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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过去(5) 你以后还会 ...

  •   卜思玄被昝归尘这般举动弄得有些无措和慌乱,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昝归尘还是狼形的时候,卜思玄就算把他抱在怀里也只有一种抱宠物的感觉,但现在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他实在很难把昝归尘和动物相提并论,更何况,他还说出了如此让人误解的话来。

      昝归尘眼巴巴地等着卜思玄的回答,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二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奇怪,不知过了过久,卜思玄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犹豫着开口问道:“你是指什么啊?”他小声确认道,“喜欢……什么喜欢啊?”

      他现在甚至连话都说不太连贯了,但昝归尘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昝归尘皱了皱眉,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道:“还能是什么啊,当然是我变成人形的样貌啊?”

      他说得坦荡,语气之中也没有半分其他感情,这让卜思玄瞬间松了一口气,他摇头笑了笑,心道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昝归尘问的是那种喜欢。若真是那样,那可就麻烦了。

      人和妖纠缠在一块尚且不为世间所容,更别说修道者和妖了。所以他们之间,至多也只能当朋友。

      卜思玄笑道:“你生了一副好样貌,以前怕是得了不少异性青睐吧?”

      这个答案,昝归尘可不满意:“我要的不是这个回答,你怎么说到别的事情去了?”

      看来今天不正面回答,昝归尘是不会罢休了,无奈之下,卜思玄摇头笑道:“行行行,我准确回答你……喜欢,可以了吧?”

      得到肯定答复的昝归尘瞬间弯起眼睛,他忍不住往前凑得更近了些。

      卜思玄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后腰抵在冰凉的洞壁上,刚想开口说“别靠这么近”,却见昝归尘突然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像从前灰狼时用脑袋蹭他掌心那样自然。

      “阿尘!”卜思玄浑身一僵,抬手推他的肩膀,声音都发颤了,“你、你做什么?”

      昝归尘没躲,只是抬眼看他,眼底亮出一抹疑惑,不解道:“以前我是狼的时候,你总揉我耳朵,现在我是人了,不能蹭蹭你吗?”他说着,又往卜思玄颈窝钻了钻,袍角扫过卜思玄垂在身侧的手,一遍说着:“你身上好暖啊……”

      卜思玄被他说得耳尖更烫了,他想把人推开,指尖却触到他肩上还没完全暖透的凉意,动作又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昝归尘的后背,哄道:“很冷吗?去火堆边如何?我明天给你厚棉衣来,你有喜欢的颜色吗?”

      昝归尘这才抬起头,眼底带着点满足的笑意,他攥紧了身上的外袍,小声道:“真的吗?那我喜欢月白色……”

      因为那是遇到卜思玄时,他身上穿的衣服颜色。

      那一日的一抹颜色,一直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卜思玄却没多想,只是点头应了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袍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那一瞬间,两人同时顿了顿。

      洞外的风卷着雪粒打在洞口的薄冰上,发出细碎的响,二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画面极速划过,转眼之间,冬去春来。

      乍寒还暖之际,听泉山的雪很快化成冰水化作养分浸入土地之中,树木的枝丫上渐渐催生出翠绿的嫩叶,冬日的萧条也日渐被春日的蓬勃生机取代。

      桃花树的枝丫很快染上了绯红,昝归尘想起卜思玄曾说过要带他去看桃花的约定,兴奋得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

      只是最近卜思玄似乎有些忙碌,他又已经好些天没来看他了。

      每次这种时候,昝归尘都很害怕,因为上一次卜思玄很久不出现,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却带着伤,所以昝归尘不禁担忧了起来。

      他不想让卜思玄受伤,但他却没办法陪在他的身边保护他。

      “可是我能保护他吗?”昝归尘自言自语地疑惑着,“我的力量到底……”

      他并不清楚自己身为狼妖有多强大,因为他根本没有正经修炼过,而且以前他爷爷总是交代他不能惹是生非,所以以前就算被欺负,他也从不还手,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得过对方,因为他每一次都只是任由那些人欺负自己。

      正想着,洞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布鞋踏草声,那步子很轻,听上去比寻常人踩碎枯叶的声响更清脆些,昝归尘已经很熟悉这种声音了,所以一瞬间便知道是谁来了。

      昝归尘猛地回神,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因为太快,甚至带倒了身侧的石块,石块滚在地上咚咚作响,他顾不上捡,几步冲到洞口,就看见那抹月白身影正朝着山洞这边过来。

      三月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卜思玄路过之处,袍摆扫过道路两侧的青草和小花,把那些属于春天的气息也一并带进了山洞。

      昝归尘走到山洞口的时候,卜思玄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他发梢沾了片粉白的花瓣,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昝归尘刚要提醒他,就被卜思玄抢了先。

      卜思玄举起手,笑意吟吟道: “阿尘!你看这是什么?”

      昝归尘看着他手里提着的油纸包,突然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酥香,那是他没有闻到过的味道,但仅仅是闻了气味,他也能想象到那油纸里面包着的是多么美味的东西。

      见昝归尘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油纸包,卜思玄忙收回手来打开油纸包,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昝归尘的跟前,笑意满满道:“是桃花酥哦,刚做出来的,快尝尝!”

      昝归尘盯着那叠粉色中混着豆沙色的桃花酥,眼睛都亮了,鼻尖凑过去用力嗅了嗅,酥皮的甜香混着桃花的清鲜钻进鼻子里,他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卜思玄:“给我的?”

      “不然呢?”卜思玄笑着把油纸包往他手里塞,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带来了一阵暖意,“我特意去山下镇子买的,掌柜说刚烤出来的最香,我怕凉了就不酥脆了,一路小跑着回来的。”

      看着卜思玄真诚的眼神,昝归尘伸手拿起一块桃花酥,酥皮簌簌掉在他手心里,他小口咬了一下,甜丝丝的馅在嘴里化开,带着点桃花的清苦,但正好冲淡内陷的甜腻,让整个桃花酥的味道恰到好处。

      这样美味的食物,他还是第一次吃,一边咀嚼着一边满意地弯起了眼角,由衷夸赞道:“真好吃!比以前你带的熟肉还好吃!”

      卜思玄以前带来的熟肉,因为混着卜思玄手中的松香味儿,所以昝归尘很喜欢。

      卜思玄看着他吃得满脸酥皮,忍不住伸手替他拂掉嘴角的碎屑,笑着打趣着:“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瞧你这模样,跟个孩子似的……”

      昝归尘嚼着桃花酥,含糊不清地说:“我不是孩子……”

      狼妖和人间世的人年龄算法不同,他们已是否化形来界分是否成年,不过昝归尘实际上也才化形不过两三年,所以按照人类的算法,他今年都已经二十三岁了,但卜思玄似乎一直没把他当成一个成年男子,好像在他眼中,自己仍旧是那个受了伤需要照顾的狼崽。

      昝归尘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失落,但为了不让卜思玄看出来,他把手里咬了一半的桃花酥递到卜思玄嘴边,道:“你也吃!”

      卜思玄愣了一下,看着那半块沾了他齿痕的桃花酥,耳尖又悄悄红了,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甜意顺着舌尖漫到心口,他点点头:“嗯,是挺好吃的。”

      洞外的桃花被风卷着飘进来,阵阵桃花香气袭来,卜思玄转头看向洞外,突然道:“等吃完了,我带你去桃林里看桃花!现在桃花正是开的最盛的时候,再过几日,花瓣都要凋零了,就没那么好看了……”

      此话一出,昝归尘眼睛一下子亮了,攥着卜思玄的衣袖:“真的?”

      “当然是真的。”卜思玄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从前揉灰狼的绒毛那样,“我不是说过要带你去吗?而且今天门中的弟子都下山去镇子过桃花节了,应该没什么人会出来,这样也就不会有人会发现你了。”

      昝归尘使劲点头,手里的桃花酥都顾不上吃了,一只手拿着桃花酥,另一只手下意识拉起了卜思玄的手,拽着他就往洞外走。

      “慢点!”卜思玄宠溺地笑着,但还是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面走去。

      二人走了好一阵才走到桃林。

      看着满眼的粉色桃花,昝归尘看得眼睛都直了,忘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桃花酥,拽着卜思玄的手就往桃林深处跑。

      粉白的花瓣被他们的脚步震得簌簌往下落,沾了满肩满发,昝归尘却只顾着仰头看头顶层层叠叠的花簇。

      阳光透过花瓣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晃出细碎的光斑,衬托得他的脸也瞬间有了更丰富的光彩。

      “卜思玄你看!”他指着一枝垂到肩头的桃花,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这花比我在狼村见过的所有花都好看!”

      卜思玄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看着他像个撒欢的狼崽似的在桃林里钻,忍不住笑着喊:“慢点儿跑,别摔着!”

      话音刚落,就见昝归尘踩在一块埋在草里的石头上,身子一晃就要往前栽。

      卜思玄眼疾手快,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拉,昝归尘顺势撞进他怀里,手里的桃花酥掉在草地上,酥皮碎了一地。

      昝归尘从慌乱中抬起头来,正好撞上卜思玄吃痛的表情,瞬间担心了起来。

      “我……”昝归尘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你没事吧?”

      卜思玄替他拍了拍肩头的桃花瓣,摇头笑道:“你看你,满头都是花,说你是孩子你好不高兴,你看看你,哪里不像孩子了?”

      昝归尘僵着身子任他动作,鼻尖又凑近了他身上的松香混着桃花的气息,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盯着卜思玄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突然小声问道:“卜思玄,你以后还会带我来看桃花吗?”

      闻言,卜思玄的手顿了顿,抬头时眼里带着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昝归尘有些失落。

      “阿尘啊,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贸然闯入这片桃林!”卜思玄语气认真道,“这里是听泉山的禁林,妖类若是擅闯的话,会很危险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过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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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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