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惊华：与君定天下》澜芊宝宝

41、我该承担的责任 责任，就是

　　“集中营离的人，朝廷派来的太医已经在尽力救治，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衙役跳上牛车准备再次离开，那些百姓却根本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全部伫立在原地没动，灼灼的眼神里满是痛苦与不甘。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是想造反吗？”
　　衙役们彻底失去了耐心，从腰间拔出钢刀朝着他们挥了挥：“再不让开，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杀了我们吧。”
　　人群里挤出几个年轻小伙子，几乎要把自己的胸膛凑到了钢刀前，这种无畏无惧，甚至置生死与度外的蛮横与强硬，反而让衙役们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官府根本没把我们老百姓当人看。这些日子，我们饿死的病死的那么多，你们都假装看不见。反正死的不是你们的亲人是吗？”
　　面对众多百姓歇斯底里的质问，衙役们也是满腹委屈。
　　“你们说话要讲良心，朝廷什么时候不管你们了。如今的赈灾粮，是二殿下冒着生命危险打通地水路运输。要不然，你们连米汤都没得喝……”
　　“那是他应该做的。我们现在就想知道，外头传闻已经研制去了解药，但是要用病人去试药，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此话一出，衙役们面面相觑，脸色逐渐灰白了下去。
　　这件事原本是机密，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甚至他们也是早上才得到消息，偷偷运送几个生命垂危的病人去府衙。
　　这些百姓……是怎么知晓的？
　　“哼，没话说了吗？你们根本就是在草菅人命！凭什么拿我们的亲人去试药？”
　　“就是！把人放下，我们要把被困在集中营里的亲人带走。”
　　霎那间群情激愤，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一拥而上，想要冲入集中营里把人带走，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衙役们已经顾不上牛车上的病人了，一个个都狼狈的闪躲逃窜，有人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跑去向苏景琛和知县大人报信。
　　很快，接到消息的谢临风便带着衙门里能够调动人的人马赶到，此时的集中营已经是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些感染了疫症的人和自己的亲人抱头痛哭，也有些人趁乱在抢夺物资。
　　谢临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纵身从马背上跃起，以强势地旋风扫叶腿将带头横冲直撞的年轻人打倒在地，拿起弓箭一连射出三支箭，制止了想要把病人带走的家属。
　　已经被愤怒情绪淹没理智的百姓拿着棍子朝着谢临风冲过来。
　　谢临风无可奈何，只能狠下心肠，折断了最前面的百姓的两条手臂和惨烈的叫喊声，让紧随其后的人吓破了胆。
　　场面逐渐安静下来。
　　“你们听着，你们进入集中营就会有感染那疫症的风险，谁都不能离开。---来人，封门！”
　　谢临风一声令下，被百姓挤得头破血流的衙役立刻行动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那扇被撞开的门。
　　等到百姓反应过来时，全部朝着门口冲去，谢临风施展轻功挡在他们面前，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手中紧握长剑，发出了冰冷的警告。
　　“今天谁都不能离开，若还是坚持要逃，就把命留下。”
　　慌乱的人群开始变得骚动，有人惶恐地大喊着：“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走……让开……”
　　他一边喊一边往外冲，胆子大的跟在他身后，试图浑水摸鱼。
　　谢临风长剑脱手，刺穿了最前面的人的咽喉，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惶恐地瞪着谢临风，卡在喉间的咒骂终究没有说出口。
　　“你……你怎么能随便杀人？”年长者颤抖着声音质问，却被谢临风凌冽的眼神给逼退了两大步。
　　谢临风放缓了预期，却依旧不带一丝温度。
　　“朝廷早已经下令，城中百姓必须远离集中营，一旦有被感染的风险，就不得自行回家，否则，杀无赦。”
　　所有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冲入集中营就该知道有这样的后果。”
　　“可……可我们只是关心家人。我们听说……听说朝廷要拿活人试药……我们不想失去家人，我们有什么错？”
　　谢临风眉头紧蹙：“你们听谁说的？”
　　场中一片死寂，谁也没有出声，许久才从人群中传来幽幽地声音：“反正大家都这么说……既然你能做主，那你告诉我们，到底是不是真的？”
　　谢临风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他能理解每一个牵挂亲人的人的心，可……有些事不能不做。
　　“这也是无可奈何……为了大家好……总要有所牺牲。”
　　“凭什么要我们牺牲？你们有没问过，那些被你们试药的人愿不愿意牺牲？”
　　谢临风被质问地哑口无言。
　　事实上，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话语权掌握在当权者手里。可……成大事，就必须要有所牺牲啊。
　　“你们说得对。”
　　苏景琛在侍卫搀扶下从马车上缓缓下来，他听到消息以后也匆忙赶来。
　　他看着那一张张憔悴而又悲伤的脸，眼眶微微泛红。他上前几步，对着百姓拱手作揖，侍卫急忙上前要将他扶起。
　　“各位乡亲父老，我奉父皇旨意前来赈灾，我很惭愧……时至今日依旧未能让你们重新过上平静的日子。”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谁都不想骨肉分离。但是……疫症肆虐，并非人力可抗，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及时止损……”
　　“你所谓的及时止损就是拿我们试药？你们自己吃饱穿暖，享受着荣华富贵，却视我们如草芥，凭什么？”
　　苏景琛哑口无言，那些劝解的话硬生生地被逼了回去。
　　是啊，凭什么？
　　未经他人苦，就莫要劝人善。
　　苏景琛低垂着眼睑沉默了半晌，寒风拂过脸颊，如同剔骨的钢刀，终于，他缓缓抬起了头。
　　“你们说得对，我没资格要求你们什么。”
　　“既然，我享受了皇室成员的好处与权利，就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
　　“我和你们一样都感染了疫症，试药的事……就让我来做。”
　　苏景琛话音刚落，谢临风和随行侍卫都大惊失色。
　　“你疯了？”谢临风低吼道，“跟我回去。”
　　“表哥，”苏景琛仰起头看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谢临风，眼里蓄满了难以言说的悲伤，“这件事……你让我自己决定吧。”
　　“不行！”
　　“可以的，表哥，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这些年，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为我出谋划策，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可这一次……我想自己做一回主。”
　　苏景琛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这个决定早就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太危险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我回到京城如何跟姑姑交代？而且……”
　　剩下的话，谢临风没有说。
　　他原本想说，不仅是南晋，就连北齐的将来，都有一半寄托在苏景琛身上。
　　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性命？
　　“表哥，你就纵容我一次吧。就当是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谢临风握紧了双拳，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竭力隐忍着要把苏景琛打晕地冲动。
　　在他眼里，苏景琛的行为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而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景琛死。
　　“你们俩在那伤春悲秋什么呢？”从马车帘子后面探出一张沧桑的脸，轻嗤一声表达不满，“怎么？信不过我？”
　　华天青从马车上跳下来，斜视了谢临风一眼，推着苏景琛就往集中营内走。
　　“放心吧，凭我的医术绝对不会把你治死。”
　　“我信前辈。”苏景琛拱手行了个礼，摆摆手遣退了侍卫们。
　　他回头看向谢临风，笑道：“麻烦表哥做个安排，让原本的病人回到各自房间，今天忽然闯入的百姓暂时不能离开，不过，可以和他们分开居住。”
　　“请大家暂时忍耐，我们很快会没事的。”苏景琛始终很平静，他不像是在赴死，脸上毫无悲戚之色，“表哥，告诉表嫂不必来照顾我。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苏景琛转身朝着集中营深处走去，完全不给谢临风反应的机会。
　　谢临风此刻才明白过来，或许从一开始，苏景琛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自己试药。
　　他紧握的双拳渐渐松开，一股无力感袭涌了全身。
　　华天青上前来拍了拍谢临风的肩膀，调侃道：“别摆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既然他想试，那就让他试。”
　　“他越有担当，你应该越高兴。难道，你要一辈子像护小鸡崽子一样，把他护在你的羽翼之下？你能护他多久？”
　　谢临风的心间泛起了一丝涟漪。
　　或许，他确实小看了苏景琛。
　　“回去吧，看好我小徒弟。”华天青说完，朝着苏景琛的方向走去。
　　谢临风安顿好了集中营里的事，他并没有回府衙，他让人捎了口信给叶栀影，让她待在府衙别乱跑，然后……
　　他终于能够腾出时间来，去算一笔账。
　　谢临风换上了一身夜行衣，趁着夜深人静时悄悄潜入府衙，躲在了院子里的枣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