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我讨厌的她》特猫头丝

2、第 2 章 林知意是被

　　林知意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十四岁之前，她的人生没有缺憾。父亲把她当公主养，母亲把她当眼珠子疼，她要天上的月亮，父亲能架梯子去摘。她学习一般，不算笨，只是心思不在课本上。父母也不逼她，说“女孩子嘛，开开心心就行了”。她信了，也真的开开心心地过了十四年。

　　她以为全世界的家庭都长这样。直到宋晚棠母女出现在她家门口。

　　从那之后，父亲的眼神不再只看着她一个人了，母亲的脸上再也没有笑过了。好好的一个家，说碎就碎了。林知意想不通，也不愿意想通——她只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对母女的到来。是她们抢走了她的爸爸，毁掉了她的家。她恨宋芸，但她更恨宋晚棠，因为宋晚棠和她一样是女儿，却站在了敌人的那一边。

　　而宋晚棠和她刚好相反。

　　宋晚棠是外婆带大的。南方小镇，瓦房，雨天漏水，冬天透风。外婆靠给人缝补衣服糊口，把她从襁褓拉扯到上高中，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既拿针线，也翻她的作业本。她从小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修灯泡，生病了也自己喝水吃药，因为外婆忙，她不忍心添乱。

　　她的成绩永远排在年级前三，不是为了争气给谁看，是因为她知道——除了读书，她什么都没有。没有退路，没有靠山，没有人会说“女孩子嘛，开开心心就行了”。

　　她比林知意大两岁，比林知意高半个头。她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不争不抢，习惯了在任何场合都把自己缩到最小。她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喜欢被人麻烦。

　　但她更不习惯的是，有人举着刀站在她门口，哭着睡着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一家人难得地坐在一起吃早饭。

　　周敏给林知意盛了一碗粥，随口问了一句：“知意，昨晚你房间灯一直亮着，妈去看你的时候发现你不在，去哪睡了？”

　　林知意正低头咬包子，听到这句话差点噎住。她咳嗽了两声，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声音含含糊糊的：“……沙发。”

　　“沙发？”周敏皱眉，“怎么睡沙发了？”

　　“看……看电视看睡着了呗。”林知意把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睛不敢看任何人。

　　坐在对面的宋晚棠正在安静地喝粥，听到这里，抬了一下眼皮。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就那么一瞬，林知意的耳朵烧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昨晚做了多蠢的事。拿刀，站门口，哭着睡着，被人抱起来，被人盖被子，被人看了一整夜。每一个画面都让她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啃包子，但那股热意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感觉到宋晚棠还在看她——不是那种带着嘲讽的看，只是普通的、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看。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难堪。

　　然后她想起来了。

　　想起她爸昨晚跟着宋芸进厨房的样子，想起她妈在饭桌上忍住没掉下的眼泪，想起那个女人给她爸夹菜的动作有多自然，想起这个家从三个人变成五个人之后，每一顿饭都变成了酷刑。

　　宋晚棠。

　　那个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喝粥的人，就是毁了她家的人的女儿。

　　她凭什么那么平静？凭什么那么理所当然地坐在这里喝粥？凭什么看了她的笑话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林知意的牙关慢慢咬紧了。她放下筷子，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在宋晚棠身上。

　　这次她没有躲。

　　她瞪了过去。

　　眼神里带着早晨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所有情绪——羞耻、愤怒、委屈、不甘。她要把自己昨晚出过的丑全部忘掉，把面前这个人重新放回“敌人”的位置上。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心慌，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自己没有做错。

　　宋晚棠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抬头对上。

　　她没有躲避，没有回瞪，也没有笑。她只是看着林知意，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三秒后，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那种平静比任何回击都刺人。

　　林知意攥紧了拳头。

　　她讨厌宋晚棠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的样子。讨厌她抱自己的时候那么温柔，讨厌她坐在床边看书的样子那么安静，讨厌她站在门口问“你饿不饿”的时候声音那么好听。

　　可是她更讨厌自己——讨厌自己在想到这些的时候，心脏跳得那么快。

　　“我吃饱了。”林知意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她没看任何人，转身就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身后餐桌上宋晚棠放下碗筷的声音，极轻的，瓷器碰到木桌的细微声响。

　　那个声音钻进她耳朵里，痒痒的，像蚂蚁爬过脊背。

　　她加快脚步冲上楼，“砰”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心脏跳得很快。

　　她恨她。

　　她真的恨她。

　　可是“恨”这个字，在今天早上变得有些……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