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乌龙》消音鸟

14、玫瑰与小王子 余

　　余唐睡得不好，晚上醒了一两次，心脏突突的跳。

　　第一次梦见自己被追杀，想不起来的人疯狂追赶自己，他拼命奔跑，眼见得即将被抓到立刻被吓醒，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次也是怪了，又是被追杀。他跑得几乎力竭，转到电影里炮灰经常去世的拐角小巷，那人提步一点一点朝着自己走来。

　　梦里的余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拳头胡乱打了一通，一抬头突然发现自己满手鲜血，手上还紧握着匕首。

　　他抬头定睛一看，神色中露出错愕与惊惧。

　　“哥……”满身鲜血的秦穆宇惨白着脸，向他伸出手扶在他的肩头。

　　余唐顿时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块儿木头。

　　秦穆宇嘴里身上还满是猩红的血，他只身上前，吻在了余唐的唇上。

　　还未反应过来，余唐的泪已经噼里啪啦落下，身躯在抽泣中被连带着颤抖。

　　他的整颗心都要碎了。

　　余唐的胸腔剧烈起伏，连带着呼吸都感到困难。

　　“呜呜呜……”

　　倏地余唐在哭泣中醒来，还好是个梦。

　　余唐一手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缓了缓，眼睛感觉肿肿的，等到缓和了情绪才抬起头。

　　只是梦，只是梦。

　　他穿着睡衣出了房间，有些口渴想喝水，走到客厅恰好碰见刚出门的秦穆宇。

　　“呃……哥？”

　　余唐僵住了。

　　秦穆宇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没有睡好的样子，眼底泛起一片乌青。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可还未等秦穆宇说完，余唐突然上前抱住他。

　　温软的身躯突然贴近身躯，秦穆宇脚尖都绷直了，可很快他反应过来，轻轻拍打着余唐的后背安抚。

　　余唐的头靠在他的颈侧，柔软的发丝轻轻划过秦穆宇的皮肤，像柳枝轻挑湖面，在他的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如山谷空明的茶香浸润着余唐，他郁闷的心情逐渐舒缓。

　　秦穆宇的双手就这样圈着他，凭空撑起了一个安全屋，任由他栖息安眠。

　　“唔……好了，我没事了。”余唐的声音闷闷地响着，似乎感觉自己有点儿丢人，不愿意抬头。

　　秦穆宇轻笑了一声，手指轻微蹭了一下余唐的颈侧皮肤，像是无意刮到一样，他说：“好。”

　　余唐心跳得厉害，连忙抽开身子，耳尖一热。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余唐问道，手放得有些无措。

　　“有点口渴，想喝水。”

　　“哦……我也是。”

　　秦穆宇莞尔，走到吧台前，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唔……谢啦。”

　　余唐接过，捧着杯子小抿了一口，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啊，怎么感觉甜丝丝的？

　　秦穆宇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保持分寸，让人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

　　余唐也能理解，恐怕是怕自己尴尬，明明对方做的很好了可他心里却在偷偷犯嘀咕：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两人一人捧着一杯水，窗外太阳刚刚露头，整个房间被铺陈上一片温柔的底色看起来格外舒适。

　　余唐连喝了好几口水，可嗓子还是觉得发干：“你不问我吗？”

　　秦穆宇侧头看向他：“什么？”

　　余唐倏地又脸热了，这让他怎么说啊，为什么他突然抱对方？

　　这怎么开得了口！？

　　“我、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被人追杀，那人我看清脸，一直在追着我，我拼命地跑。”

　　“反正就是……很恐怖。”

　　余唐没有说梦见秦穆宇死掉的事，这任谁听到都会感觉到晦气吧。

　　他有些不想让对方讨厌他。

　　尤其对方还是秦穆宇……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只有玻璃杯口上隐隐约约冒着热气。

　　余唐半卧在沙发上，捧着杯子看自己的脚尖，尽管身子是热的还是有些发冷。

　　“哥……”良久，秦穆宇突然开口，带着别样的低沉，一直响到余唐心底。

　　“啊？”余唐疑惑地看向他。

　　视线里的秦穆宇背着窗户，半边表情隐匿在光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再抱一会吗？”

　　余唐听见对方这样说道。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余唐倏地发现秦穆宇的胸膛很烫，紧实的肌肉随着心脏跳动。他的周遭全然被对方的茶香味信息素包裹，有种围炉煮茶的暖意。

　　很温暖，很舒服。

　　来自Alpha的信息素安抚着Omega的神经细胞，逐渐将那股恐惧驱散殆尽，如潮水退却。

　　余唐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突然生出一种想要咬对方的冲动。而在秦穆宇这里只感受到余唐柔软的双唇蹭过自己的胸膛，痒丝丝的。

　　真的好软。

　　两人如同栖身于无人的孤岛，整个世界只剩互相拥抱的彼此。

　　他们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呼吸与心跳。

　　秦穆宇奋力压抑住埋藏心底滚烫的感情，又带着克制。他的整个身躯舒爽得有些发颤，却又怕对方发现，小心翼翼地藏匿着。

　　他喜欢的Omega就在他的怀里。

　　幸福死了！

　　余唐轻微动了下身子，有种要抽离的趋势。

　　秦穆宇下意识地用力扣住他的脑袋，不让他离开。

　　余唐：“……”

　　秦穆宇的下巴向前抵在余唐的肩头，侧过头去嗅，如虎如狼看守着自己的地盘不让他人靠近丝毫。

　　秦穆宇感受着余唐瞬间僵硬的身躯，他高挺的鼻梁蹭过余唐脖颈后侧的腺体，奶香味正浓。

　　“哥。”秦穆宇轻轻叫了一声。

　　余唐突然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紧紧绷住身躯，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

　　“嗯？”

　　“你知道小王子的故事吗？”

　　余唐小鸡啄米似的轻轻点头，像在说：废话。

　　秦穆宇笑了，一瞬间如释重负一般，语气变得愈发坦然，柔顺的长发随意耷拉着，如果余唐看到只会感觉有种别样的美感。

　　“我小时候我妈妈经常给我讲小王子和玫瑰的故事。”

　　“有一天她去找她的玫瑰了，虽然……她抛下了我。”

　　余唐多少知道些关于朵兰的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可我很感谢她，因为她告诉我让我去找我自己的玫瑰。”

　　余唐心一紧，能预料出秦穆宇要说出什么。

　　所以呢，你是找到你的玫瑰了吗？

　　余唐脑海中倏地想起在会馆街上秦穆宇朝着那个女生露出温柔的笑。

　　他的心脏向下沉了沉。

　　余唐不是没有想过那个玫瑰是自己，可……不可能了，他们俩不可能啊，怎么能在一起？

　　他们是刚组成的一个新的家庭啊！

　　他没有吭声，也不敢去问。

　　“松开。”余唐开口道。他的心情格外复杂，他现在既不希望那朵玫瑰是别人，又恐惧那朵玫瑰是自己。

　　他不想听，他选择逃避。

　　秦穆宇怔了一下。

　　“松开我。”

　　秦穆宇松开了手，如放鸟归林一般。

　　余唐感到有些累，“我没睡好，想再去睡一会儿。”

　　秦穆宇神色静默地看着余唐离去的背影，直至传来卧室门关上“咔哒”的声音，他只是望着，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