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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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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我在哪?
“现在是2055年……”夏九安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回想村长刚刚对他说过的话。
那就是,距离他最近一次记忆——仿生人暴丨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
全队都牺牲了,而他如今又复活。
惊诧许久,夏九安状态回笼。他对着镜子反复端详自己脸上这张年轻而陌生的新面孔。现在丧葬产业这么卷,死后还附赠整容服务?
嗞,这也不像啊。
“大哥哥,你也是来找主看病的吗?”门外,少年的声音传来,抬头看向宋和。
夏九安望向窗外,视线落到宋和的身上,脑中的众多疑虑又忽然冒出来。
“维特!”夏九安走出门外,呼喊少年的名字。从教堂到住所,这个小朋友跟了一路,不肯回家。
少年听到呼唤,眼睛一亮,飞奔过来:“主,有什么吩咐?”
夏九安听得一身鸡皮疙瘩。他的职业生涯抓过数不清的嫌疑犯,潜伏期间扮演过多种职业,但是做别人的神,还是第一次。
“叫叔,叫叔就行。”夏九安赶紧纠正。
“那怎么行……”少年为难挠头,思索片刻,“我叫您大人吧,他们都这么称呼新来的那位主教。”
“行行行。”夏九安赶紧应下,他抬眼看了看宋和,低头问道,“那位,刚说什么了?”
维特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他有病?”夏九安疑惑。
“我还没问,”维特懊恼,突然灵光一现,冲着宋和大喊问道,“喂,大哥哥,你有什么病啊?”
夏九安还没来得及按住孩子的嘴,声音已经飘了出去。宋和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隔着半个庭院看过来。
夏九安站下屋檐下,醒来后第一次认真看了又看眼前的老同事。
十年了,那如今眼前的这位“大哥哥”,已经31岁,比自己死的时候还大了三岁。
夏九安想着,脑中浮现出十年前21岁的宋和和他争论时的神色。
当然,岁月似乎并没有在这位青年才俊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只不过脸颊的线条更加明朗,脸上丰富的小表情也不复存在了。
宋和笑了笑向夏九安走来,歪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头疼,大人能治吗?”
夏九安:“……”
“可以的!”维特自信满满替夏九安应声,“大人可厉害了,我以前的脑袋,被仿生人开了这么大一个口,都是大人治好的。”
“那真是神迹啊,我十分期待。”宋和敷衍地鼓了鼓掌,自动略过这个话题,看着庭院中一起被抬进来了仿生人,说道,“还要感谢大人在教堂的相助,如果大人垂怜,可否将那个已经破损的仿生人赐给我。”
夏九安回想起被自己一击毙命的仿生人,他击中的位置正好是仿生人的动力装置。
还不等夏久安回答,远处的人声已经传了过来。
“这个仿生人我们已经要了。”不远处,一队统一着装的猎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身材魁梧,体型彪悍,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宋和一番,说道:“这个我们要了。想要仿生人,一会儿跟着哥哥们去抓,包你满意,是不是,兄弟们。”
听到调侃,领队身后的几个人哄然大笑。
“是啊,是啊,抱着你去!”
“我先!我先!”
夏九安看着这群蠢货刚要发声,宋和已经向前一步,缓缓转过身扫视了一遍众人:“你们说,谁先?”
看到宋和迎合,几个人兴奋不已,一个光头窜了出来:“我来!”
光头还未有进一步行动,宋和手中的“丝线”瞬间飞出,一下将光头卷到在地,死死将他捆住,枪口直抵光头的太阳穴。
“和我一起狩猎仿生人,”宋和盯着眼前的这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蠢货,紧了紧手中的“丝线”,“你们还没资格。”
“不过当试验体还是可以的,耗材缺乏。”“丝线”的一头在光头的脑袋上游弋,试探着侵入。
光头的队友刚要加入,就听见远处的人声。
“几位还请勿在村中发生冲突。”听见争吵声,村中的几位中年人走了过来,身后跟随者一队义体人。
他们先向夏久安行了礼,转而面向宋和,为首的牧师发话:“我们虽然经营狩猎生意,但严谨在村内争斗,如果各位对这个仿生人都有兴趣,不防在猎场一较高下。”
“你先把他放了。”为首的领头猎人紧盯着宋和。
“好。”宋和扫视了眼前的众人,收了枪,答了一声。随后解开控制,那人赶紧向队友跑去,此时的“细线”却紧紧地勒住了那人的耳朵,一声惨叫,一直耳朵被整整齐齐的切了下来。
“你xx的,不想活了!”为首的领头见到手下的耳朵被割下来一只,大怒,一拳挥下。
宋和闪身躲避,一直沉默的夏久安突然上前一步,将领队的手一把抓住。
领队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态度软了一截,挣脱出来,啐了一口离去。
“他们猎什么?”夏久安有些疑惑,这里的大污染区,森林正常的动物几乎绝迹,如今十年过去,里面只会更加凶险。
“仿生人。”村长听到夏久安的询问,恭敬回答:“暴丨乱后,仿生人大规模逃往污染区,逮捕仿生人慢慢成了生意,等级越高的仿生人卖得越好。”
大暴丨乱催生了猎狩仿生人的生意,而南恩村坐落于大污染区边缘,很快成了中转站。从村长的介绍中,夏久安得知刚刚那几位就是猎人协会的。
“主、救救我的孩子吧!”这边的争端刚刚平息,庭院门口的已经聚集了另一队民村。
一位消瘦的农妇跪在庭院门口,怀中抱着一名婴儿,向夏久安磕头。
正在和夏久安说话的村长看到门口的动静,皱着眉说道:“主刚刚苏醒,还没有恢复。”
“是什么病?”听到村长的安排,一直沉默的被称为“主教大人”的中年男性站了出来,温和地笑了笑,“没有领到药吗?”
他走上前去,伸手轻抚了下孩子的脸,“可以去教堂免费领取的。”
农妇一直低着的,只能看见身前人服饰上的繁复花纹。她吸了口气,抬起眼睛望着主教的一脸笑容,大声说道:“没用,药没有效果!”
主教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复现,他直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吩咐其他人:“带去我的诊室,我亲自治疗。”
“不要!”农妇了主教的话,立刻起身,抱着孩子来到夏久安面前,跪在夏久安面前,任凭其他人怎么劝说,她依旧不肯挪动膝盖,只是请求夏久安治疗。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夏久安在职业生涯中长久的沉默,这件事绝对算一件。
他转头看看了宋和的表情,发现小宋同志正在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
眼见村妇几乎已经要被架起拖走,牧师突然挥了挥手,阻止了众人。
“主,我们相信您的力量。”牧师平和地看着夏久安,“您只需按照自己的意愿治疗即可。我们都是您神力的最好证明。”
身边的村民似乎被勾起了什么会议,也是点头认同。
最终,夏久安僵硬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慢慢将病重的孩子抱起回屋,并严肃吩咐自己的治疗过程全程不要有人打扰。
“维特,你进来。”小朋友先是一惊,随后兴奋地跟了进去。
“大人,您终于要教我如何治疗了吗?”
夏久安:“……”
“我以前是怎么治疗的?”
维特挠了挠头:“不知道呀,您以前都是严格禁止别人窥探的。”
夏久安:完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床上,小小的婴儿脸色惨白,时不时传来弱弱的哭声。
夏久安看了窗外围观的人群,回头又忘了眼气息微弱的孩子,他回身将婴儿抱起打开门走了出去。
众人一下子围了上来,婴儿的母亲眼神热烈。
夏久安看着这些充满热度和渴望的眼神,像要把他烹煮,脑中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阵晕眩,随即开口:“我不会治。”
如同沸开的水,周围的村民们一下子叫嚷起来,婴儿的母亲将孩子一把多了过来,叫嚷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治好了那么人,为什么就治不好我的孩子!”
“所以传言是对的!”人群中,有人发了声。
“你没有神力了对不对?”
“我早就说了他不可靠,主教才能帮我们!”
村民们从小声议论,到大声质问,不过一天不到,夏久安已经跌落神坛。
夏久安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这张脸是谁的,以及他从来也不是救世主。
他要赶快离开这里,回到局里,查明当年的真相。环顾四周,他试图找寻宋和的身影,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突然,孩子的母亲尖利的嗓音再次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她怀中的婴儿开始剧烈抽搐,一条手臂上蔓延出如同被火烧过的痕迹,随后开始破裂,肌肉抖动。
夏久安的瞳孔猛然放大,刚上冲上前去,却已经被人拦住。
村妇和婴儿也被村民快速拖走。
“这是什么?!”夏久安的情绪在看到婴儿变异的手臂时已经接近失控,抓住村长的衣领质问,“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村长并不回答,周围的村民上劝阻,和夏久安扭打起来。
“放开他。”良久没有出声的牧师上前,“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
这个主持他葬礼的牧师总是一派温和的申请,就连此刻的声音也是没有什么波澜,命令确是很坚决。
月色还未浓,夏久安已经被扔出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