠近时，仓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幽幽的蓝绿色荧光同样在它眼里浮现。

　　沉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手已经摸上了枪，但是出乎意料地，它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低下头看向沉木后面的镜见。

　　镜见慢慢抬头和它对上视线，沉默了一会后，镜见扭头和沉木说：“几乎就是只人形水母，没有什么自我意识。不用管它了，我们去搜别的地方。”

　　沉木跟着镜见离开这个房间，关上门前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它背后的花纹依旧美丽，头微微垂下呈现驯服的样子，和他们闯进来前一模一样，像是从来没人到访过这里。

　　离开房间后，是铺着厚重地毯的长廊，走在上面，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他们从三楼往下搜索，沉木搜索走廊右侧的房间，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里面关着的是各式各样的生物，挂着好几颗美人头的小树、嘴里长着鲜花的人头花瓶，从内部长满藤蔓的人体吊篮，共同点是全都不会发出声音。

　　翻完整个整栋楼，沉木和镜见来到了三楼的最里端，那是一个单独的房间，甚至是双开门，一眼就让人猜出来里面放的拍品不一般。

　　推开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水箱，占据了房间四分之三的面积，高度几乎和天花板齐平。

　　里面正是是沉木在资料里看到的那条拖着将近三米长鱼尾的美人鱼。水箱内设置了暗淡的灯光，蓝光打在它身上，鱼尾折射出绚丽的色彩，但是比鱼尾更打动人心的是它那双比海洋还要清澈的眼睛。

　　它的眼睛是睁开的！

　　和其他生物闭着眼睛的昏睡状态不同，沉木和镜见推开门时，它就漂浮在水中，安静地看着两人，仿佛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到来。

　　“你们好。”美人鱼紧紧贴着水箱壁，传出了模糊的声音。即使在这样失真的情况下，也能听出它有着足以魅惑水手的好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