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糖葫芦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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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慢慢停了，空气裹着残留的燥热，闷得人呼吸发沉。江逾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鼻尖忽然钻进一丝甜香，抬眼看见一位老人守着小摊，正在卖糖葫芦。
那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从前江靖再忙，也记着他的喜好，每次接他放学总会捎上一串，叮嘱他一次只能吃一个，怕蛀了牙。
“爸爸，这个好甜。”
小江逾眼里亮着光。江靖揉一揉他的发顶：
“下次再买，阿满这个吃多了会蛀牙。要适量吃。”
一大一小牵着手坐车回家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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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快步走到小摊前，语气温和开口：
“爷爷，一串多少钱？”
老人抬眼，浑浊的目光看向他：
“五块一串。”
江逾付了现金，转身走远，老人的收款音箱这时响起提示：微信收款五百元。老人一愣，慌张四下张望，找不到转账的人，只能在心里默念，愿好心人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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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折返学校，顺路走进常去的老店点了一碗拌粉。店面老旧，味道却始终没变。老板见是熟客随口寒暄：
“小逾今天不用上晚自习？”
江逾微微一怔，眼底瞬间暗了几分，很快又恢复如常，轻声答：
“回家拿了点东西。”
老板忙着招呼新客，不再多聊。往日五分钟就能吃完的拌粉，今天江逾慢悠悠吃了十分钟。老板收拾台面时暗自纳闷，往日总是笑意轻快的少年，今日却格外沉静，旁人只当他一贯开朗，没人知道他心里积压了多少心事。
走进校园，教学楼灯火通明，晚自习还在照常进行。江逾独自走到宿舍楼下，路灯把单薄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单漫了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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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他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水汽氤氲升腾，像他纷乱模糊的心绪。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桌上的糖葫芦因天热，外层糖浆已经微微融化。他撕开包装咬下一口，预想的清甜没有到来，入口只剩涩苦。
他又咬了一口，依旧是苦味。
明明记忆里全是甜的，怎么现在只剩下苦了。
为什么跟江靖买的不一样？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我一个人？为什么我如此痛苦……让我这么难过……
江逾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低声咕哝着
“妈妈……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只是用错了方法对不对？是因为我没达到你的要求对不对？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只有你了……不要……丢下……我……”
江逾不断哽咽着，抬手胡乱的擦了擦眼睛，不过没什么太大用处反而越来越模糊……
“妈妈……我好想你……我会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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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着头望着天花板泪水随着眼角滑落，这是江靖去世这么久他第一次吃糖葫芦，没想到这么苦涩。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大抵是因为做不出以前的味道了吧……杨月宁也总是会跟他说
“糖葫芦是苦的。”
现在想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
走廊传来脚步声，是温时叙他们下晚自习了。温时叙看着江逾宿舍的房门没关还开着灯，打算替他关上房门。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到小声的啜泣，他愣在了原地目光不由得变得柔和。
推门走进去，江逾刚哭完还红着眼，坐在凳子上仰着脸。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桌上散落着糖葫芦甜的发腻的糖纸，空气中残留着丝丝甜味。
江逾看到他进来有一瞬间的怔愣，回过神来慌忙把头低下。
“你怎么来了？你的宿舍不是在对面吗”带着些许颤音。
“忘记关窗户，床被雨水打湿了，我可以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吗？”温时叙不准痕迹的撒着谎，眼神十分真诚江逾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温时叙去对门宿舍拿了换洗的衣物，顺便接了温水递到他手边指尖相碰，江逾抖了一下他都看在眼里。心中感到好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江逾率先开口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要不我睡地板吧？床留给你。”
温时叙挑了挑眉，死死看着江逾。他被看的莫名有些心虚，心跳乱了半拍，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于是弱弱开口。
“主要是这床小……两个人睡会不会太挤了？”
温时叙还是盯着他不说话，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那个……挤一挤可以吗……”
温时叙微微颔首只不过嘴角上扬看起来挺高兴的，江逾逐摸不透他的想法，只是觉得他不仅对人疏离还挺难伺候的。
——
温时叙洗漱完看向坐在凳子上的江逾示意他上床休息，江逾缓慢的爬上床缩在角落里，给他留出巨大的空间。温时叙在他身侧躺下抬手关上灯。眼前瞬间暗黑一片，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江逾轻嗅鼻尖萦绕着清香，像是雪后的梅花绽放，是独属于温时叙身上的气味。
江逾本以为他会一夜无眠，闻着清香身体慢慢变得松弛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温时叙听着身旁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黑夜里轻笑两声。
“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糖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