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妖王畅聊与道侣义务 “大师兄… ...
-
卢衍埋在黑水岭议事厅堆积如山的账簿和图纸中，落笔簌簌，祟山君则高据主位，乐得在旁作壁上观。
“丹药相关的生意已经关停，后续相关的处理工作也已经进行到差不多的程度。”卢衍的手翻过一页账册，“几处水脉已经被激活，果子和灵田长势都不错，散修公寓那边，穿山甲团队打理得井然有序，过段时日，还能再添几栋。”
祟山君端起酒碗，嗯了一声。
卢衍抬起眼睛看向挂在墙上呈现出来的水脉图，红线蓝线黑线密密麻麻交错又纵横，接着又把脑袋低了下去，握着的笔尖在铺着的纸上划拉出大约半圈，然后说道：“灵脉恢复的状况变得越来越好。旧神契在最近这段时间，也不怎么发作了。”
祟山君的酒碗在案台上磕出声脆响：“卢老板今日这账，算得倒细。”
卢衍不接话，把笔搁下，指腹摩挲着账本边角。
“再养阵子，”半晌，他道，“等灵脉稳到能自持，我跟沈奕迟早得回玄衡，把这倒霉破契给解除。”
议事厅外，小妖们推着灵草木车辘辘而过，车轮吱呀作响。祟山君执壶，将陶碗重新斟满，却未饮，只捏在手掌里徐徐转动。
“非走不可？”祟山君执壶，将陶碗重新斟满，却未饮，只捏在手掌里徐徐转动，“黑水岭才刚有些样子。底下那群小的，如今张口闭口都是卢老板定的规矩。你忽然一走，谁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撑住。”
“非走不可？”祟山君执壶，将陶碗重新斟满，却未送进嘴里饮，只捏在手掌里徐徐转动着陶碗，“黑水岭才刚刚有些样子，底下那群小的，如今张口闭口都是卢老板定的规矩。你这忽然一走，谁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撑住。”
“所以更要趁这时候说。”卢衍拍拍地上那堆账册，“等临行前再交代，就成了托孤。不好听，也不吉利。”
他神情是平日少见的正经严肃：“黑水岭不能只靠我那点小聪明撑着。那样，这条路终究不是你们妖族自己的生路。”
祟山君按着酒碗，沉吟不语。
卢衍自纸堆中抽出一轴，推至他面前。素纸之上字迹未多，唯有几个名目并列有序：“妖族、散修联盟、玄衡见证——黑水岭共治会”。
祟山君并未急着看纸，只一双兽眼直直盯着卢衍。
“往后建立个制度，三方各出代表，大事同议，小事各管。”卢衍屈指，在纸面上轻叩，“账公开，样本留底，灵脉情况定期记录。”
“玄衡当真肯替黑水岭做这个见证？”
“那是自然。玄衡可没闲工夫替你们擦屁股，无非是借双眼睛给你们撑场面。”卢衍笑道，“玄衡不要你们的买路钱，不搁兵马在你们这，更不乐意骑在你们头上当大爷。但只要玄衡站在你们身后，要往后谁再拿妖祸、污染这些名头来吞黑水岭，你们就不再是孤口无凭。”
祟山君哼哼两声，没说话。净灵署那套东西最擅长颠倒黑白，他领教过。
“规矩由我来先起个头，”卢衍缓缓道，“再往后，还要怎么改怎么补，就由你们自己来。”
祟山君琢磨了会，道：“散修那帮人，跟妖族本来就不对付，坐一张桌子上，三天两头得打起来。”
“那是自然，一开始肯定会乱套。”卢衍不知哪找了张竹椅，躺了下去，“所以啊，你也别成天窝在家里，多去那帮山头大王跟前晃荡晃荡，趁早拉入伙，大伙儿绑在一处，大有益处。”
祟山君闭眼沉思着，像把这话认真的听了去。风从谷底盘旋而来，裹挟着灵草的清香气息。
“仙盟能自己定规矩，咱黑水岭凭什么不能？”卢衍语调又变回往常的懒洋洋。
祟山君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股气，将那粗陶酒碗不轻不重地往案上一搁。随即抬头，阔额方脸绷得铁紧，郑重地朝卢衍拱了拱手：“卢老板大可放心。你教的路，本王会替你走下去。”
卢衍在竹椅上晃晃手，拎起酒壶，复往祟山君的碗中添了些酒。
祟山君端碗痛饮而尽，烈酒入喉，惹得他长咂一声：“路既开出，那后头该如何走，就是本王的本事。”
卢衍含笑不语，由着这片刻的郑重悬在两人之间。
祟山君扭头，对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小妖嘀咕：“你们瞧瞧，这仙君，平日里嘴欠，天天张口闭口灵石，还怕麻烦，天天把想躺平挂嘴边。可他干的事，哪一件是闲人能干出来的？”
卢衍嘴角抽搐道：“老妖王，我要真躺平了，有得你哭的呢。”
“不过这等事急不得，”卢衍把话锋一转，又露出那种做买卖的精明来，“底子我先给你们码齐整，往后怎么折腾，全凭你们自己打磨。”
祟山君瞧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道：“这些日子，总习惯了你在眼前晃悠。”
这话说完，祟山君自己先觉得不对味，便将头侧向一边，伸手戳了戳竹几的腿，倒像是在查看这张桌子结不结实。
卢衍咧嘴：“瞧你说的，我又不是明日便卷铺盖走人。回头黑水岭要是叫你给败光了，我还得回来找你讨债。”
祟山君刚要瞪眼，卢衍已经转头去看沈奕。
这人站在两丈开外，白衣如雪，眉眼清冷，正扶着自个佩剑的剑鞘。仿佛这满厅的妖气，都不敢往他身上多沾一分。
卢衍瞧了片刻，心里立即多了点不正经的念头。
他起身，几步跨至近前，一把扯过沈奕的衣领，俯身便亲了下去。毫无铺垫，动作熟练得像随心所欲，也像是随手端起案上一盏清茶来解渴。
“咳咳咳！”祟山君一口酒直接呛进气管，连连捶胸猛嗽，“卢老板！注意，注意一下场合！”
“习惯了。”卢衍松开手，姿态一派云淡风轻，“反正每次想偷亲师弟，最后都要被一群妖围观。”
周围立即像长蘑菇一样，噌噌噌地冒出一排小妖的脑袋，被祟山君一记眼刀扫过，又齐刷刷地缩了回去。
沈奕的脸霎时通红，闷声道：“……我不习惯。”
卢衍低头，冲他鼻尖又啄了一口：“那就再习惯习惯。”
满室哄笑，群妖鼓掌叫好。
回到驿站洗漱完毕，灯烛燃到半宿，卢衍歪于榻上，正在脑子里琢磨共治的条陈。
忽地，沈奕抱着个枕头步至榻旁。白衣整肃，发带束得一丝不乱，神情肃穆得像要来搞课业汇报。
“师兄。”他开口，语气甚是端方，“我夜里理应与你同榻。”
卢衍被这话呛得连连咳嗽，这一咳马上牵动肋下伤处，疼得他五官都快挤到一块。沈奕急忙往前凑，神色有些慌张，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可自个手里正紧搂着个枕头呢，一时间手就僵在那里，模样有些滑稽。
咳得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卢衍抹了抹嘴角道：“你知道你这话这是什么意思吗？”
沈奕点点头，眼睛清清亮亮：“根据《玄衡道侣相处礼仪》的第十一条，新做道侣要同榻而歇，可以互安神识。若一方伤病未愈，另一方就得跟前照护着，不能糊弄。”
卢衍听后，用手拍拍床榻：“得，有道理。那敢问沈仙君，按礼数，是你睡里头，还是我睡里头？”
烛火跳一下，带着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沈奕瞧一眼窄榻，又瞧了瞧卢衍裹着纱布的伤处，认真道：“师兄现在伤口未痊愈，若夜里有不舒服，由我睡外侧，自然更方便起身照顾你。”
卢衍挑了挑眉毛：“……那若我，想睡在你上头呢？”
沈奕眉头轻蹙，将这窄榻的分寸用目光丈量了一番：“这榻，够两人并排睡，再师兄这个姿势也很奇怪……”
卢衍憋笑快憋不住，差点又牵得肋骨疼，只抬手虚点了点他的额头：“沈首席，我说的可不是睡觉的位置。”
沈奕怔了怔，顿时红透了脸，小声嗫嚅道：“那……那是……胡九娘先前给我的那几本册里写的双修？”
“要不然你去问问合欢宗，有没有这类知识的洗白净本？”卢衍故意逗他，“玄衡这套礼仪，显然覆盖范围不足。”
沈奕抿唇，竟一副在权衡这个提议是否可行的模样。
卢衍看着他这副认真劲儿，笑意还在唇边打转，视线却飘到了他抱枕头的那双手上。好家伙，那叫一个使劲，连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抖得厉害。
“行了，”卢衍叹气，往床里头挪了挪身子，“既然沈首席非要装得这么公事公办，那咱们就赶紧躺下歇着吧。”
沈奕迟疑片刻，才慢吞吞地脱了靴子爬上床。他果真睡在外侧，枕头摆得规规整整，整个人平躺下去，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目不斜视。
这哪算是同榻而眠，不如说更像玄衡弟子的夜间值守。
“沈奕。”人都躺他边上了，卢老板向来是不嫌多的。
他伸手一捞，将沈奕连带枕头一并揽过来，直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用下巴抵住他的发旋。怀里头的人瞬间僵硬，如一块冷峭的玉石。但他能嗅到沈奕身上好闻的气息，一缕清清淡淡的冷香，干净又微凉，还夹杂着几分霜雪般的剑气。
“师弟这个剑气真凉爽，到了夏天好使，可弥补修仙界没有空调的遗憾。”
“……空调？”
“传说中的一种上古仙器，别管了。”卢衍信口胡诌道，手掌贴着他后背，隔着料子，也能察觉到那底下的脊背绷得笔直，紧张到一寸都不敢松。
卢衍一边笑着打趣，手底下可一点没闲着，顺着人家的后背一路往腰侧摸过去。动作不紧不慢的，极有耐心。沈奕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呼吸明显停了一拍，浑身绷得更紧了。
不多时，他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大师兄……手能不能，往上抬一抬？”
卢衍从善如流地顺着他的意，把手挪到肩背上，不紧不慢地帮他揉捏。
沈奕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动静很小，却结结实实被卢衍捕捉到了。
“师兄……你硌到我了。”隔了一会儿，他又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
屋里静得要命，除了窗外零星的虫鸣，就只剩沈奕那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急。
卢衍的手停住，过了半晌，他直接把脸埋进沈奕肩头，肩膀笑得一抽一抽，压都压不住。
“沈奕。”
“嗯？”
“这句，往后千万不要随便说。”
沈奕先是像个木桩子似的愣了愣，方后知后觉地，连脖子带脸一遭儿红了个透亮。
“行了，”卢衍放开他，也拉开了点儿距离，“今晚先到这。”
沈奕低低应道：“嗯。”
一夜过去，窗外透出微白的天光，被窝里暖烘烘的，沈奕的体温和他那股好闻的气味混着，让卢衍情不自禁的又去凑过去嗅了几口。
嗅完他撑着手肘倚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沈奕。沈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己那根白玉发带早就散了，正歪歪扭扭地挂在枕畔。
卢衍将那发带拾起，圈在手里把玩。见沈奕伸手来抢，他手腕只轻轻一偏，轻轻松松就避开了。
“快坐好。”
他二话不说解下自己头上那根玄色发带，就着清晨寸光，替沈奕束起了头发。动作随意，手法却认真，一丝不苟地把散落的发丝理好，打了个结，才收尾。沈奕任由他动作，耳后被卢衍的手指触过，带点恼人的酥麻感。
“为何用你的发带？”沈奕问。
卢衍在那个结上不轻不重地按一下，像是终于称了心意：“做个记号。”
说罢，顺手将那根白玉色发带收入袖中，神色自若。
“昨夜叨扰打扰，以此抵扣。”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妖王畅聊与道侣义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