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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走廊偶遇 初中部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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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部和小学部之间隔着一道铁栅栏。
说是隔开,其实就是象征性的——栅栏中间有道门,常年不锁。小学生看初中生,觉得他们很高、很酷、说话声音不一样。初中生看小学生,觉得他们很吵、很幼稚、跑起来像企鹅。
林知夏以前也趴在栅栏上看过初中部。四年级的时候,她和许梨在操场上体育课,远远看见初中部的女生穿着深蓝色的校服裙子从教学楼里走出来,风吹过来的时候裙摆会飘。许梨说初中部校服比小学部的好看,林知夏说颜色太深了,像银行职员的制服。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女生,因为她们走路的姿势和小学生不一样——不蹦不跳,稳稳当当。
现在她自己穿上了那套深蓝色的校服。
绿城育华初中部的校服分男女——男生是白衬衫加深蓝色长裤,女生是白衬衫加深蓝色百褶裙。林知夏第一天穿上这身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发现裙子的褶皱很锋利,是全新的、还没洗过的那种棱角分明。她用掌心压了压裙摆,觉得膝盖有点凉。
“妈,裙子能不能再长一点。”
“校服都是统一的,你以为是你爸的西装还能放边?”林妈妈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你穿挺好看的。转一圈我看看。”
林知夏不想转。但她还是转了。裙摆旋起来的时候扫过膝盖,弧度很轻。妈妈说了一句“长大了”,语气里有骄傲也有点别的什么。林知夏假装没听出来,背上书包跑了出去。
初中部的教学楼在校园西侧,和小学部隔着操场遥遥相望。林知夏走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小学部那种新桌椅的油漆味,而是一种书卷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味,有点像图书馆,又有点像医务室。
初一总共八个班,她分在初一(3)班。教室在四楼。她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一年级第一天站在小学部教室门口的自己——六年前那个九月,她两条小短腿悬在椅子上够不着地,现在她穿着百褶裙和小皮鞋,脚踩在地上稳稳当当。但心跳还是很快,和六年前一样。
她走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些是从小学部直升上来的熟悉面孔,有些是从别的学校考进来的陌生面孔。她扫了一圈——王浩宇在后排冲她用力挥手,李一鸣坐在他旁边,已经翻开了新课本。陈嘉树在靠窗的位置看书,书名从《十万个为什么》升级成了《时间简史》。许梨不在——许梨去了杭外。这是六年来第一次,她们没有在同一个教室里迎来新学期。
林知夏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走廊的窗边。她放下书包坐下来,手指摸到桌肚里面——空的。没有橘子糖。
对,初中了。不是小学生了。不会再有人往桌肚里放橘子糖了。
她把手从桌肚里收回来,放在桌上。然后她歪过头,往门外看了一眼。走廊上人来人往。没有沈渡舟。
初一(1)班在走廊那一头。两个班之间隔着(2)班和一个洗手间,说远不算远,说近也不算近。下课十分钟,够走过去再说几句话回来,但不够像以前那样歪个头就能看见。
班主任是英语老师,姓孙,三十岁出头,短发,说话带一点上海口音。孙老师简单介绍了初中的规矩——早自习七点二十,下午四点半放学,月考、期中、期末,排名会在家长会上公布。“初中不是小学了,”她说,“功课量会翻倍,老师不会再像小学那样手把手教。你们要学会自己管理自己。”
林知夏在笔记本上写下“自主学习”四个字。用的是暑假新买的中性笔,不是沈渡舟送的那支钢笔——钢笔被她放在家里的书桌上,舍不得带到学校,怕弄丢。
第一周过得很快。新同学、新老师、新课程表。林知夏觉得这一切都很新鲜,但新鲜里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不习惯。许梨不在,没人会在课间突然扑过来趴在她肩膀上。她旁边的座位坐着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叫孟晓,从别的学校考进来的,很安静,上课认真做笔记,下课就趴在桌上看书。林知夏试着跟她聊天,孟晓说话细声细气,问一句答一句。
她觉得许梨要是在这里就好了。许梨会扯着她去走廊上透气,会在眼保健操的时候小声跟她聊天,会帮她试探沈渡舟然后回来给她递情报。许梨不在,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作“闺蜜”——就是那个替你做了所有你不擅长的事的人。
现在许梨不在,这些事情都得她自己做了。
开学第二天,她在走廊上碰见了沈渡舟。
当时是上午第二节课间,林知夏从洗手间出来,正拿纸巾擦手,迎面看见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白衬衫,深蓝色长裤,书包带子收得很短。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九月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浅金色。她觉得他好像比毕业那天又高了一点——也许只是深蓝裤子比小学校服裤更显腿长。
他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的脚步同时慢了半拍。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相距大概两步的时候,同时停了下来。
“你在几班。”林知夏先开口。其实她早看过分班表了,知道他在(1)班。
“1班。”沈渡舟说。
“我在3班。”
“我知道。”
林知夏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分班表。”
“你看分班表了?”
沈渡舟没有回答。但他的耳尖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林知夏看着他耳朵的颜色变化,心里忽然有点想笑。这个人从一年级到现在,耳朵就是他的心理活动显示屏——嘴上不说,耳朵全交代了。她想起许梨说过的话——“你瞄分班表的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其实沈渡舟也在瞄,只是他瞄得比她更隐蔽。
“你们班主任是谁。”林知夏又问。
“周老师。教数学。”
“严不严?”
“还没开始严。”
林知夏笑了一下。六年下来,她已经学会翻译沈渡舟的语言了——三个字能扩成三句话,一个“嗯”能拆出好几种意思。听声调,看耳朵红的程度,看他手指有没有在口袋里攥紧。这些都是她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经验,比任何一门功课都学得认真。
“你们班……”沈渡舟开口。
“嗯?”
“有小学同学吗。”
“王浩宇和李一鸣在。陈嘉树也在。许梨去杭外了。”
沈渡舟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班没有王浩宇。”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他的班级里没有人会像王浩宇那样咋咋呼呼地帮他打破沉默。没有老同学,没有那个拿橘子糖调侃他的王浩宇,也没有——他大概想说的是这个——她。
“没事,”她说,“走廊就这么长。”
沈渡舟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课间能碰到。”
“嗯。”
“许梨不在,没人帮我送水了。你得自己来找我拿。”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直接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但余光里她看见沈渡舟的耳朵红到了一个新高度,从耳垂蔓延到耳廓顶端,连耳后那一小块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
“好。”
又是这个字。和一年级他说“下次系蝴蝶结”的时候一样,和三年级纸条上写“开学见”的时候一样,和毕业册通讯录上那个铅笔的“好”字一样。一个字,把她心里所有悬着的东西都接住了。
上课铃响了。走廊上的人开始往各自的教室涌。有人跑得快撞到了她的肩膀,她往旁边让了一步。沈渡舟也往旁边让了一步——但他让的方向和她一样。两个人的袖子碰在一起。深蓝色和白衬衫,在九月的阳光里叠了短短一瞬。
“放学呢。”沈渡舟说。
“什么?”
“放学也在走廊上碰到。”
他说完转身往(1)班的方向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大概是因为耳朵太红了想快点逃离现场。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初中三年好像也没那么长。走廊就这么几十米,一天能碰见好几次。够了。
她转身往(3)班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王浩宇。
“你刚才在跟沈渡舟说话?”王浩宇嗓门不减当年。
“没有啊。”
“我都看见了!你俩站在(2)班后门口,说了好长时间!”
“就几句。”
“几句也说了!你们说什么了?”
林知夏从他身边绕过去,快步走进教室。王浩宇在后面追着问,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说了‘你们班主任是谁’‘周老师教数学’‘严不严’‘还没开始严’”,王浩宇听完了等了半天,失望得差点趴桌上:“就这?你们俩隔着两个班的距离好不容易见一面,就聊了班主任?”
“不然呢?”
“我以为你们会聊点更有营养的!”
林知夏坐下来,把课本摊开。她在想,什么才算“更有营养的”?聊班主任确实没什么营养,但她觉得那些话里藏着的不是话题本身——是他看分班表了,是他知道她在(3)班,是他又说了一个“好”字。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很多话。橘子糖不需要说明书,“好”字不需要解释,走廊上遇见了不需要提前约。六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但她还是在课间的时候多去了两次洗手间。不是真的想去——是洗手间在走廊那头,路过(1)班门口。第一次,沈渡舟在座位上写东西,没抬头。第二次,他抬了头。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条走廊碰了一下。林知夏赶紧转回去继续走,走到洗手间门口发现自己并不是很想去,又转身往回走。再路过(1)班的时候,沈渡舟还抬着头。她冲他笑了一下,很快,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他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们新学期的第一周——在走廊上遇见,在走廊上分开,在走廊上假装去洗手间,在走廊上用眼睛的余光说一些嘴上说不出来的话。
开学第二周,体育课。
初中的体育课比小学正规得多。第一节课体育老师让全班做了体能测试:五十米跑、立定跳远、仰卧起坐。林知夏的五十米跑成绩排在中游,立定跳远跳了一米六,仰卧起坐做了三十五个。
做完测试,老师说自由活动五分钟。林知夏正在和孟晓讨论刚才的仰卧起坐,就听见有人喊她。
“林知夏!”
王浩宇举着篮球从操场那头跑过来,身后跟着李一鸣、陈嘉树和几个男生。“打篮球缺人,你来不来?”
“我不会打。”
“不会打没关系,站篮筐底下接球就行!”
“你为什么不去找沈渡舟。”
“沈渡舟在那边踢足球呢。”王浩宇往操场另一头努了努嘴,“他们(1)班跟我们不是同一节体育课,今天是碰巧撞上了。他们体育老师跟我们体育老师是夫妻,经常安排同一时间段。”
林知夏顺着王浩宇的目光看过去。操场东南角,一群穿白色运动服的男生正在踢足球。她一眼就找到了他——沈渡舟站在球门附近,没有在跑动。偶尔有人传球过来他会接一下,再传回去。他的动作不算特别灵活,但很稳,每一次接球都接得住,每一次传球都传得准。
他接到了球,轻轻一脚传回去。对方的队员接住球跑开了,他站在原地,抬头往操场这边看。
林知夏抬起手冲他挥了一下。隔着大半个操场,几十米的距离。他看见了。他也抬了一下手。就一下,很快放下来了。然后他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球。那个抬手的幅度很小,带着他特有的那种不自在。他放下手之后还偷偷往四周看了一眼,大概想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的举动。大笨蛋,她想,挥手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他的耳朵肯定又红了。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但她知道一定是。
她把这份“知道”妥帖地收好,转身跟王浩宇走了。
九月下旬,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绿城育华初中部的月考排名贴在走廊公告栏上。年级前五十名用红纸黑字打印出来,全校都能看到。林知夏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在年级第十二。数学拖了后腿,英语和语文都进了年级前十。
她继续往下看。年级第二是沈渡舟。
她站在公告栏前面看着那个名字——沈渡舟,初一(1)班,总分年级第二。数学接近满分。英语比她低一分。语文作文扣了三分,大概是作文里的话太少。她忽然很想看看他写的作文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跟他说话一样——话少,但每个字都在点子上。
“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林知夏转头。王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
“看排名。”
“你第几?”
“十二。”
“挺好。我五十三。”王浩宇咬了一口肉包子,“你还在看谁?沈渡舟?”他看到第二行的名字,嘴里的包子差点噎住,“我靠沈渡舟第二?他是不是除了语文扣了分别的都是满分?”
“差不多。”
“太变态了。他是人吗。”
“他是。”林知夏说,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坚定。
王浩宇愣了一下,然后嘿嘿嘿地笑起来。“林知夏,你刚才说‘他是’的时候那个表情——算了,我不说了。”
“你想说什么。”
“我说了你会打我吗。”
“会。”
“那我不说了。”
王浩宇叼着肉包子跑了。林知夏转头继续看公告栏。年级第十二和年级第二,中间隔了十个人的名字。她想起小学时他拿六支铅笔给她讲应用题的样子——那是他能做的事。而她能做的,是让自己的名字在红榜上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十月中旬,绿城育华初中部的传统项目开始了——篮球赛。初一年级八个班打循环赛,每班出一支男生队一支女生队。王浩宇作为体育委员第一个报了名。女生这边,林知夏被拉进去纯粹是因为王浩宇说她“跑得快”,于是她成了女队的替补。
第一场比赛是(3)班对(1)班。
消息传开的时候林知夏正在写英语作业。孟晓从外面跑进来,说“下周三篮球赛我们对(1)班”,林知夏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1)班。沈渡舟的班。她要上场打比赛,他在对面看。或者是反过来——他在场上打,她在对面看。
比赛那天是周三下午。球场边上围了好多人。
女生队先打。林知夏穿着(3)班的红色队服站在球场边上,手心全是汗。她打的是替补,不会一开始就上场,但随时可能被换上去。沈渡舟站在(1)班的场地边上,穿着白色背心。他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她。四目相对了。林知夏冲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指了指他。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她。意思是“你先加油”。
林知夏在队友的招呼声中跑上场了。她被换上去打了最后五分钟,表现可以说是毫无亮点——没进球,没助攻。但她跑得很快,来回全场没有停过一次。下场的时候喘着气弯着腰,听见场边有人喊她的名字。抬头一看,许梨站在球场边的铁丝网外面,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外套,冲她使劲挥手。
林知夏跑过去,隔着铁丝网看着她。许梨说“我刚到,正好看见你在场上跑。你跑步还是那个姿势,手摆得跟企鹅一样”。林知夏笑着喘气,问她怎么来了。许梨说“今天是你们第一场篮球赛,我能不来吗?杭外今天下午没课,我坐公交来的”——她往身后指了一下,江屿白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袋矿泉水。江屿白是许梨的初中同班同学,个子很高,话很少。他站在许梨旁边,眼神始终不离许梨左右,像一棵会移动的树。
男生队上场的时候,球场边的欢呼声大了好几倍。沈渡舟脱掉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运动背心。他站在(1)班的队伍里,不算最高,但他的站姿和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背很直,不晃不跳,安静地看着篮筐,好像在计算什么。他打的是后卫,负责控球和传球。他不常投篮,整场比赛只投了两次——一次进了,一次打到篮板弹回来,被他自己抢到了篮板又传了出去。场边有人说“(1)班那个后卫传球好稳”,林知夏在心里接了一句“他以前抛沙包也很稳”。
比赛结束,(3)班赢了女生赛,输了男生赛。散场的时候,林知夏看见沈渡舟在收拾东西。她走过去。
“你传球传得很好。”她说。
沈渡舟把外套拉链拉上。刚运动完,他的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你跑步也跑得很好。”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跑步跑得好?你又没看我跑。”
“……看了。”
“你看了女生的比赛?”
沈渡舟把书包甩到肩上,往球场出口走。步伐又快了。林知夏站在原地,忽然明白了——他站在球门旁边,大概也在看她跑。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眼睛倒是挺诚实的。嘴和耳朵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怎么一个这么严一个这么松。
许梨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挽住林知夏的胳膊。
“我刚才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你们两个在场边说话。你夸他传球,他夸你跑步。然后他又跑了。”
“他没跑。他走了。”
“他走了就是跑了。因为他耳朵红了。”
林知夏没有反驳。许梨说的话她反驳不了,因为许梨说的是真的。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深蓝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初秋的杭州,桂花正开,空气里全是甜的,和她六年前第一次闻到的一模一样。
“林知夏。”
“嗯?”
“初中真好。”
“才开学一个多月。”
“就因为才开学一个多月才觉得好。作业还没那么多,考试还没那么难,老师还没那么凶。”许梨顿了顿,“而且每天都能在走廊上碰到想见的人。”
林知夏侧头看她:“你说谁?”
“我说你呀。你不是每天课间都往(1)班那边跑吗?”
“我是去洗手间。”
“你们教室离洗手间更近的方向是往左走,你每次都往右走。”
林知夏沉默了。往右走是(1)班。往左走是洗手间。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原来全是破绽。
“许梨。”
“嗯?”
“我觉得你将来可以去当侦探。”
“不了,我开花店。”
“花店?”
“嗯。在医院旁边开一家。这样以后你们上班的时候,我还能给你们送花。”许梨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但林知夏听出来她是认真的。六年的闺蜜,许梨已经开始规划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医院旁边开花店。那时候她们都长大了,穿着白大褂,下班后走出医院大门,街对面有一家小小的花店,许梨站在门口冲她们招手。这个画面太远了,远得不太真实。但许梨已经开始相信了,而林知夏发现,自己也开始相信了。
校门口梧桐树还在,树叶已经开始变黄了。秋天深了。初中第一年的秋天,和小学第一年的秋天一模一样——桂花还是那个味道,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只是树皮上的刻痕更淡了,穿的衣服从棉布裙变成了百褶裙,她们都从栅栏的那一边走到了这一边。
明天还会在走廊上碰到。
晋江热心作者提醒您:真正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占有,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是你鞋带散了有人蹲下来系,是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有人把笔换成不硌手的,是一辈子只对一个人好。从黑发到白发,从眉间到心头,从生到死,从死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