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86、初次见面 和你那Om

　　这是沈宁淮第一次正式和王尧松见面。
　　他当初虽然是通过王尧松的路子进入军部，但是几乎没有和对方有过正面的交谈，都是和他的下属联络。

　　这也算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他躲在王尘如身后偷偷打量着王尧松，这人已经年逾七十，看上去精神头还是不错。
　　不过已经半白的头发和脸上深刻的皱纹还是遮掩不住他的老态。

　　王尧松听见了自己儿子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沉默地注视着他。
　　王尘如收回敬礼的手，同样沉默地回视他。
　　整个指挥室应该是被清场了，除了王尘如三人，就剩下王尧松，和一位站在他身后戴眼镜的中将。

　　沉默中王尧松微微抬手，那中将开口说：
　　“王尘如中将指挥不力，导致在前期回收三号门中折损大量兵力，回收七号门时情况预计不足，差点耽误对虫母的剿灭计划。综上，王中将对此次战斗的指挥能力不足，指挥权限将移交王上将。”

　　宋栗对这些指责十分不满，刚想开口反驳，王尘如往前一步制止了他。
　　他看着王尧松说：“交接手续，任命书。”

　　眼镜男将手中一个文件递了过来。
　　王尘如看着这个奇怪的纸质文件挑眉没接，宋栗开口询问：“现在蓝星任命还是走纸质流程？”

　　“你们！”眼镜男有些羞恼。
　　王尧松对他挥了挥手：“交接手续就在这，有疑问可以随时查阅。”
　　他话头一转，开始软下声音说：“我知道你在军区辛苦了，这次回去，爸爸给你找了门好亲事。”

　　本来在装透明人的沈宁淮不乐意了，他问：“打完这场仗，在军区没了价值，就要靠卖身实现价值了吗？”
　　这话着实不客气，王尧松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王尘如往旁边走了一步，挡在沈宁淮身前，对王尧松说：“不用了，我已经找到爱人了。”
　　说着还把作战服的拉链往下拉了拉，把脖子上的标记露给他看。

　　王尧松轻哼了一声，声音很小，但是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十分明显。
　　“蓝星的洗标记技术已经成熟了，正在尝试普及。”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说着。

　　“那就不知道亲事另一方知不知道这件事了。”王尘如平静地回望这两人。

　　王尧松对这个儿子有些头疼，他不理解他们父子俩怎么到了如今好似仇人的地步。
　　他开口说：“行了，这件事战后再说，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七点开作战会议，参会人员名单宋栗你和韩嵩蒿拟定，这段时间，你俩顺便把目前的战力做个整合。”
　　这个韩嵩蒿多半就是那个眼镜男了。

　　目前的情况来看，王尧松虽然“抢了”王尘如的指挥权，但似乎没打算把王尘如彻底隔绝在战场之外。
　　就是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多方博弈后得到的结果了。

　　宋栗被留下来了，沈宁淮紧紧地跟在王尘如身后，还没走两步，王尧松又开口了：“别回你那小指挥舰了，我给你在这边安排了休息室，和你那Omega分开，这里是战场像什么话！”
　　王尘如脚步不停，置若罔闻。

　　沈宁淮背对王尧松偷偷翻白眼，眼睛一转又立即快步跟上王尘如，拉住他的手一晃一晃地甩了起来。
　　甩起来的弧度很大，生怕王尧松看不见。
　　王尘如也任由他幼稚的动作没有阻止。

　　俩人离开指挥室时并没有看到王归晚，多半是已经离开了。

　　走在走廊里，王尘如手上用力一拉，将人半搂进了怀里，低声问：“开心了？”
　　沈宁淮轻轻挣脱了一下，没挣开就放弃了，就这么姿势有点别扭地靠在他怀里走路，嘴角往下撇着说：“哪有这么简单。”

　　俩人最后还是穿过接驳通道回了之前的指挥舰，中途遇见了其他士兵王尘如就放开了沈宁淮，俩人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如今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收尾，怎么可能不回这边的指挥舰。

　　后勤部指挥着清洁舰正在整理战场，这些虫尸有价值的就拉回军区，没有价值的就堆在一起，后面会有专人来进行销毁。
　　当然整理战场也不仅仅是为了处理虫尸，更多的是为了寻找有没有能量不足无法发送坐标的逃生舱。

　　幸运的是，他们在星门旁不足百里的地方发现了谢秉谦的逃生舱。
　　发现他的时候逃生舱能量已经严重不足，他整个人也跟在血水里泡着一般，右手齐肘断掉，头上也哗哗流血，看上去十分凄惨。

　　对于这个大功臣的凯旋，队频里也是好一阵热闹。
　　王尘如坐在指挥室的座位上，听着他们在频道里热烈的讨论也不禁勾了下嘴角。

　　但是一抬眼他就看见了可以说是空无一人的指挥室，勾起的嘴角又放平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指挥也面临换人的局面，之前指挥室的助手们多半也有些无所适从‌。
　　收回思绪，王尘如继续浏览着刚刚战场的数据，心里盘算着剩下的兵力，整个人看上去忧心忡忡。

　　沈宁淮沉默地站在他旁边陪着他。
　　等王尘如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就发现沈宁淮就这么靠着他的椅背站着睡着了。

　　他轻轻拍了拍沈宁淮无意识搭在椅背上的手臂，说：“累了就先回去休息。”
　　沈宁淮一下惊醒，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尴尬地说：“还好……哈哈……”

　　王尘如关掉了屏幕，起身说：“走吧，一起回去休息。”
　　这让沈宁淮就有些害羞了，他跟上王尘如的步伐：“我真还好，就是等待有点无聊不小心睡着了。你忙你的。”
　　王尘如脚步停了一下，伸手牵住他的手说：“没事，现在不用我操心了。”

　　俩人回了休息室，正并排躺着准备好好地养精蓄锐。
　　宋栗的通讯打了过来，已接通他就是一通连珠炮地抱怨：“这个叫什么嵩蒿什么玩意的，简直就有病！什么信息都不告诉我还要我做整合，我用天眼整吗！你做好心理准备吧，明天的会议多半有什么地雷等着我们。啊，对了，第三批支援的部分数据我先发你了。”

　　说完似乎旁边有人催他，他在那头回骂了一句就自顾自挂断了通讯。

　　在王尘如旁边同样听了全程的沈宁淮抬眼看过去，俩人四目相对。
　　“让他一人受罪，我俩休息好像有点负罪感。”沈宁淮没忍住反思。
　　王尘如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点开了宋栗发来的数据。

　　支援内容其实也大差不差，就是对之前传来的信息进行了部分补充，饶是如此，补充信息里有一大半都被划去用星号加密了。
　　这神神秘秘的感觉，就如宋栗所说，怕是有什么地雷等着，要让人措手不及。

　　翌日。
　　经过一晚上的修整，王尘如的精神看上去好了不少。
　　至少比和他一起的沈宁淮看上去有清醒多了。

　　沈宁淮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凌晨还经历了鬼压床，这可把他累够呛。
　　虽然有充足的休息时间，看上去整个人都精神萎靡。

　　虽然他们昨晚上什么都没做，但是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俩好似做了一样。
　　特别是王尧松，他不知道想了什么，整个人脸色臭得发黑。

　　这个新指挥舰的会议室都比之前的指挥室还要大上一圈。
　　现在会议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就坐了——
　　王尧松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旁边是昨天见过的那个戴眼镜的韩嵩蒿。
　　另一边是二军区的罗素和一个没见过的人，带着作战部徽章，少将军衔，很有可能是将代替罗素留在这里的人。
　　罗素的下手位是王归晚和第四军区作战部的中将。
　　他们的对面，也就是韩嵩蒿的下手位，宋栗和郑拓正坐在那。
　　显然这就是他们的位置了。

　　如今这座位安排，可以说第一军区还算是占据了一半优势，也可以说第一军区要一对多了。

　　王尘如走过去对郑拓微微点头，坐在了空着的位置上，沈宁淮紧随其后跟上去坐在了他旁边。

　　会议如期展开，宋栗和韩嵩蒿作为制定了这次会议主要内容的人，分别对目前的战力情况做了分析。
　　参会众人手里都有着平板，同步播放着他们讲述的数据。

　　这个会议一共开了快两个小时，但是最重要的作战计划王尧松一直没有拍板确定。

　　通过这次会议明显能看出王尧松和第四军区是同盟，第二军区有些摇摆不定，感觉有点墙头草的意味。
　　三方都有自己的想法，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经常互相驳斥。
　　就连王尘如要求先用无人机去星门另一边做好了探查之后再制定计划的要求也被轻描淡写地驳回了。

　　正当第一军区所有人都开始对这个无休止又毫无进展的会议感到厌烦的时候，王尧松终于提议散会了。
　　但是他紧接着就要求郑拓和沈宁淮留下。

　　王尘如本来想要拒绝他的要求，但是王尧松一个违抗军令的帽子扣下来让他没有继续硬碰硬。
　　沈宁淮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抚：“我就在这儿，他还能拿我怎么样？再说了，不是还有郑中将在吗？”
　　说着，还抬了抬下巴示意郑拓。

　　王尘如知道他的想法，毕竟昨天宋栗传来的数据里那些被划去的部分在刚刚的会议里完全没有提及，沈宁淮或许想着再试探一番。
　　最后他也只能妥协走出了会议室，但是也就是离开会议室，他就守在门口，打算等人出来一起回去。

　　因为王尧松突如其来的要求，王尘如和宋栗是最后出来的，出来后就看见王归晚正靠在墙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