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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过去(4) 那你喜欢吗 ...
后来的日子里,昝归尘便一直躲在听泉山的山洞里面。
卜思玄隔不了几天便会来山洞给它带一些吃的和药,只是让卜思玄奇怪的是,半年过去了,眼看着就快要入冬了,灰狼一点也没有会变成人形的迹象。
卜思玄不禁疑惑,是不是除了腿上,灰狼身上还有其他内伤。
他虽然会一些简单的包扎和治疗,但总归不擅医术,所以也看不出个一二来。
但其实,昝归尘的腿伤早就已经好了,它也早就可以化成人形,它之所以一直维持着灰狼的模样,只是担心卜思玄知道自己伤好了后会让自己离开。
所以,他一直装作伤还没好的模样,贪心地待在山洞里面,贪心地享受着卜思玄对它的照顾。
好在卜思玄并没发现任何异常,就那样任由他留在了听泉山。
那段日子把里面,灰狼一直蜷在山洞最里面的角落,看着洞口投进来的日影由短变长,然后天色明暗交织,就这样一天一天度过。
每次卜思玄来的时候,它听到卜思玄落脚时踩碎枯叶的轻响,总是会激动的爬起来,但又很快退了回去。
它总是觉得,要是自己还维持着这副毛茸茸的狼形,卜思玄就会认为自己伤还没好,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一直像这样相处下去。
这一天,卜思玄看着蜷缩在角落的灰狼,叹了口气:“是不是该找个大夫来看看啊?可是人间世的寻常大夫应该不会给狼妖看病吧?那应该找谁来看啊?又不能去问门中的其他人……”
卜思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连连叹气,听得昝归尘有些心虚了起来。
它想了一下后开口劝道:“你就别担心了,说不定是因为天气太冷了,我的身体为了蓄积力量过冬,所以才没能化成人形……或许等明年春天气候暖和了,我就能化成人形了……反正冬天应该也没什么人会出来,这个山洞这么隐秘,没人会发现的。”
听它这么一说,卜思玄似乎觉得它说得有道理,而且比起他自己,他觉得昝归尘应该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既然昝归尘自己都那样说了,那原因可能就是它说的那样,于是便不再纠结此事。
就这样,昝归尘便继续待在了山洞里面。
只是冬天的时候,山里总是下雪,洞外的一切景象都变得萧条不已,有时候大雪封山,洞外堆着厚厚的积雪,连洞口都被掩盖在了积雪之下。
昝归尘这时候,只能独自缩在洞里,孤独地等着卜思玄来找它。
只是这一次,卜思玄却隔了许久都没有出现。
雪又下了三日,把洞口堆成半人高的雪丘,昝归尘扒着洞口的薄冰望出去,满山都是雪白雪白的,极目望去,连鸟都见不着。它只能安静数着洞外的松针被雪压弯的次数,从第一枝颤巍巍垂下来,到第三枝终于承不住雪,“啪”地断在雪层里,它便再也忍不住想要出去的决心了。
它得出去,出去找卜思玄。
隔不了几日便会来看它的人这么久没出现,昝归尘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担心得不得了,它用爪子刨着洞口的雪,却发现这样实在太费事儿了,无法之际,它只能化成人形准备用妖力来摧毁洞口的积雪。
也许是因为太过急迫,没收住力,化成人形后的昝归尘一个用力便把洞口的积雪推倒了,积雪倒塌之际,一声巨响传出,甚至让他有些迟疑地退回了山洞之中。
然而就在他退回山洞后怕之际,洞外突然传来鞋底擦着雪的脚步声,很快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便裹着寒风闯了进来,他逆着光站在洞口,肩上落满了雪,发梢还挂着冰碴,冲着洞内的昝归尘疑惑道:“阿尘?你是……阿尘吗?”
昝归尘猛地抬头,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袍角沾着的泥雪痕,喉咙里立马溢出委屈的呜咽,起身一个猛冲过去,一头扎进卜思玄还带着寒意的怀里。
他等了许久的人,终于来了。
寒意顺着卜思玄的袍角往昝归尘身上爬,可他贴上去的那一刻,却只觉得心口被对方怀里那暖得发颤的气息温暖了。
他攥着卜思玄背后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化形后还带着点沙哑的嗓音听上去十分疲惫,呼出的湿热擦着卜思玄的颈窝,委屈道:“你怎么才来……我以为……”
卜思玄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却稳稳伸手环住了他的背部,掌心覆在他的背心,能摸到少年人脊背传来的细微颤栗。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昝归尘的后背,像从前揉灰狼的绒毛那样,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上移到后颈,直到怀里的人渐渐不再抖,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我跟师兄们下山去捉妖,事出紧急,忘记跟你说了,让你担心了吗?别怕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也许只是随口的承诺,但昝归尘却听了无比的安心。他在卜思玄的颈窝蹭了蹭,像还是灰狼的时候一样,但现在这个情景却让卜思玄有些尴尬。
因为现在的昝归尘,完全□□……
一个□□的男人就这样抱着自己,卜思玄实在有些不自在,刚抬手想把人推开,指尖却触到他肩膀因寒意泛起的微颤,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这才想起,这山洞里本就没什么多余的衣物,昝归尘化形得突然,自然是赤身裸体的。如今这大雪天气里,温度实在太低,想必他应该很冷吧。
思及此,卜思玄忙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抖开了往昝归尘肩上裹。
“先把衣裳穿上吧!”那袍子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裹在少年健硕的肩头时,昝归尘猛地一僵,抬起头望他时,眼底还沾着没褪尽的水汽,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卜思玄越发不自在了。
昝归尘呆呆地看着,半天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怎么不说话?”卜思玄别开眼,不敢看他裸露在袍外的脖颈,只低头替他系着袍带,指尖却因为紧张,好几次都没打好结,“冻坏了吧?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提前给你备身衣物的。”
昝归尘没动,任他自己忙活,鼻尖却全是卜思玄袍上的松香混着药草的气息,和从前递来熟肉时他手指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喉咙动了动,立马紧张道:“你受伤了吗?”
此话一出,卜思玄系袍带的手顿了顿。
他没想到,昝归尘竟然会这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受了伤,他明明是想瞒着他的,偏偏就这样被他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了,他也没有继续瞒着的必要了,只能安慰道:“小伤,没事的……你不必担心……”
昝归尘那里肯相信,一把抓住卜思玄的手,紧张了起来:“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真的是小伤!”卜思玄叹了口气,“不要这么紧张,我没事的。”
“我不信!”昝归尘固执地不放手,抬眼直勾勾地注视着卜思玄,那种不容拒绝的眼神看得卜思玄有些意外,因为此刻从昝归尘眼中流露出来的眼神实在和平日的他太不一样了,像是一种意图控制和占有的眼神无形之中让人压力倍增。
卜思玄知道若是继续拒绝,昝归尘恐怕会把自己全身衣服扒了仔细查看一遍,于是干脆妥协道:“只是腹部受了点外伤,已经治疗了,包扎好了,真的没事儿!”
听他这么一说,昝归尘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去解卜思玄的腰带,却被卜思玄伸手拦住了:“别这样!”
简短的拒绝让昝归尘很快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举止失仪,不情愿地把手收了回去,委屈道:“我只是担心你……并不是……”
卜思玄没有责怪他,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但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再说了,我要是真的伤得很重,就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雪来看你了……”他说着话锋一转,“只是没想到我一来就看到这么高大一个人,一开始我都没敢认,真没想到,你的人形会这般伟岸,样貌也如此……”
卜思玄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刚一抬眼,猝不及防就和昝归尘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撞在了一起,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见卜思玄话说一半停了,昝归尘愣愣地开口问道:“样貌也如何?”
以前在狼村的时候,虽然因为自己的身世受了同村其他同性狼妖的欺负,但在异性狼妖那里,他倒是非常受欢迎,经常会有一些女狼妖给他送东西,也听过不少夸赞他样貌的话,所以现在卜思玄提及自己的样貌却停顿了一下,这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见昝归尘追问,卜思玄将目光看向别处,小声回道:“样貌也如此……英俊.……?”卜思玄把剩下的几个字挤出来,耳尖悄悄泛了点红,顿了顿后,干脆鼓起勇气把心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比我想象中……好看多了。”
昝归尘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心口涌出一股暖意。
他裹紧身上还带着卜思玄体温的外袍,激动地问道:“真的吗?那你喜欢吗?”
“额?”一听这话,卜思玄不由一愣,不明所以地歪着头,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昝归尘见他没有立马回答自己的问题,往前走了两步,靠得更近了些,再次追问道:“嗯?你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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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