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莱特的日志》36K超纯金

17、日志-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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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日？

　　芙芙离开之后，希莱特一夜未眠。

　　他躺在小床上，正反复思索着白天究竟是巧合还是对自己的回应？这个想法盘旋在他的脑内，让他失去了睡眠的意愿。大脑在反复播放那个片段，他喊出“芙芙，快停下”，那个收回悬停的动作，甚至是让人觉得有些不情愿的离开的动作和入睡前的回望，让他觉得有些复杂，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分析这个意图。

　　这是巧合……至少现在必须是。否则，这意味着什么呢？一头智力不知道有没有超越人类理解的深海生物，正在尝试理解并回应他随口赋予的音节？

　　这比它用礁石加固船只，用贝壳装饰营地，更让他心神不宁。签证或许只是本能或是智慧的展现，毕竟他也经常看到巴掌大的章鱼躲在贝壳或者我住石头缝里，并且把那些海洋垃圾堆起来。但后者就模糊地指向了某种“交流”的可能性，他无法确定这究竟是是双向的深渊，还是科学的理解。

　　第二天的早晨他就只能顶着黑眼圈开始准备“测试”。他准备了三样不同的小东西，希望这个大家伙会感兴趣：一个是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碎石，他在度假村的道路上捡回来的；这个是自己的那个粗陶杯子，他不知道这个物品带有自己的气味能不能引起它的注意？剩下的那一个则是一个网球，是他在度假村里找到的，只可惜没有找到球拍，不过这种会滚动的小物体，总感觉动物都很喜欢？

　　他讲这三样东西在沙滩上摆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彼此距离三米远，在摆放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的思绪飘的有些远，想起昨天应该再数数一条带鱼的背鳍软条，只可惜早已进了他的肚子。在完成摆放之后，他退到了信天翁号的阴影里面，将笔记本摆到旁边的礁石上，开始等待。

　　但是一整天，芙芙都没有出现在沙滩上，希莱特甚至看完了一整本书，或许在白天做实验对于这些夜行动物来说，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潮起潮落，沙滩上的碎石和那个网球纹丝不动，粗陶杯子的影子也在沙地上缓缓的移动。希莱特记录光线，风向，是不是将笔记本向前翻越几页，看着自己画下的那些鱼类，那些贝壳，内心那点因为命名而诞生的微妙波澜也在这时探出。在漫长的等待下，在点好奇心开始被理性的质疑给压平……果然是巧合吗？

　　傍晚，他几乎都要放弃观察了，准备起身去收那几样东西。

　　就在这时，海面传来了熟悉的缓慢，搅动的暗涌。芙芙从深水区浮线没有直接靠近沙滩，而是先绕着信天翁号缓缓游曳了一圈。腕足间断偶尔轻触这艘船的外壳，像是在进行例行的巡视。不一会儿之后，它就转向了沙滩上的三角形阵列。

　　希莱特立刻缩回了阴影里，心跳逐渐加速。

　　芙芙巨大的眼睛扫过了三样物品，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一条腕足径直伸向了那个还残留着绿色的网球。吸盘轻易地将这颗球卷起来，举到眼前缓缓的转动，腕足的虹彩残存的夕阳下流光溢彩。玩儿了大约一分钟，似乎就觉得有些无趣了，在那颗球随意的扔在了沙滩上，位置离原来的地方偏移了大约二十厘米。

　　接着，芙芙的目光又转向了那颗黑色的碎石，小心翼翼的触碰了锋利的边缘，随后立刻缩回。又试探了一次，然后卷起这块石头，同样举到了眼睛前面观察，甚至用另一条万足的吸盘，轻轻摩擦石面，似乎在感受这块石头的质地。但这次的时间要更短一些，石头和那一颗球一样噗的一声落在了沙滩上。

　　最后，它看向那个粗陶的杯子。

　　它没有立即将这个杯子卷起来，而是身体像流水一般缓缓的塌下，让眼睛与那个杯子处于同一水平线上，静静的凝视着这个不会动的东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希莱特几乎能够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足足过了两分钟，一条腕足才极其缓慢的轻柔的伸出，用尖端最细小的吸盘轻轻的贴住了杯壁，仿佛在感受陶土的粗糙质感？上面残留的属于希莱特的气息。它维持了这个姿势将近十秒，然后极其小心的将杯子卷起，动作很轻柔，与他庞大的身体完全不符合。

　　它没有，一直去把完那个杯子，只是将杯子举到了眼睛前，浅黄色的眼睛里，蓝色瞳孔收缩又扩张，久久的注视着这个小物件。然后它做了一件令希莱特，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它将杯子递向了信天翁号船尾的方向，就是希莱特藏身的大致方位。腕足身停在半空中，静止不动。

　　它是在……干什么？模仿自己的动作吗？还是向自己炫耀找到了这个杯子？

　　希莱特觉得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又觉得隐隐的兴奋，他应该出去吗？接过那个杯子？他无法说清楚到底算什么，也不确定对方究竟是要把这个杯子还给他，还是只是给他看看？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感到十分的紧张。

　　在他犹豫的那几秒内，芙芙似乎放弃了等待。它缓缓的将杯子放回了沙地，没有在原来的位置，而是更靠近船只，几乎就在潮水的边缘。随后又它消失在了海水里，在滑入海水之前，腕足从水下卷起，什么东西轻轻的抛在了陶杯的沙地上。

　　那是一篇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海玻璃，有着深邃的祖母绿色，边缘圆润，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芙芙又离开了。

　　希莱特走出了船尾的阴影，脚步有些虚浮，他先去确认了那三样东西，网球和碎石都被很随意的丢在沙滩上，旁边还有那个杯子和那个小小的海玻璃。

　　他捡起的那块海玻璃，触感冰冷光滑，是海洋用时间打磨出的“宝石”。他像这个玻璃片和粗陶杯一起拿回来，船舱在灯光下细细的端详。海玻璃在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透亮闪耀的光泽，如果搭配漂亮的金属镶嵌，一定很适合自己的家人，想到这，他忽然觉得有些惆怅。

　　它没有拿走任何一样测试物品，只是表现出了一些兴趣。甚至尝试了一次可能性的互动，并且留下了一件闪亮亮的小礼物。

　　希莱特翻开笔记本，觉得手有些发抖：
　　「day 38，黄昏，今天我对芙芙做了一些物品的偏好测试
　　它对那颗网球有一些短暂的兴趣，该说动物们都喜欢这种物体吗？不过它并没有像乡镇里的狗狗那样喜欢这个东西。至于那块黑色的小石头，它似乎有些谨慎，但是也没产生什么兴趣，不过他盯着我的杯子看了好久，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个，但是他似乎想把这个东西给我，最后还是放在了离船比较近的地方，还给了我一块它眼中的宝石。
　　尽管早就知道它能够区分这些物品，但是似乎对于有气味的物品要更加感兴趣一些？我不知道它是对人身上的味道感兴趣，还是对所有特殊味道的东西都感兴趣，我不确定这是否只有好奇的成分，它甚至有一些类似社交的行为，我也不能确保这个物种是否有所谓的感情，或者他的情感是否和我一样。在那送给我的闪亮亮的小东西，依然让我有些欣喜，在这总是能发掘到一些我不曾想象到的，我开始想或许最开始的船撞毁在这里，是不是上帝给我的机会？
　　或许明天我应该胆子再大一点？今天我因为胆怯错失了好奇的好机会，尽管还是有点害怕，但更多是觉得有些惋惜。」

　　放下了笔，拿起了那片玻璃，对着灯光欣赏那柔和散开的光晕。窗外的星空才刚刚出现，那片绿色的海玻璃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里，像一个来自海洋的没有答案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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