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乌龙》消音鸟

24、镜花水月 没

　　没有疑问，那就是百分百确定。

　　秦穆宇也没想到林易鸣会忽的来上这么一句，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嗤”林易鸣一时间只觉得牙痒痒，之前全让对方耍了，他本想着从余唐弟弟下手结果没想到是个硬茬，更没想到居然是情敌！

　　“鱼儿知道吗？”林易鸣问道，他已经知道余唐妈妈嫁到秦家这件事，“你能喜欢他吗？”

　　你是他弟弟，你爸爸娶了他妈妈，你能喜欢他吗？

　　更何况余唐会愿意吗？

　　可回应他的却是秦穆宇笑出的声，很轻的笑声。

　　“你知道你为什么一定会输吗？”

　　答非所问，林易鸣皱起了眉，却没有追问，只听得秦穆宇语气中满是笃定。

　　秦穆宇不急不慢，淡然说道：“你不知道，所以你一定会输。”

　　“可就算你知道，你也会输。”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林易鸣忽的打心底里有一丝自己要输掉的感觉，他想要追问为什么。

　　可秦穆宇已经挂掉了电话，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林易鸣回忆这场对话时，他倏地发现原来很早很早之前他就输了。

　　比他能想到的还要早。

　　“什么什么意思？”秦穆宇淡淡开口，眸光低垂着，桌面上摆着一张余唐曾经跳完舞后的照片。照片被放在精美的相框里，金丝楠木被头顶天花板上的灯光一打反射出一段优美的光线，像是流动的金色浮云。

　　画面中的余唐拿着奖杯眉眼开怀，乐滋滋地看着镜头，青涩中混着少年心气的不羁。秦穆宇忽的想，哥就像一块儿奶糖，吃着硬可化开了就只剩下奶和甜了，就和他的信息素一样。

　　电话那边的夏连珏胸膛猛烈起伏，他握紧拳头没两秒又松了劲，“我向你保证的我都做到了，没有再出现在余唐同学面前。”

　　秦穆宇前额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伸出手，拿起相框仔细端详着，“所以呢？你想要的不也实现了，孙森已经转学了。”

　　“你！”夏连珏终究是忍不住了，那我呢，凭什么把我弄走？他好不容易才留在这里，凭什么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全权判决！？

　　夏连珏长舒了口气，一手掐着腿上的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秦同学，我不懂为什么我突然被通知要求转学。”

　　“我向你保证的我都做到了，我不明白为什么——”

　　可还没有等夏连珏话说完，秦穆宇放下相框，说道：“不是我。”

　　夏连珏忽的噤了声，不是他……秦穆宇他这种地位犯不着来欺骗他，更不屑这么做，在他眼中……或许他自身压根都没有入了他的眼。

　　不是他，那是谁。夏连珏突然浑身猛地一颤，像是想到了什么，压抑着那股战栗，“好的……”

　　秦穆宇淡然道：“没什么事就挂了，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夏连珏那边久久没有回应，电话“嘟”的一声就断了线，“孙森……”夏连珏仰起头，美丽的脸庞五官扭曲，纤细洁白的脖颈如同断了翅的天鹅，身上被猩红的鲜血浸染，“你可真是喜欢我啊，哈哈哈……”

　　他忘了说谢谢。

　　孙森早早地收到了一条录音，匿名，没有附带任何其他信息。

　　他感到奇怪，伸手点开，听见声音的第一秒他就听出来那人是谁。

　　那年格外酷热的夏天，在那段友谊破碎很早很早以前，一切都起源于一个少年动了心。

　　“诶，校花，都来看看！”

　　“什么校花，野榜吧，我还校草呢！”

　　“啧，真不要脸啊。我说真的，咱们全校呼声最高的，看这照片，看这脸、这腿还是个Omega！”

　　“我去，这谁拍的这么糊！”

　　“体育班的，偷拍人家，你看看这建模够顶吧？”

　　“哎哎，老森，又跳舞去啊，过来看看嘛。”

　　孙森头转回头，“没兴趣，什么校草校花的。”他抬脚就开教室门往外走。

　　“哎——你看看嘛！”

　　身后人嘟囔着，孙森身子向前只觉得突然撞到了什么人，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揽住对方的腰，眼睛猛地睁大。眼前人忽的往他身上一靠，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清新的铃兰香，孙森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眼，映入眸中的是一张惊艳灵动的脸，像是被上天偏爱，每一处五官似乎都被精雕细琢。

　　夏连珏的眉毛向中间一靠，两颗珍珠般的眼珠直勾勾地看向他含着惊讶，又很快转成羞怯，“抱、抱歉同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有看清……”

　　孙森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在绷着，手掌传来对方腰间的体温，没什么肉的样子，很细。

　　“那、那个……”

　　孙森垂眸看他，露出个有些疑惑的表情。

　　“可不可以先松开我。”

　　孙森一听猛地松开，有些别扭地撇开头，不敢看对方，余光中他看见对方也偏着头，耳垂红了一片。

　　可爱。孙森人生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想到这个词，像兔子。

　　“怎么了，怎么了？”

　　身后人一个个涌上前，突然有个人大喊道：“这不是校花嘛！”

　　孙森闻声又低下眼眸看向对方，鼻息间全然是铃兰的清香，他的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无法控制。

　　“不是不是，别这样……”夏连珏露出为难的模样，连忙摆手道。

　　孙森身后那几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兄弟立刻“哦哦”几声，笑道：“好的好的，你找谁啊？”

　　夏连珏露出个笑，像春日绽放的粉桃，又甜又纯，声音也软乎乎的：“我想找一下孙森同学，老师让我给他送一下材料。”

　　“找孙森？这么巧。”那人伸手指了指孙森，“呐，这个就是。”

　　孙森眼睁睁看着夏连珏嘴巴微张，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自己，似乎再没有移开过目光。

　　夏连珏轻轻“啊”了一声，从肩上的挎包拿出一打打印的资料伸手递给他，“孙森同学，这是李老师让我给你带的。”

　　“啊……好。”孙森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人看起来呆呆的，动作有些僵硬地接了过来。

　　身旁人小声“嘻嘻”低笑着，还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刚才不看不看校花，这会儿傻眼了吧。”

　　“老森你看看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哈哈哈……”

　　夏连珏似乎没有听见，只是看着孙森，眼睛弯成了月牙：“拜拜。”

　　孙森点了点头，目送着对方离开。

　　“哎，不都说校花清冷高洁啊，我怎么看是个甜弟啊！”

　　“好可爱的Omega，我的天哪，如果是我的对象……”

　　“想屁呢，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哈哈哈……”

　　“你妈的，你长得鞋拔子脸还好意思说我。”

　　“……”

　　身后人声嘈嘈杂杂，孙森手掌捏着那一打打印出来的资料，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眼，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凑近了些，一股铃兰香。

　　过往的意气风发在一张脸上如风起灰散一样，洒落一地。再抬眼看，孙森躺在床上养着伤，身旁的手机播放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很简单，我需要您帮我对付一个人。”

　　“最好是打一顿，不用打死，残废了就好。”

　　秦穆宇回答那声音：“违法乱纪我可不干。”

　　“当然当然，您只需要帮忙教育一下……就好。”那声音带着别样的尊敬，甚至流露出谄媚。

　　“或者让他离开，再也不在这里就好。”

　　“谁？”秦穆宇问他。

　　“孙森。”夏连珏说道，说的果断决绝，似乎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为什么？”秦穆宇问他。

　　“这好像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之内。”

　　孙森听着录音，能想到夏连珏这句话中带着的谦和礼貌，一如平日待他一般。

　　“不过，说出来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经常被他骚扰，我一个Omega实在是有点儿害怕，孙家我肯定是惹不起的，只能求您来帮忙了。”

　　孙森忽的注意到夏连珏的措辞，“您”。原来在他眼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骚扰吗？

　　孙森手掌捂住双眼，身上的伤口随着动作牵动还在直直发疼，可他却觉得远没有心口处痛及万分。

　　他难以呼吸。

　　“哈、哈哈……哈哈哈哈……”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剩下他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他就是个从头到尾的笑话！

　　眼泪默默浸湿了他的手掌，泪水从指缝之间渗出来，洇湿了床单，像极了铃兰模样。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那节课后，兄弟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校花，他一开门是夏连珏撞入怀中。

　　“小珏……我……你知道吧，我喜欢你。”

　　夏连珏脸色微红，眸子低垂，目光稍微暗了暗，可脸庞却透露着纯真青涩，他有些羞怯地低着头：“我也喜欢你呢，孙森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