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阴雨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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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宇很不喜欢夏连珏，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考量什么一般。
余唐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秦穆宇下意识就回，这又反而显得更加奇怪，他又露出微笑：“我去接一下。”
“好。”
余唐看着秦穆宇一步步走回到卧室，身旁瞬间空落落的，他的目光垂下来垂得很低很低。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余唐拿起看了一眼，方增文发来消息——
【鱼儿，大事件、大事件，孙森转学了！】
余唐一惊，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孙森……”
高一的夏日蝉鸣作响，尽管现在不愿意承认，余唐和孙森当时还是很好的朋友。那个夏天似乎往年没什么不同，除热气蒸腾外只记得那年的雷雨很大很大。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刚练完舞，一会儿再说，要累死了。”
余唐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22点05分，舞蹈房外的楼道黑漆漆一片，墙角的“安全出口”标识牌散发着荧荧绿灯看起来格外瘆人。
整条走廊空荡荡的，只听得见余唐自己的脚步声，“哒哒哒”作响。
余唐心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下楼梯转角处，声控灯没反应过来也没亮，他直直撞了上去，“啊……嘶！”
对方也同样剧痛，余唐连忙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
两人齐齐异口同声。
余唐拿起手机正要翻手电筒，声控灯这时候可算反应过来了，忽的天光大亮。
眼前人同样一身舞蹈服，脑袋上还浮着汗，反而是对方先乐了，说了句：“你是余唐？”
“呃……嗯”余唐点了点头，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明眸皓齿看起来阳光灿烂，他同样知道对方，跳舞十分厉害：“孙森？”
……
余唐是在高一下学期第一次真正认识夏连珏的，尽管早闻大名可当真正见到真人时还是忍不住惊叹对方的美丽。
夏连珏似乎没有脾气，待人接物永远温柔礼貌，性格好的不行。
做什么事问什么话都是“你好啊同学”“谢谢”，加之对方Omega的身份，嗓音也灵动好听最重要的是那么一副优越的皮囊。上天像是独独偏爱他一般，什么都给了他，却又让人嫉妒不起来只剩下打心底的喜欢。
余唐不由得感叹：“一点儿也不真实啊。”他转头一看，孙森耳尖通红直勾勾望着夏连珏。可他也就是瞟了一眼，很快就淡忘了。
那天余唐正要去接水，看到夏连珏也拿着杯子，他顺嘴说道：“我帮你接吧。”
夏连珏连忙摆摆手，笑了笑：“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余唐本以为对方是在客气：“没事儿，正好我也要去，顺手的事。”
夏连珏笑得有些无奈了，“真的不用啦。”
余唐“嘿嘿”一笑，“那好——”
“人家都说了不用你。”孙森声音有些冲。
余唐只觉得莫名其妙，也没在意，懒洋洋道：“知道了。”
仔细想来似乎一切从这里开始就变得不对劲了，可窗外的蝉鸣却叫得几近嘶哑。
“这里有个比赛你们准备一下，需要自己编舞，主题是——”秦楠是他们的舞蹈老师，这时候余唐和孙森都被分到对方手下，“孙森，我说话呢听见没有？”
孙森连忙回过神来，“啊……听到了。”
秦楠很严格，皱起了眉，“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跳舞也不在状态，自己一定要调整好，这次比赛很重要，好好把握住。”
“好的老师。”孙森低着头，眉眼却还拧着。
“主题我发群里了，大家都认真准备一下。”秦楠突然转头，脸上浮现起淡淡的笑意，看向余唐：“今天跳的很不错，继续加油。”
““谢谢老师。”余唐脸上一惊，随即露出来喜色，他真的没想到对方会夸奖他。
人走后，余唐见孙森早早出了舞蹈房，看了一眼便紧接着跟了上去。
“嘿！”余唐猛地拍了下孙森的肩膀。
孙森猛地一颤，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见余唐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余唐连忙收起笑，“你最近怎么回事啊，也不练舞了。”
孙森皱着眉，大着步向前走，“有事。”
余唐看出来他心情不佳，也没再多说什么，“好吧，那我先去练舞了，拜拜。”
练舞……练舞练舞又是练舞，孙森转过头看着余唐远走的背影，神色阴沉低声喃喃道：“你在跟我炫耀吗？”
腕表屏幕突然亮起，信息内容是：【谢谢你啊，孙森同学。】
聊天框左上角备注着：夏连珏。
余唐一心沉浸在准备比赛上面，日头一天天过去，从单个动作到单个舞步，每一步都在认真打磨。
灯光亮了又灭，布谷鸟叫了又叫，萤火虫飞了又亮。
舞蹈房里的孙森拿起舞鞋就往一边摔过去，想不出来，想不出来，想不出来！
“鱼儿你舞蹈编的怎么样了？”
“快搞完了，等我再熟悉熟悉我就去找秦老师让她再给我指导一下。”
“这么快？你弄得什么？”
“不告诉你~”
“这么神秘，又偷藏着呢？”
“来来来，说两句好听的我帮帮你。”
“哈哈哈，去你的……”
“……”
孙森将走廊内的谈话尽收耳中，他紧咬牙关，拳头紧握，小臂上的青筋凸起。
脑海中秦楠的话语再次响起，语调不悦，带着冷意：“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跳舞也不在状态……”
转瞬间其他人都低下了头，所有的目光都齐聚余唐身上，众人纷纷投去艳羡的目光。
“今天跳的很不错……”秦楠脸上露出笑容，满是欣赏与骄傲。
与他截然不同。
再一眨眼，孙森像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比赛结束余唐满脸笑容迎着辉煌胜利，舞台下掌声经久不息，他一眼望过去嘴唇直直打颤。
夏连珏，他也在看向余唐。
所有人都在看向余唐，他就像一粒毫不起眼的沙子，悄无声息地湮没于其中却又格格不入。
明明……明明就只是个Beta，家室，能力余唐哪里比得上他？
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一切本就该是属于他的，是他孙森的，他才是舞台的中心焦点！
孙森的胸膛剧烈起伏，不、不行……不行！
楼外的路灯宁静地亮着，几只蚊虫环着灯光扑扇着翅膀，这天晚上格外闷热。
孙森走向余唐常在的舞蹈房，果然……他还在练着舞。
孙森站在屋外，眼睛一眨不眨涨得通红，内心如同被火焰炽烤一般十分煎熬。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相机，手心沁出了汗。
他没错，他有什么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怪就怪余唐你太高调了，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Beta这么耀眼干嘛？
等到孙森再次回过神来时，他的手在激动地打着颤，浑身跟着发抖。视线内的余唐此刻刚刚跳完，整个人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孙森倏地转过头，发疯一般往回跑，身子穿过楼道手里还紧握着相机飞速下了楼梯。当晚他跟着录像内容把舞蹈重新跳了一遍，找他的私人舞蹈老师进行动作指导。
他知道余唐这些日子经常练舞练到晚上十一点，他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找秦老师指导？】
余唐：【这周六吧。】
孙森：【几点？】
余唐：【嗯……下午三点吧，我看她那天下午没课。】
孙森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还未等他回复余唐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呢，你什么时候去？】
孙森脑袋里忽的想起第一次和余唐认识的时候，眼前的少年神色中带着浓浓的歉意与惊慌失措，而后问他：“你是孙森？”
孙森抿起了唇，怨不得我，余唐。
【我也那天下午去。】
余唐很快回了消息：【那要不要我们一起？】
【不了，我不一定三点有时间。】
【OK。】
周六两点半，天空阴沉沉的，明明上午还晴空万里现在就飘来了云。
“不会要下雨吧。”
“快走快走，别等一下真的下来了。”
孙森走进舞蹈房一眼就看见了秦楠：“老师好。”
秦楠看见他点了点头，“正好你来了，等一下余唐也来，你们可以互相商讨一下。”
又是余唐……
孙森脸上堆起了笑，神色有些抱歉道：“老师我先跳吧，等下我还有事。”
“也行。”
孙森踮起脚尖的时候内心忽的想到自己私人舞蹈老师在看到他录制的视频后脸上出现的喜色：“很不错，融合了九色鹿的神话模仿鹿的神态，虽然有些衔接处还有些粗糙，但能看出来每一个舞姿都是下了功夫钻研的。”
“诶，这次编舞很创新啊，不像你以往的风格。”
孙森一听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话音也带着虚，讪讪道，“突然灵光一闪。”
他能感受到秦楠的目光久久注视在他身上，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注视了，这种感觉再次鲜活起来如同种子破土而出。
经过优化后的舞姿每一步都带着鹿的灵动，又多了一份神性高雅，他抬起头忽的注意到秦楠身后那人——余唐。
他看到了余唐满眼的惊诧与不可置信，他心底默默有了一丝糟糕的想法：倘若他在这里大喊大叫呢？
孙森扭动着身躯，继续扮演着一只神鹿，他在众人眼中翩翩起舞，而余唐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罢了，只是一粒沙。
他没有错。
就算大喊大叫又如何，谁也没看见过他的表演，而他却有自己的录像佐证。对，没错，孙森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一舞终了，他鞠完躬，秦楠脸上果不其然带着赞赏的笑容，一如他一直所期待那样。
可孙森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余唐的脸，没有意想之中的质问咆哮，平静得不像话。
他突然发现，临近成功那一脚，他似乎也没有那么高兴。
孙森已经忘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再一睁眼只见余唐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悄悄攥紧手掌，以为余唐想要找他要个原因。
只见得余唐一步步迈步向前却一句话都没有吭，孙森下意识退后可身子在退下那一步就倏地停下。
“你……”还未等孙森说完，只记得腹部被一击猛踹直接摔倒在地。
“啊！”
余唐一声不吭，拎起他的衣领，眼睛平静得不像话，像是机器一般执行着预设命令一般。
孙森望着余唐眼底的乌青，感受着身上一击又一击落下，忽的颤抖着身子笑出了声：“呵呵……哈哈哈……”
蠢货蠢货蠢货！他没有错，就你这样的蠢货靠什么和他争？！
孙森一点儿也不反抗，任由着余唐发泄着怒火，余唐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动作却愈来愈快，可仔细看来全然避开了跳舞的关键部位。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唐突然停了手。
“咳咳咳……”孙森手肘撑着地，跪在地上，被击打处火辣辣的疼，眼睛却愈来愈亮。
“打啊，继续打啊！”他面色狰狞，直勾勾望着余唐那双眼，还是被他捕捉到一丝波澜。
哈哈，哈哈……
就当是我欠你的，可你又能怎么样呢!?
余唐只是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他知道对方同样了解他的顾虑。
他惹不起孙家。
“怎么不打了，来啊，来啊！”
余唐打量了他良久，忽的只觉得无聊，目光平静无波。
孙森以为他怕了，正想要站起身时，耳边传来余唐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看见你了。”
说完这句，余唐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
孙森霎时间只觉得浑身的疼，手肘忽的脱力，整个人趴倒在地面上：“咳咳，咳咳……”
他满头大汗，眼睛猩红，脸颊上淌过的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他终究站不起来了。
卧室内。
“秦同学。”电话声那边的声音依旧礼貌得体，“你什么意思？”
秦穆宇一言不发，他忽的想起那晚和对方的交易，对方回头发给他的一个名字：孙森。
冤家路窄，秦穆宇想，低垂的眸子闪出来一丝冷光。
他确实好奇哥究竟和孙森有什么过节，可哥不愿意说，原则上他是不会去问的。
可这并不耽误他知晓一切。
方增文很是惊讶秦穆宇会找上他，他也是刚刚听说孙森和余唐的事情。
“孙森啊……他之前和余唐关系还挺好的，两人都喜欢跳舞，不过他们什么时候闹掰的我不知道，就是……就是感觉突然不说话了。”
桑雪和李雨茜摇了摇头，同样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能帮我找个人的电话号码吗？”秦穆宇请求道。
“电话号码……”李雨茜几乎耳朵都要竖起来了，“你是不是想要林易鸣的？”
秦穆宇点了点头，没想到会被对方猜到。
“没问题没问题。”李雨茜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给他传了过去。
林易鸣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寻思是谁呢，“喂，你好？”
“哥和孙森到底怎么回事？”秦穆宇直切正题，一点儿也不拐弯抹角。
林易鸣一愣，冷笑了一声，很想反问“我凭什么告诉你”可又考虑到余唐有可能会被孙家针对报复，想了想，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鱼儿和他以前关系很好，后来掰了。”
“那你为什么说孙森总是找哥麻烦？”
林易鸣“哼”了一声，继续答道：“孙森那几个好哥们都排斥余唐，没少故意暗地里下绊子，鱼儿和他们平日里又没交际，可不就是孙森指使的？”
“有谁？”
林易鸣挠了挠脑袋，仔细想了想，“顾森西，向东……”
秦穆宇一言不发，耐心听着，等林易鸣说完，说道：“我知道了，谢谢。”
林易鸣一听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哪里给过他好脸色？
他就算再迟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在秦穆宇想要挂掉电话的那一秒，问道：“你喜欢鱼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