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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婆醒了 易冥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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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冥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纸条,工工整整地放在枕头上,正对着她的视线。字迹漂亮,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不要担心,我没有恶意。你如果愿意,可以随便逛逛,但不要出门哦。我很快会回家,到时候与你解释。——白珂”
落款下面画了一只小小的游隼简笔画。
易冥盯着那个“哦”看了一瞬。
她坐起来,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裙装睡衣,质地柔软,尺码大了一号,袖口堆在手掌中间。身上没有新的绷带,但昨天那些伤应该已经自己愈合了——修复能力虽然比平日弱了一些,但还够用。
她抬起左手腕。淡红色的能量锁链系在那里,另一头延伸向床的另一侧,消失在空气里。不是断了,是另一端系在什么人身上,只是隐形了。
转头,枕头旁边蜷着一团毛茸茸的淡金色。小鸭子的脑袋埋在翅膀里,睡得正香。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团绒毛。
“嘎。”米糕抬起头,豆豆眼眨了眨,看清是她之后立刻扑腾着站起来,“麻麻!你醒啦!”
声音细细软软的,用词带着点孩子气。
“米糕。”易冥的声音有点哑。
“米糕在这里!”小鸭子从枕头上一蹦一蹦跳过来,往她怀里拱,“妈妈你昨天流了好多血,米糕叫你都听不见,吓死米糕了……”
易冥接住它,手指在那层淡金色的绒毛上停了一会儿。米糕比平时话多,这是它紧张时的习惯。
“没事的。”她说。
“真的吗?”
“嗯。”
米糕安静下来,从她怀里爬到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身体贴着她的颈侧,脑袋蹭了蹭她的耳朵。这是它最喜欢的姿势。
易冥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她走得很慢,每经过一扇门或一个转角,肩膀会微微侧一下——在基地的三年里,转角后面可能是拳头或是突然踹过来的一脚。
但这里没有。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宽阔的水面,阳光把整个房间泡成暖金色。二十人座的长桌横在窗前,餐具摆得整整齐齐,但桌面干干净净,看不出使用痕迹。沙发区有坐垫微微凹陷,茶几上有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是赛车类的。
冰箱里塞满了食材,大部分是半成品,包装上贴着便利贴——写了保存期限和加热时间,字迹和那张纸条一样。
有人提前准备好了这一切。
书房门半开,里面很整洁。书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个相框扣着放。她没进去。另一间房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微弱的光——有人可能在里面放了什么机器。她也没进去。
她其实没有多少探究的兴趣。只是在每一扇门前停了半秒,确认没有人的气息。
逛完一圈,她回到卧室。
站在窗边,看着水面发了一会儿呆。晨光落在她身上,白色的裙装睡衣被照得近乎透明,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截被水泡软的骨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袖子滑下去,露出那截淡红色的锁链。她把袖口拉回来盖住,转身靠着窗台,背对阳光。
米糕趴在她肩头,小声问:“妈妈,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
“那个白珂是谁?”
“不知道。”
“那妈妈为什么在这里?”
易冥想了想。她记得被打,记得跑,记得撞到一个人,记得一股雪松的味道。
“不知道。”她说。
米糕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又把脑袋埋进翅膀里:“麻麻什么都不知道。”
易冥靠着窗台,没有再动。
————
特战部
白珂走进AHK总部大厅。黑色长裤与打底,银纸十字项链,夹克衫搭在臂弯里。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除了她身上的气味。
玫瑰信息素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挂在一个Alpha身上。走廊里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不是因为她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那个气味太违和了。
栖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暗酒红色的长裙裹着高挑的身段,赤狐alpha的眼尾微微上挑。她经过白珂身边,脚步没停,偏头嗅了一下,挑眉。
“你是不是——”
“不是。”
栖月笑了一声,转头揽上隔壁组沈箐肩膀说笑。
秦千序从后面跟上来,黑色无袖背心露出花臂纹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凑到白珂身边,夸张地嗅了一下空气,然后捂着鼻子笑。
“我嘞个亲娘,你昨晚干啥去了?年轻人炫压抑可以理解,要注意节制啊。”
白珂又竖起一根中指。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肯定是找到蛇蛇姐姐给激动坏了——什么时候带她来这儿认识一下。”
“现阶段不建议,还有你他吗又知道什么了?”
秦千序笑嘻嘻地举起咖啡杯做了个碰杯的动作,不做回答,往自己办公室走了。
白珂推开部长办公室的门。
洪竞锋坐在办公桌后面,E9美洲拟狮alpha的威压不怒自威。他看了白珂一眼,放下手中的文件。
白珂坐下。
洪竞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她两秒:“身上的信息素,实验体的?”
“是。”
“哪来的。”
白珂知道骗不过洪竞锋,直言道:“我出任务从K49带回来的。”
洪竞锋的眉心拧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发作。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知道这是违纪的。”
“知道。”
“你知道我随时可以下令把她送走。”
“好叔叔一定不会忍心送走我好不容易捡到的洗衣粉儿的,”白珂挑眉笑了笑:“我都那么大年纪了,连可爱小O的手都没牵过,再老点可就没人要了。”
“这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没人不让你谈......”
“不要,我就喜欢实验体。”
洪竞锋有时真想把这只鸟崽子一脚踢到西伯利亚。还是怪自己不会带小孩儿,大了就没法管教了。
“明天,带她来做安全性测试。”
白珂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她才刚出来,那种地方不适合她。”
“我知道。”洪竞锋的声音平稳,没有被她的情绪带跑,“但你要清楚,测试不通过,她这辈子都会被当做‘需监管的实验体’。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行动受限,随时可能被强制带走。”
他顿了一下。
“通过了,她才能在人类社会正常生活。没有脚环,没有跟踪器,没有定期报到。你己想清楚。”
白珂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过了几秒,她站起来。
“行,那就明早吧。”她故意没说具体时间,转身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叔。”
“嗯,不用谢我。”
她推门出去。
走廊里,白珂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家里的监控画面。
卧室里,易冥靠着窗台坐在那里,那团小鸭趴在她肩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裙摆上。她淡淡地望着窗外,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的植物。
白珂看了几秒,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去。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的脑海里早就放映过千百种重逢场面,惊讶,不解,愤怒……可都不会是了。
白珂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自己心爱的人会过得糟糕,没想到对方撒了一个十五年的谎,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在原地等待。
现在,她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读取记忆的分化能力第一次让她如此难受。
那整整三年的血色画面,哪怕是心理变态,也未必能毫无波澜地接受。
按照实验体的年龄标准算起来,姐姐现在也不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儿。
心脏处好像抽痛了一瞬。
她说会爱我,这总不能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