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乌龙》消音鸟

13、失控 筑

　　筑巢期。

　　Alpha特有的一段时期，受omega信息素影响，身躯发热，信息素忍不住溢散。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失控。

　　秦穆宇本来不想要这么快给对方收拾房间的，可是来不及了，做了临时标记不只是对omega造成影响，Alpha同样。

　　会忍不住对omega的信息素产生依恋，需要对方来进行安抚身体内的狂躁因子。尽管随着科技发达有各种药物被生产出来，但大多副作用极大，且药效并不稳定。

　　秦穆宇早早就吃了一片，兴许是长时间和余唐待在一起的缘故，药效发挥得并不好。

　　他独自回到房间，把那张沾满余唐信息素的被子裹满全身，能找到的任何带有对方信息素味道的东西几乎都被他搜来散落在床上。

　　衬衫，外套，短袖……

　　秦穆宇的身躯蜷缩着，手掌紧攥一件衣物——那是余唐穿过的。

　　混着余唐特有的奶香味信息素，安慰着身躯里疯狂叫嚣的细胞，却在不觉中点燃起更大的火苗。

　　抱薪救火。

　　墙壁上投影出的画面，每处细节都能被无限放大，甚至能清晰看到每处毛孔。

　　秦穆宇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衣物，紧接着绯红着眼盯着面前的投影。他的牙关紧咬，额头泌出薄薄的汗，凌厉的眉眼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画面中人的一举一动，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画面中的余唐脱下T恤衫，动作干脆利落，露出大片紧实雪白的肌肤。青涩的血管缠绕在小臂上，背后的灯光又照出他有力的背肌，线条如此漂亮。

　　秦穆宇眉目猩红，周遭微乎其微的奶香味信息素在滚烫的空气中氤氲，升腾。

　　“皮蛋，过来。”

　　画面里的余唐这样说，他光着膀子，双腿盘在床上，抱起来机器人仔细端详。

　　倏地整个投影画面全是哥的脸。

　　“滋滋……”皮蛋脑袋下的“腿”转了个圈，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秦穆宇呼吸一窒。

　　好近，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

　　余唐看了看，露出一个笑容，他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电子屏幕上的眼睛亮晶晶的。

　　没两下余唐又去干别的了，秦穆宇松了口气，汗水已经打湿周边的被子布料，泛出点点水花。

　　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贪婪与暴虐的因子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屏幕上的余唐只穿着短裤，一双白花花的大腿在皮蛋的“视线”中走来走去。

　　“晚安。”屏幕里的余唐这样讲，皮蛋的视线定格在余唐的脚踝处，黑色短裤倏地掉落。

　　只需要他的一个眼神，只需要眼睛微微转动，屏幕就可以一览无余。

　　他的呼吸急促，手掌紧紧攥住被子，劲瘦有力的手臂上布满凸起的青色血管。

　　床单乱了褶皱。

　　生理性的渴望催化了他的欲望，身为Alpha所附带的劣性基因在他的耳旁疯狂叫嚣。

　　只是看一眼罢了，他又不是脱光了。

　　秦穆宇的脸庞近乎扭曲，眼神火热中带着一股百分百的笃定——那是他的omega。

　　只需要轻微滚动一下眼珠，移动一下视线，皮蛋便会接收信号自动抬头。

　　哥……喜欢哥，想要哥……

　　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秦穆宇大口喘着粗气，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余唐看向皮蛋露出笑容的脸。

　　人之贪婪产生于第一次心动。

　　平南市似乎没有太阳，兴许是地势低洼的原因，总是阴雨连绵。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带着些草腥味，闻起来像发了霉。

　　朵兰刚和秦勇川闹离婚，朵兰是秦穆宇妈妈的中文名字。

　　年幼的秦穆宇不理解爸爸妈妈为什么会结婚，生下自己，更不理解他们又为什么会争吵、离婚。

　　“妈妈你要去哪？”秦穆宇望着朵兰的背影，她的身子高挑，可却头也不向后偏转一下。

　　“Leo，我要回家了。”

　　“回家，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秦穆宇绷着嘴，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朵兰，并没有发觉她有些发颤的指尖。

　　他没有得到回答。

　　“我去寻找我所爱的，你也是。”

　　“爱？”秦穆宇疑惑道。他不理解这个意义宽泛的字，可生活中这个字却从未缺席。

　　年幼的他稚气未脱，却模仿大人慎重的发问：“那你找到了吗，你爱的……那个……”

　　朵兰轻颤了一下身子，徒留的背影让人猜不出她的神色，可秦穆宇却在她的最后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笑意。

　　这丝笑意让他终生难忘。

　　“Leo，还记得我给你讲的小王子的故事吗？”

　　秦穆宇“嗯”了一声。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拥有一朵玫瑰，他是我的父母给我种下的，我很喜欢。”

　　“后来……我刻意抛弃了它，我把它弄丢了。”

　　“每个人都会去一座玫瑰园，你会去，我也一样……里面每一朵玫瑰都无比娇艳美丽”朵兰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带着些许沙哑。

　　“因此我彻底忘记了它，那朵原本属于我的玫瑰。”

　　“以后你也会去玫瑰园，你会见到各式各样的玫瑰。妖娆的，可爱的，娇艳的，各式各样。”

　　朵兰的嗓音混着些许泪意，她却依旧挺着胸膛，背着身子对秦穆宇郑重地说道：

　　“Leo，不要忘记你的玫瑰。”

　　良久，朵兰轻笑了一声。

　　“至于我所爱的，我想我还没有找到。但我认为，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方向。”

　　“再见Leo。”

　　朵兰大步向外迈出，每一步都无比决绝。

　　像是预感到什么，年幼的秦穆宇向外跑去，他跑到屋子门口时，朵兰已经迈脚踏出大门。

　　“再见，妈妈！”秦穆宇向前伸着脑袋，双手放在嘴前模拟出一个喇叭呼喊道。

　　他为妈妈能够去找到自己所爱的而高兴。

　　朵兰的高跟鞋落在铁门外，步态依旧从容优雅，不紧不慢，可终究是多停顿了一秒。

　　尽管只有一秒，可她也不曾回头。

　　秦穆宇没有问朵兰是否爱自己，同样的，她也不会回答。

　　她有她的玫瑰，他也一样。

　　简短的母子对话一幕薄的像书中的一页，很快翻篇。

　　年幼的秦穆宇还是不懂朵兰所说的爱，大人的世界总是很复杂。

　　他的玫瑰……

　　他还不知道。

　　平南市的天在他的记忆中总是阴阴沉沉的，天空像一张巨大的网，压抑地笼罩着一切。

　　某个不知名的一天，空气中还是弥漫着经久不散的潮湿味道。

　　“小宇，这是你糖糖哥哥，来，叫哥哥。”

　　“快去，快去。”

　　朵兰离去后，他逐渐变得木讷寡言，整个人像一个仿佛轻轻一碰就碎掉的瓷娃娃。

　　“哎，小宇还小。”

　　彼时同样年幼的余唐伸手上前牵住他，甜甜的笑着。

　　“你长得好漂亮啊，我叫余唐，小宇你好啊！”

　　话音还奶声奶气的余唐凭借着高高的个子把秦穆宇抱在怀中嘻嘻地笑着，“你好香啊。”

　　秦穆宇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冷淡的眼神中突然有了别样的流光溢彩，那是余唐的样子。

　　哥……

　　哥哥。

　　余唐哥哥。

　　我找到我的玫瑰了，妈妈。

　　就像你在画画的时候一样。

　　秦穆宇轻笑了一声，身躯颤抖着，他一手撑在床上露出遒劲有力的小臂。

　　视线转动，下一秒屏幕漆黑。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他时而压抑闷吼，时而颤抖身躯，直至确认余唐睡着后屏幕投影再次显现。

　　他只是想看看哥的脸……

　　一个Alpha，在筑巢期药效失效的情况下，居然单单看着心爱omega的睡颜就独自挺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