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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解药有了 在规矩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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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琛感染了疫症。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
随行的太医们急得心浮气躁,在像一群被扼住了咽喉的困兽,急得原地打转。
苏景琛是皇子,是皇上的宠妃淑妃娘娘的唯一儿子,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消息传来,弄得人心惶惶。
知县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苏景琛在这里出了事,他的仕途就算是走到头了,别说日后晋升,能保住一条命都算是祖上烧高香了。
谢临风守在苏景琛的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不禁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临风,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不管有没有胃口,好歹……喝碗汤暖暖胃。如果连你也倒下了,那我怎么办?”
夜深人静时,叶栀影端着食物走进了苏景琛的房间,她看到谢临风疲惫地捏着鼻梁,容颜憔悴了许多。
谢临风不忍拒绝叶栀影的好意,从他手里接过汤碗,微笑着凝视着她,笑道:“心疼我?”
叶栀影的脸颊一红,虽然有些羞涩,可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临风心头一暖,单手将叶栀影拥入怀中,把那一碗热汤一饮而尽。
“放心吧,我没事……倒是你……最近可能会不太平,你暂时别到处走动,尤其不要外出,我担心……”
谢临风的话没说完,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江逸恒带着几个禁军侍卫闯了进来。
他看到依偎在谢临风怀里的叶栀影,一股莫名的怒火瞬间涌上了心头,眼睛死死盯着谢临风那只环绕在叶栀影腰间的手。
“二殿下危在旦夕,你们俩在他的床边卿卿我我。叶栀影,你简直就是不知羞耻。”
江逸恒恨不得冲过去把叶栀影从谢临风的怀里拉出来。
叶栀影毕竟是姑娘家,就算是靠在自己丈夫怀里,在几人的注视之下也有些难堪,她想要从谢临风的臂弯里挣脱出来,谢临风却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将她抱得更紧。
“临风……”
谢临风低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
“世子管得还真宽,我搂着我自己的妻子,怎么就不知廉耻了?倒是世子自己……在京中是什么名声,自己不清楚吗?”
“你……”江逸恒被噎地说不出话来,气急败坏的指着谢临风怒斥,“你不过就是一个敌国质子,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你信不信,我想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你最好立刻给我跪下道歉,要不然……”
江逸恒拔出长剑对准了谢临风。
他想看谢临风惊慌失措,他想看谢临风惶恐不安,他更想看谢临风下跪求饶时叶栀影的表情。
可……谢临风却并没有如他所愿那样摇尾乞怜。
只见他把汤碗放在一边,锐利的目光扫过江逸恒的脸,平静而坦荡地轻笑了一声。
“是吗?你以为,我们北齐大军在边境是摆设?”
“江逸恒,你最好搞清楚,我留在南晋确实是人质,但也是两国交好的凭证。”
“你若是真的随意杀了我,北齐会不会派兵攻打我不确定,不过……你们的皇帝肯定会先砍了你。”
江逸恒浑身一僵,在对上谢临风深邃的眼眸时,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确实不能杀谢临风,至少现在不能。
谢临风上前两步,用手指拨开了江逸恒手里的剑,眼神变得凌冽起来。
“有话就好好说,别吓着我妻子。”
江逸恒这才回过神来,他忽然之间觉得手里的长剑有千斤重。他的手臂垂落,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让思绪平复下来。
“谢临风,我不跟你做口舌之争,我只是来告诉你,为了府衙所有人的性命安全,我要送二殿下去集中营。”
谢临风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不行……”
“轮不到你说不行。谢临风,你可别忘了,所有感染疫症的人都必须被送到集中统一监视和医治。这是二殿下自己下的死命令。怎么?你想违抗命令?”
江逸恒的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他很高兴他终于激怒了谢临风。
只要谢临风敢动手,那么他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收拾他。
“来人,把二殿下带走。”
江逸恒一声令下,禁军侍卫就要去床上抬苏景琛。
苏景琛的身体很虚弱,被送入集中营就意味着脱离了谢临风的照顾和保护。
万一江逸恒要对他下手,简直易如反掌。
谢临风情急之下挡在了床前:“你们不能带二殿下走。”
“能不能,你说了不算。谢临风,你最好识趣一点儿,否则,既保护不了二殿下,也保全不了你自己。”
江逸恒走到谢临风面前冷哼道:“做事之前先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份,究竟够不够资格。”
谢临风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就在他要一拳打向江逸恒的时候,突然感到手腕一紧。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苏景琛醒了,此时正用尽全力抓着他。
“二殿下?”
“表哥,我跟他们走。”苏景琛的语气很平静,他艰难的下了床,双膝发软差点儿跌倒。
他走到江逸恒面前,面色惨白如纸。
“我自己下的命令,我绝对不会收回。我知道疫症会传染,我不想你们跟着冒险。我自己去。”
苏景琛说着,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
“二殿下……”叶栀影追了上去,她已经看出来了,苏景琛已经虚弱到路都走不稳的程度。
以他现在的状况,进入集中营若是得不到妥善的照顾,必死无疑。
到了那个时候,谢临风在南晋的靠山就相当于彻底倒了。他身为敌国质子,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我陪你去集中营。”
“不行。”
“胡闹!”
苏景琛和谢临风同时反对,就连江逸恒都感到意外。
“我没理由让你陪着我送死……”苏景琛已经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在他的心里,进入集中营就意味着生命进入倒计时了。
他害怕死亡,更加害怕连累其他人。
“不会死的,二殿下,我们不会死的。难道你忘了,已经有人在研制解药。说不定明天就有好消息了呢?我也略懂医术,我会照顾你,等到有解药的那一天。”
“哟,这么热闹?”
华天青探了个脑袋进来,看到江逸恒和禁军侍卫都手持长剑,气氛剑拔弩张,叶栀影却是眼泪汪汪。
他皱了皱眉头迈进来,江逸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警惕地看着他的双手。
华天青径自走到叶栀影面前,抬手就弹了她的眉心一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笨死了,怎么又让人欺负了?”
“我……”
叶栀影还没来得及解释,华天青就把目光投向了江逸恒,冷笑道:“嘿,你是教训没吃够?”
江逸恒立刻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记忆。他的脸肿了好几天,看到华天青就觉得隐隐作痛。
“你别乱来,我可是……”
“我喜欢乱来,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半夜三更扰人清梦,你怎么那么欠揍呢?”
“我……”
“行了行了,别扯了,我不想听。”华天青不耐烦的打断了江逸恒的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在叶栀影的眼前晃了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瞧瞧,丫头,我把解药研制出来了。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你前面那个废物师父强多了?”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死寂,人人都盯着华天青手里的小瓷瓶。
江逸恒的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疾步上前想要抢夺,谢临风迅速做出反应,两人凌空对了一掌。
谢临风身形稳固,纹丝不动,江逸恒却被震退了几大步,整条胳膊都被震得发麻。
“谢临风,你要干什么?”江逸恒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面,被气的面色涨红。
“江逸恒,你想干什么?”谢临风的眸光冰冷,死死盯着他,“莫非想要抢夺解药?”
江逸恒的信往下沉了沉:“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看看。”
“等你染上了疫症,我再给你看。”华天青的嘴巴就像啐了毒一样。
江逸恒被咒骂,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前辈,是不是能让二殿下服药了?”谢临风整颗心都悬着。
华天青摇摇头:“不行,刚刚研制出来的药,药效并不稳定。反正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最多吃点苦头。再等等,我先找人试试药。”
这句话,在江逸恒的心里埋下了一颗邪恶的种子。
翌日,衙役照例将因为疫症而死去的病人从集中营里抬出去,送到城外指定地地方焚烧安葬。
牛车从小巷子里穿过,被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拦住了去路。
他们跪在巷子口,眼眸浑浊,满是泪痕。
“你们要干什么?”衙役跳下牛车质问道。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匍匐着上前了几步,佝偻的脊背几乎要弯到地上。
他诚恳而卑微地磕了头,声音颤抖着问道:“官爷,我们就想知道,我们在集中营里的亲人,他们究竟是死是活?死了的,是怎么死的?活着的,还能不能回来?”
衙役们都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