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饼给你吃啊》夏晚鱼

14、第 14 章 管家领着一

　　管家领着一众燕城乡亲去往东侧闲置厢房安顿妥当，许雾来回跑了几趟，安排被褥、茶水，又特意叮嘱后厨一日三餐多备热食糕点，千万别怠慢远道而来的客人。
　　忙完一切，她才擦着薄汗走回中庭，叶铭安早已扶着木杖站在廊下等候，见她面露疲惫，连忙上前伸手稳稳牵住她的手腕。

　　“跑前跑后忙活这么久，累坏了吧？” 叶铭安指尖轻轻摩挲她发酸的手背，语气温柔又笃定，“方才你安置那些乡亲时我都看在眼里，你不必为府中开销忧心。
　　叶家如今虽说不复当年鼎盛光景，但只是供给十几个人一日三餐，这点积蓄还是全然够用。”

　　许雾言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一丝顾虑：“可一下子收留这么多外人，还要长期照料莲姑娘，我总怕平白给你添许多负担，若是钱财周转不开……”

　　“傻瓜，夫妻之间分什么你的我的。” 叶铭安轻笑一声，打断她的话，眼底满是纵容，“你心存善念，想要救人于水火，我只会全力成全，绝不会拖你的后腿。不管之后要开药调理、添置物件，还是留她们长住，府里银钱、空厢房、下人，全都任凭你调度，有我在，万事有兜底。”

　　一番毫无保留的支撑，听得许雾言心口一热，连日奔波操劳的委屈与不安尽数消散。她轻轻靠在他肩头，低声道：“有你这句话，我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若是没有你事事包容，很多事我根本无从下手。”

　　叶铭安抬手，温柔拂开她额前碎发：“你我本就是要互相扶持过日子，你只管安心琢磨医治莲姑娘的法子，府里杂事、采买开销，我来一一安排妥当，不用你多费心。”

　　二人又闲话两句天色冷暖，便各自回房歇息，打算第二日再细细梳理调理心绪郁结的办法。

　　次日天刚蒙蒙亮，许雾言简单梳洗过后，独自踏入后院藏书书房。六间库房万卷古籍整齐罗列，她想着先翻寻古医手记，看看古时如何医治心神失欢、忧思成疾的病症。

　　刚抬手抽出一卷医书，脑海里熟悉的机械提示音骤然响起。 【画饼系统检测宿主正遭遇难解难题，主动上线为宿主答疑解惑。】

　　许雾言心中一喜，连忙在心底悄悄发问：系统，现代治疗抑郁会搭配专门安神控情绪的精神类药剂，可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对应的药材，只靠寻常草药怕是治标不治本，我该如何完整调理莲姑娘的病症？

　　系统有条不紊给出完整方案：此病根源不在躯体，全是心底无法释怀的死结。草药仅能起到镇定安神的辅助作用，核心需要宿主耐心心理疏导，彻底解开少女深埋心底的恐惧与委屈；心结消解之后，再搭配谷老配伍的静心汤药长期调养，病症便会逐步痊愈，不会反复。

　　许雾言心中瞬间理清完整思路，原来汤药只是辅助，最重要的还是让莲儿把藏在心底的苦楚全部吐露出来。她放下手中古籍，转身快步去往安置莲儿的东侧厢房。
　　推开门，只见莲儿的父母正守在床边不停抹眼泪，莲儿独自靠在窗边，眼神空洞呆滞，嘴里时不时喃喃自语，眉宇间缠绕着化不开的恐惧。

　　许雾言缓步走上前，温和看向那对中年夫妇：“大叔、大婶，我想单独和莲姑娘说几句贴心话，旁人在场，她心里放不开，很多委屈难以说出口，你们先到隔壁偏房稍作等候，半个时辰我便唤你们回来。”

　　妇人顿时慌了，紧紧攥住女儿的手不肯松开：“神女，我们莲儿脑子不清醒，若是冲撞了你可怎么办？要不我们留下来陪着吧，也好照看她。”

　　“大婶放心，我不会逼迫她半句。” 许雾言轻声安抚，“只有四下无人，她才敢把压在心底不敢告诉父母的实话讲出来，唯有摸清病根，我才能真正帮她解脱。”

　　男人思索片刻，拉了拉身旁妇人的衣袖：“神女说得有道理，咱们在这里，孩子反倒有顾忌，咱们在外头等便是，切莫打扰神女问诊。”

　　夫妻俩再三叮嘱莲儿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房间，轻轻合上屋门。

　　屋内只剩下许雾言与莲儿二人，四下安静无声。许雾言拉过一张矮凳，挨着少女身侧坐下，声音放得柔软舒缓，不带半分压迫：“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旁人，你不用害怕，不管心里藏着多少委屈、多少恐惧，全都可以慢慢说给我听，我不会往外泄露半个字。”

　　莲儿垂着头，指尖死死绞着身上粗布衣裙，肩膀微微发抖，沉默了许久，豆大的眼泪忽然砸落在手背上，断断续续道出自己的绝境。

　　“我们家欠了燕城西王大官人的银钱，利滚利这么多年，根本凑不齐欠款偿还。王大官人年近五十，府里已经纳了十五房小妾，城里人人都知晓，凡是嫁进王家做妾的女子，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说到这里，莲儿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哭声压抑哽咽：“有人被他日日苛待，满身伤痕熬不住投了河；有人郁郁积病，年纪轻轻就撒手没了。前几日王家派人上门，说让我做他第十六房小妾，家中欠款一笔勾销，爹娘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应下这门亲事。”

　　许雾言听得心口发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一想到往后要日日被那般恶人折辱，夜里整夜整夜睁着眼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受害女子凄惨的模样。” 莲儿泪眼模糊，哽咽不止，“我不敢同爹娘哭诉，家里本就清贫，若是我反抗拒婚，王家定会上门寻衅，到时候全家都要跟着遭殃。日复一日担惊受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时而无端大哭，时而莫名发笑，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了。”

　　听完少女完整的遭遇，许雾言眼眶瞬间红透，心疼地紧紧攥住她冰凉颤抖的小手，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酸涩：“你今年才十四岁，本该是无忧无虑、被爹娘疼惜的年纪，却要背负这么沉重的恐惧，被逼着踏入人间炼狱，日日煎熬，何苦要受这般非人磨难。”

　　莲儿抬眸，泪眼婆娑地望着许雾言，眼底藏着一丝微弱又渺茫的希冀，小声询问：“大家都说您是下凡神女，能预知风雨、救万民于旱灾，可王家在燕城势力极大，我们一户普通农户，根本对抗不了他们，我的事，真的还有转机吗？”

　　许雾言目光坚定，指尖轻轻收紧，牢牢握住她的掌心，语气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迟疑：“我既然被百姓称作神女，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落入火坑，白白断送一生。你信我吗？只要你愿意信我，我一定能帮你彻底躲开嫁给王大官人的命运。”
　　莲儿用力点头，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语气满是全然的信赖：“我信您！燕城那场倾盆大雨是您提前预言救下全城百姓，您说的话从来都会成真，我当然信您！”

　　【系统提示：病患莲儿对宿主信任值达到百分之百，化解逼妾困局心愿达成概率百分之百。】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清晰响起，许雾言心中再无半分顾虑，当即想好完整周全的计策，起身推开屋门，唤莲儿父母进来商议对策。

　　夫妻俩快步走进屋内，一看见女儿情绪稍有平复，连忙焦急开口：“神女，方才和莲儿聊得如何？她身上这怪病可有医治的法子？”

　　“病根我已经全部摸清了，不是鬼怪缠身，是心底惧怕嫁入王家做妾，忧思郁结才日夜难安。” 许雾言开门见山，将全盘计划缓缓道出，“我这里有谷老特制的安神假死药，服下之后六个时辰内气息微弱、脉搏轻浅，看上去如同病逝一般。你们带着莲儿返回燕城，对外宣称她忧思攻心骤然病故，简单置办薄棺办一场丧事，骗过王家所有眼线。”

　　夫妇二人听得一愣，妇人慌忙追问：“假死？这法子稳妥吗？若是被王家看出破绽，我们一家人怕是都要遭殃！”

　　“你们只需行事低调，丧事不必大肆操办，乡邻只会当莲儿命薄早逝，不会多做怀疑。” 许雾言安抚一句，又从随身锦袋取出沉甸甸的二十两银子，递到二人手中，“这二十两白银你们全数带去，当面还给王大官人，结清所有欠款，从此两家再无银钱纠葛。丧事办妥之后，你们独自留在燕城务农度日，莲儿便留在叶府随我生活。对外就说她自愿留在府中做工，以数年劳作抵这二十两银钱，王家就算事后打探，也抓不到半点发难的由头。”

　　中年男人捧着沉甸甸的银两，双手不停发抖，眼眶瞬间通红，当即就要屈膝下跪：“二十两银子，我们一辈子都攒不出来！神女这般大恩大德，我们夫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许雾言连忙伸手将二人搀扶起来：“快些起身，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行此大礼。但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此事万万不可对外吐露半个字，一旦走漏风声，王家知晓莲儿尚在人世，定会上门报复，到时候不仅你们不得安宁，莲儿也会再次身陷险境。”

　　妇人连连点头，擦去脸上泪水：“我们记牢了！半个字都不会和旁人多说，定安安稳稳办完丧事，绝不拖累姑娘，也不给您添麻烦！”

　　许雾言看着二人依旧忧心忡忡，又温声宽慰：“你们不必牵挂莲儿，留在叶府我定会好好照料。我每日请谷老配静心汤药为她安神，空闲之时教她识字刺绣，后院还有大片花圃菜地，她可以随意散心。十四岁正是该快活长大的年纪，不该日日活在恐惧之中。”

　　夫妻俩牢牢记下所有安排，第二日天未亮，便带着假死草药与二十两银子匆匆动身赶回燕城。

　　半月过后，燕城传来稳妥消息：王家收下银两销去欠条，听闻莲儿病逝下葬，再无上门纠缠；夫妻俩安安稳稳留在乡下耕种，无人察觉其中猫腻。

　　莲儿正式留在叶府常住，许雾特意把她的厢房安排在自己隔壁，方便日日照看。每日晨起，许雾言都会唤莲儿一同到院中散步看花，午后手把手教她描红识字，三餐准时让下人送来安神汤药，耐心陪着她闲谈散心，一点点消解她心底积攒已久的阴霾。

　　日子一日日缓缓流逝，莲儿身上的变化肉眼可见。从前空洞涣散的眼眸渐渐有了光亮，不再自言自语、无故哭笑，夜里也能踏实熟睡，脸上时常露出少年人该有的柔和笑意，整个人鲜活明媚了许多。

　　这日午后，许雾言正坐在窗边，握着毛笔教莲儿临摹简单字帖，莲儿忽然放下手中狼毫，直直双膝跪地，对着许雾言深深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许雾言连忙放下笔，弯腰伸手搀扶她，轻声疑惑发问：“好好的怎么突然跪下？快起身，地上寒凉。”

　　莲儿却不肯起来，抬头时眼眶泛红，语气满是真挚恳切：“夫人，若不是您设下妙计救我脱离王家火坑，我如今早已坠入无边地狱。您不仅替我还清巨额欠款，日日耐心开导我郁结的心绪，还请人教我读书识字，给我衣食无忧的安稳住处，这份救命大恩，我这辈子都偿还不尽。”

　　许雾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柔声笑道：“我当初出手相助，本就没想过要你报答，你能好好活下去，开开心心的，我就知足了。”

　　“我想留在您身边，做您的贴身丫鬟，日夜伺候您起居。” 莲儿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一来，我长年在府中做工，慢慢偿还那二十两银钱；二来，时时刻刻守在您身侧报答救命之恩，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再回到从前日日担惊受怕的日子。”

　　二人交谈之时，叶铭安扶着木杖缓步从廊下走了过来，方才主仆二人的对话他尽数听在耳内，唇角扬起温润柔和的笑意，开口轻声附和：“你若是真心愿意留下，府中自然多你一个落脚之处，不必有半分拘束。库房里各色绣线、诗书、笔墨你都可以随意取用，若是想出府逛街市，我也会让下人陪同你一同前去。”

　　莲儿转头看向叶铭安，又对着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公子宽待，我往后一定勤勤恳恳做事，好好伺候公子与夫人，绝不惹二位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