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缪斯》见羲

3、呜呜呜老婆怕我 冰曜石

　　冰曜石雕花大门向两侧无声滑开，阳光碎在大理石环池围墙上，浮成一片流动的薄金。一辆改装过的阿波罗evo驶过私家水桥，车身没入湖心岛入口时，水光在碳纤维外壳上滑了一下，像鱼尾掠过水面。

　　白家府邸藏于金明湖心岛，全域能量帷帐将整座岛罩在肉眼不可见的屏障中，宜居之外，兼具绝对隐蔽。若无主人授意，出入几乎不可能。

　　白珂从水下车库走出，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花枝没有刻意修剪，叶片还沾着水珠，几片歪斜的叶子没被摘掉，像是刚从花园折下来就带走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全息监控。画面里，易冥抱着被子蜷坐在床上，整张脸埋进被间，细嗅着昨夜残留的信息素。
　　那只淡金色的小鸭子不在，应该是回到颈环里休息了。

　　房门是机械自动门，横开时悄无声息。

　　0910本已有些困意，被窝里残留的雪松气息让她的身体比意识先放松了几分。
　　但门开的瞬间，一束温和的安抚信息素涌进来，她的躯体猛地一颤，慌乱间一时分不清该不该放下被子，僵在那里。

　　白珂站在门口，对上了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眸。她没有靠近，声音放得很轻：“我不会伤害你。冥，放松些。”

　　0910的眼中闪过一瞬讶异，随即垂了下去。
　　对方似乎认错了人。
　　但她没有立刻否认，只是看了一眼腕上那截淡红色的锁链，脸颊有些发烫。

　　“这是您为我取的名字吗？”她抬起眼，浅笑着斜睨过去。

　　白珂的眉微微蹙了一下。她走到床沿坐下，把白玫瑰放在床头柜上，来不及开口，就见易冥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寸。

　　“这是你的名字，易冥”白珂停顿了一下，“0910，只是你的代号。”

　　她从侧袋里抽出昨日那张照片，递过去。
　　“愿意听我解释吗？”

　　易冥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点头，手指暗中用力攥着被角，试图压住躯干不自觉的轻颤。但适得其反——抖得更厉害了。

　　白珂伸手将她揽进臂弯。
　　雪松信息素瞬间将她整个裹住，易冥紧绷的神经在那股气息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这是十五年前的你留给我的信物。”白珂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低的，“我们曾经认识。”

　　冥的手指颤了一下。

　　“那年离别的时候，你嘱咐了我三件事。”
　　“带你走。”
　　“照顾好你。”
　　“保护好你。”

　　白珂收紧了一点手臂。

　　“我没有认错人。”白珂低头，下巴轻轻抵在易冥的发顶，“你看，我们99%的信息素契合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不是巧合。个体间的契合度产生于灵魂的共鸣，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达到这个高度。”

　　说到这儿，白珂心间像被羽毛拨了一下——终于从十五年的等待里摸到了一点实实在在的慰藉。

　　她牵起易冥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隔着衣料，心跳沉稳有力地传过去。

　　“所言句句属实。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但是照片是真的，我的心意也是真的。我还是希望你愿意相信我。”

　　出乎意料。易冥听完，笑了。
　　那笑容来得太快，太妥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挂在脸上，只等合适的时机亮出来。

　　“自然是相信的。”

　　姿态未免从容得过了头。
　　不像是快速整理好情绪的从容——更像是讨好，像谄媚。

　　白珂顿了顿，面上没露。
　　“那就好。”她笑了一下，松开手臂，余光在那截锁链上停了半秒，“想下楼走走吗，我新买了写家居用品，一会儿会有专职机器人运来。”

　　白珂话音刚落，冥脖上颈环忽然一震。

　　淡黄色的绒毛“啵”地跳到床沿，脑袋左右晃了两下，豆豆眼定在白珂脸上，盯了三秒。

　　易冥下意识想伸手把它捞进怀里，米糕却蹦蹦跳跳地绕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易冥膝盖上，眯眼打量了白珂一番。

　　“你就是人贩子？嗯，长得还挺好看的......”
　　易冥听罢，赶忙捂住了它的嘴，耳尖充了血一般红：“它不太懂事。”

　　白珂眉尾轻轻扬了一下，笑着往前倾了倾，把姿态放低，让姿态正好对上那双豆豆眼。
　　“谢谢夸奖，但我不是人贩子，你麻麻昨天受了伤，我把她带回家养着。”

　　米糕鼻尖抽动了一下，插着腰往前探了探：“木头味道的鸟鸟，好闻。”
　　它歪着脑袋，又嗅了一下，圆滚滚地绕着白珂转了半圈，最后心满意足地坐回易冥肩膀，得出结论：“这只鸟鸟能处。”

　　易冥怔了一瞬——米糕从不主动亲近陌生人。这三年来，除了她和老师，米糕也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白珂笑了笑：“看来米糕接受我了，我很高兴，”她凑近了些：“你呢。”

　　冥抬起眼，那句练过千百遍的“自然”却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了看白珂的眼睛，又快速移开，低低的应了声：“嗯。”

　　白珂也没戳破，坐在床沿，把冥的软底鞋从床下勾出来放在她脚边。

　　冥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摆得端正的鞋·浅笑了一下：

　　"你倒是心细。"

　　她弯腰去够，白珂顺手扶了她一下手肘，冥总给她一种摇摇晃晃的感觉。

　　玫瑰的香气从床头柜漫过来，和雪松混在一起。
　　或者是玫瑰信息素。

　　白珂没往后退一步，只把自己的身位让开半个身宽："走吧。"

　　——

　　米糕在冥肩上坐直了身子东张西望。

　　冥的目光扫过一遍走廊，轻笑道："这里很好。"

　　白珂偏头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
　　"现在也是你的。"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易冥眯着眼笑，看上去人畜无害。

　　却不似她们初见时的模样。

　　——

　　走到双旋楼梯前，白珂停下，指尖在冥的手背上极轻点了一下，指了指连接穹顶的大型玻璃鱼缸。
　　直径三米有余，通体透亮，一根雕花汉白玉柱矗立其中。水色折光，青色光晕在大理石地面浮动。

　　白珂将双臂撑在扶手处，看那条过背金龙，笑道：“缸里的鱼是我一个个挑的。”

　　冥的目光落在中层七彩，乌黑的眼眸中映出一片斑斓：“你挑了多久？”

　　“十五年，我每年秋天都会带几条回来。”

　　"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冷清。"

　　白珂笑了："以后不会了。"

　　易冥忽地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啵”，转头见米糕正和缸里一条淡黄色河豚打招呼

　　“鸟鸟，这条是什么鱼，跟米糕好像。”
　　“它的名字是皇冠豹纹河豚，有毒哦。”
　　“不像米糕了，坏鱼鱼。”
　　“好鸭鸭。”白珂学着说话道。

　　语毕，白珂把手臂微微向冥抬起一寸。
　　"楼梯如果让你觉得晕，可以扶着我。"
　　冥浅笑着答应，与她站近了些。

　　白珂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把冥搭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只手往自己处拢了拢。

　　那只手抖地极轻。

　　米糕从易冥肩上跳下来，坐在楼梯扶手上率先滑了下去：“米糕下去玩啦！”
　　“欸！”易冥欲拦，没有成功。
　　“不用担心，楼下已经有机器人在工作，会看好米糕，等它玩累了，会送它回卧室。”

　　“冥，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易冥抬眼笑了笑：“什么事？”
　　“明天我们去进行安全测试，通过后你才能获得人类社会无障碍通行证。”

　　白珂阐述时，不经意间将冥的手握紧了些：“通不过也没事，你待在这里很安全。”

　　易冥始终挂着盈盈笑眼，眼底却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好，这确实是必要的。也谢谢你的收留。”

　　她轻抚了抚白珂的脸颊，笑道：“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