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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20 没有不想理 ...

  •   大小姐一气之下猛灌完杯中还剩一半的酒。

      狗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还骗她说在忙,忙忙忙,忙到酒吧来了?

      发条信息手会断啊?
      还说没有装不认识。

      这会看来,早就抛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锯了嘴的闷葫芦。

      沈定倾自然也是发现了的,颌首算是打过招呼,回身时多留意了眼梁迩意。

      气鼓鼓金鱼正撅着嘴吐泡泡呢,哪还顾得上看他。

      试音,配合一小段,这场以沈定倾为c的小型live正式拉开帷幕。

      雪夜,音乐,酒精。
      这一方小天地内,人类澎湃的情绪得以妥善安置。

      沈定倾的嗓音很有辨识度,沙哑磁性,不像机器人般的技巧转音,更多的是情绪的渲染,配合随性的台风,站在立式话筒前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唱的是一首经典爵士曲——《What You Won’t Do For Love》

      萨克斯奏出复古感,鼓点多了节奏,还加了中提琴的低鸣,幻梦上世纪摩登时代。

      I guess you wonder where I’ve been
      我想你还在想我去了哪里

      I searched to find a love within
      我在寻找着心中的爱

      蓝调灯给过的角落,左侧贝斯手也随着音浪轻晃着身躯,眉骨下压专注击敲的同时又飘忽几丝心不在焉,形成一层独属于他的气场。倦懒的像随时能在这摩登酒绿灯红间放肆,又能在循规蹈矩中扎根。

      在座的人都陶醉沉浸在这场听觉视觉的双重盛宴里,梁迩意也没有逃出例外。

      四分多钟的一首爵士乐,无一不满堂喝彩。

      高朋满座间的鼓舞振奋间,光尘渡上一层淡金光华,也就在这一瞬,又猝不及防的视线交织住。

      梁迩意鼻尖哼声,大气的先挪了开,梗着脾气,机械回应朋克小哥的话。

      爵士酒吧的惯例,一场即兴表演完美结束后要请team喝一杯,侍生很快加了三张酋长椅,也都加了杯,舀酒。

      时髦教授逐一介绍着,等到易逾白时顿停了下,ABC接过话,“这位也是经常一起玩的朋友,MIT博士在读。”

      胡桃木色的酋长椅在昏暗地境下更充暗色,不见神色,只听其声,带着浓懒的哑,“你们好,易逾白,Ryan。”

      沈定倾倒是更加饶有意味的看着梁迩意,试图从她那张不懂得掩饰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许是光线实在太暗,他只读出恼怒和气愤。

      这倒是稀奇。

      梁迩意越过旁边两个位,偷瞄一眼,又躲开。再看一眼,似毫不在意,昂着脑袋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就是这漂亮天鹅的眼睛有点斜视。

      这次沙龙同来的不只玩Jazz的,还有几个专门玩朋克摇滚,也都拿出家伙事儿上去揍了一曲,其中就有刚才搭话的朋克小哥。

      场内很快变得躁动,连心跳都被震得原始粗暴起来。

      朋克小哥是有水平的,至少梁迩意现在心跳得跟打铜锣没什么区别,像要把那颗心脏给击穿,凛的她都没来得及从台上收回视线。

      殊不知这一幕恰好落在浴于半暗光影下,那道愈发晦暗阴沉的眼里。

      台上那个晃动着身体,醉心在闹哄音乐中的朋克小哥,易逾白认识。

      人也是在和今天差不多环境下认识的,都是去参加演出。唯一不同的是…一个为了寻找音乐灵感,一个为了生计。

      即便身在同一场聚会,但人与人之间存在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填弥的。

      相同条件下,她的目光自然会先被台上的光鲜吸引,这是人的本性。

      诚如外边人说的,易老先生的孙子又如何,积聚再多名望财富也只能在地府挥霍了。

      灰影中,梁迩意偏头跟旁边的沈定倾了句:“他好像一只大蜘蛛。”

      事实上,她还真就这样想。甚至作为一名熟通艺术史的学生,她已经幻视出一幅画了,爆炸的头发,夹克衫上数不清的链条,铆钉靴,连配饰都是暗黑色系。

      她没有歧视的意思,只是就形态观感而言。

      沈定倾笑了,怼回去:“我这个蝎子是不是稍胜一筹?”

      会这样说全然是因为十九岁时的他第一次上台表演,当时十六岁的梁迩意在台下看着,冷不丁一句“好像蝎子”,让一直冷板正经的大哥梁译怀都笑出声。

      “不打声招呼?”沈定倾低声,有意逗她,“不认识了?”

      梁迩意扑扇着眼,打断装蒜到底:“认识谁?”

      “那个闷葫芦。”

      当年从大理回去后他就调查过易逾白,毕竟自己妹妹跟一个男人同在屋檐下,得知真实身份后还有些意外,同样意外的还有梁喻简,但谁都没有劝阻,没有再进一步的干预。

      因为他们都相信,不管知不知道真实身份,梁迩意都不会越界。

      现在看来,年轻催生出的烈火不是想就能压下的。

      “他是那位的孙子。”梁迩意又看过去一眼,极其复杂难捱的一眼,“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嗯,然后呢。”沈定倾不觉得就单单如此,在舞台上多年,任何一束目光,只要他想,总能察觉到落点在哪。

      但刚才,她的目光落在身后,落在那个不那么瞩目的贝斯手上。

      那是吸引力法则下的不受控行为。

      朋克的鼓噪如一记重槌般敲击着心脏,摇摇欲坠中又坚定了什么,轮奂灯光中,梁迩意想要说些什么,又先被沈定倾的话截断:

      “V,找合适的对象,过正常的生活,和爱上一个人,是截然不同的事,恰恰也是最令人着迷的地方。”他语气轻得很,像铺展开一幅美丽画卷,惹人遐想,如冷时寻火,暗时探灯的本能。

      梁迩意思忖了会他的话,那根摇摆不定的念头好似得到支撑被摆了正:“你是说…”

      光影中,沈定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如同激励慕少艾的女孩,臭屁的理所当然。

      波士顿的雪太大,大到暂时遮掩住视线。

      梁迩意本来就因为身份的关系有点顾及,左右为难摇摆不定,但这会多了很多信心。

      这是V和Xan的约定。

      朋克小哥下台,双手张开拥抱欢呼与掌声,又不伦不类的行了个英式绅士礼。

      专业科班生的台风与临场反应的确上佳,无可挑剔。

      雪莉桶里的威士忌落肚大半,已近十点,这场沙龙也即将进入尾声,好几个人约着要去昆西市场续摊,品尝冬夜的中国火锅。

      花窗门上的黄铜钟被撞响,侍生着急忙慌的来,语速极快地说:“现在不能出去!外面围了很多Xan的粉丝!”

      暖黄灯弥漫至整个空间,黑胶唱片骤停在某一刻划痕处,有担心的,有焦急的…

      侍生全都出去维持秩序,远街道警笛延伸,隐约闻听此起彼伏的尖叫闹意。

      沈定倾深吸口气,转而含歉地笑了笑,说:“抱歉,给大家添了麻烦,火锅怕是吃不成了,今晚所有消费挂我的账,各位尽兴,要先走一步。”

      “小哥哥!”梁迩意有点担心,毕竟上次他在香港被狗仔队跟踪,差点在高速上出了车祸,“你怎么回去?”

      沈定倾压帽戴上口罩,外加了墨镜,跟她说:“没事,我有分寸,你可以跟着他们走,不要一个人待着,叫Monica来接你,我今晚去四季。”

      公众人物最怕的就是对身边人造成困扰,特别是家人。

      他也打定了不回Dover,不能暴露他们的关系,这不仅是对梁迩意的保护,也是不给乐团整体惹莫须有的事。

      警笛声越来越近,警察已经拉起警戒线维持路道秩序,又一侍生焦急推门进来,说着门口的人越来越多,粉丝都以为是Should乐团在这开趴,一股脑全都来了。

      侍生领着上居民楼,穿楼从另一栋楼餐厅后门离开。

      车已经在那等着了,沈定倾进了车后还是不放心,交代梁迩意一定要有人在身边,不能一个人。

      宾利渐离,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浩浩荡荡的口号。

      照沈雨秧的话来说:太红也是种烦恼。

      时髦教授和一干人等还是决定去吃火锅,梁迩意靠着楼前红砖,打电话让Monica再派车来接她,天空又开始细碎的飘起雪,她拢了拢披肩,被冻得瑟缩了下。

      “V。”
      “梁迩意。”

      朋克小哥看着那个刚才在台上隐在暗处,最不起眼的鼓手,却是说着不同的语言,像是在叫名字。

      他们的视线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叫的自然也是同一个人。

      刚才光线不明朗,这会倒是借着头顶洒下的路灯和白雪的反衬看得更加清楚,这个穿着防寒服,臂间勾着黑色围巾的人…好像在哪见过。

      朋克小哥没多想,见梁迩意打完电话,先行问她要不要上音乐学院后街区玩,今晚还有学生组织的桌游聚会。

      梁迩意又不是傻,通常这样的聚会,玩桌游是假,想干点别的什么才是真。况且她还不至于傻到聊了几句就跟人走了,遂委婉拒绝了。

      朋克小哥讪讪,见她坚决,也不再继续,碰了一鼻子灰走了。

      沈定倾的好背景谁人不知,但知道和了解深浅是两回事,要不是这场沙龙,都想不到他还有个亲妹妹,想攀附的心思只有起没有灭。

      巷道窄深,邻街的闹声还在继续,高远处法尼尔厅的旗帜扑簌簌,黄铜像上的雪堆积成团。

      Dover离这边有点距离,车也没那么快来,梁迩意冻得不行了,酒吧肯定是不能回去的,她打算找家店坐会。

      出巷路过某人时脸不红心不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博士了不起喔,博士就可以胡说八道敷衍人咯?

      哼。

      街道空空,大抵都赶去隔壁街了,薄雪覆着红砖地,留下一个个脚印,很快又被另一道取代,

      梁迩意有点后悔穿了脚上这双小羊皮玛丽珍鞋,好看是好看,但也是真不扛冷啊。

      披肩尾端的穗子摇摇坠,走着走着,有雪渗到鞋子里来了,冷的她嘶了声,止住动作,扶着边上的路标牌不知所措。

      后边跟着脚步声也停了,留下一长串连绵不绝的雪印。

      易逾白也趁着这段路想了下哪里惹着她不开心了,要她装作不认识,眼神像要吃人。

      但好像没有。
      前因后果都没想明白,甚至症结在哪都找不着。

      他不擅长揣摩人的心思,这比让他攻克一项病理细胞连结机理都难。

      雪落在她发丝,肩上,又顺飘在她细白的脚踝边,还有…红透的脚背。

      “V。”易逾白三两步上前,忽而想到上次她说的话——叫她V。

      刚刚是一时没改过来,想着她可能是为着这个不高兴了,走到她面前,说:“前面有家拉面店,去吗。”

      梁迩意那牛脾气蹭蹭蹭往上,抬眼见这木头杵在那跟议会厅门口的柱子那般肃立庄严时,尝到了有火没哪撒的滋味,她皮笑肉不笑问:“我能看看你的手机吗?”

      很奇怪的请求,易逾白还是照做了。

      很好,是前两年发售的某水果手机,没带保护壳,有几道磕碰的划痕。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说这么不着调的话,只是有感觉,要是不顺着她,能在这耗一晚上。

      毕竟这位小姐对刚见没几面的人是很有礼貌和分寸的,只要稍加熟络了很快就现原形,藏不住的撒娇耍泼赖事。

      “哦~”梁迩意推他手腕,拒绝的意思明显,圆溜溜的眼噙满了调笑,“我还以为是诺基亚呢。”

      易逾白:“……”

      他有耳闻同组师兄妹这样冠名他,听到的时候反应平平,但这会有点心酸无奈,也懂了什么。

      易逾白笑了下,铸铁路灯背光在他周身盈上一层淡淡光晕,“V,没骗你。”

      唇瓣翕合间,洋洒雪花漫下,侵入对望的视线后徐徐往下…落到更加温热的地方。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翻转给她看,“ddl是月底,今天去酒吧纯属偶然。”

      梁迩意将脑袋摆向别处,撅幅的嘴巴慢慢松懈下来。

      邮件上的MIT logo,还有边封的Confidential(保密)字样,都能证明他说的不是假话。

      还有一样更有说服力的东西——他眼下的乌青。

      刚刚在酒吧光线受阻,现在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实验室不能带手机。”易逾白补了句,“所以,没有不想理你。”

      梁迩意自知刚才的小脾气闹的有多不合时宜,但大小姐自小就没学会说软话,低垂着眼弱声,即便她意识到不对的让步妥协了,说出来的话又不是那么回事,“你就不能多发几个字吗?还博士呢…”

      被q的易博士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且不说他每天接触的都是直来直往的明晰指示性要求回馈,对日常的闲聊问候是真的不擅长。

      这位小姐的心性也是变得极快,跳跃的思维完全料不准她下句话要说什么。

      单说今天发来的「U want company?」就让他差点忘穿实验服进实验室,想一出是一出的个性比三年前更盛。

      “下次我多回几个字。”易逾白说,视线被她微颤的身形晃了下。“先走吧,你不冷?”

      晚间的波士顿已经是零下,梁迩意确实冷的不行,也没再嘴犟,亦步亦趋跟着他往拉面店去。

      一家叫SANTOUKA的拉面店坐落在街角,人不算多,只有邻星几桌,他们要了靠窗的位置。

      外窗凝结出窗花,晃出交侧的动作,解下披肩,擦手,喝茶,再是点餐。

      梁迩意期间接到沈定倾的电话,人已经在四季了,预备从那起飞往费城去,和乐团其他成员汇合。

      打完后,面正好上来,热气腾腾的很,吃进去也暖融融的。

      手臂约摸隔着两三寸距离,稍微往前就能碰触到,氤氲的热气分不清此彼,好像回到那个夏日。

      梁迩意挑圈碗里的面,兴致不算太高,虽然重逢的偶然,但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及那个夏天最后的告别吻,就像隔着一层油纸,能正常传递交流的光,但没有谁先行一步捅破那层纸。

      她是香港梁家的小女儿,他是政坛功勋人物的孙子。

      谁都有自己的立场,谁都有自己的难处。

      有考量和怯懦,但也有勇敢。

      电视上播放着新闻,州政府再一次发布预警,今晚过后全城交通又将瘫痪,公司停工,学生继续停课,暴雪天持续。

      Monica循着她发来的定位,此刻车已经停在对面路道,却很有分寸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发了信息。

      “梁迩意。”易逾白抱着防寒服,将白色的披肩递给她,等她穿戴好后推门,先一步挡住气流对冲下的风雪,说:“下次见。”

      气象局的天气预报这次竟少有的准,刚才的零丁小雪很快变得细密起来,停滞的瞬间很快在肩头堆积了薄薄一层。

      “叫…V。”梁迩意舒展开眼眉,发丝点点白,言辞多了几丝恳切,“好吗?”

      “好。”

      绿灯正好,梁迩意一手拢着披肩,回眸挥手,又是欢喜的语调:“下次见,小白!”

      直到街对的黑色捷豹驶离,易逾白才踩着雪,往最近的地铁站去。

      那天,暴雪将至,他得到五百美金的报酬,一半请她吃了宵夜。

      另一半…他决定办一个不限流量的电话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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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存稿很足,不坑。 系列文开放预收- 先婚后爱《半欢半爱》 公路文《白色飞行》 感兴趣的话点点收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