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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余护士~ “小顾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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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思青说完,很久没有敢抬头。
而顾安珩,也很久没有说话。
蛋糕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就连窗外的暴雨,在这一刻都变得温和起来。
但他握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余思青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心中渐渐涌起失望和沮丧,还有后悔。
她后悔在他面前提起苏雪薇,是自己不知好歹,非要跟校花比。
后悔在他提起失物登记本的时候,自己没有否认,被他抓住了把柄。
更后悔说喜欢。
她不是不喜欢他,她是真的认认真真喜欢了他很多年。
只是自己的这一声,在逼问里说出的喜欢,在他此刻的无尽沉默里,显得那么低廉可笑。
余思青忍住委屈的眼泪,轻声说:“我要回家了。”
她说完,试着想把手抽出来。
可他却瞬间握得更紧了。
“别走。”他小声说,声音里,仍然带着令人心疼的虚弱。
她心念一动,看向他。
他的头低低地垂着,刘海落下,发梢轻点她的肌肤。阴翳遮着他的脸,他好像一缕快要消散的轻烟。
“顾安珩。”她轻轻地问,“怎么了?”
“不要走,求求你。”他带着隐忍着的小小哭声,“你一走,天就黑了……我害怕。”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头垂得更低了,握着她的手,也更用力了。
余思青安静地看着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有些迷茫——此刻的他,好像再不是他。
不是那个与人打架不要命的阴鸷校霸。
也不是那个逃课厌学,勾帮结派的问题少年。
更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安安静静坐在父亲办公室里写作业的小男孩。
这些年,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问,却怎么也无法问出口。
他看起来,太脆弱了,她怕哪怕一丁点动静,都会击垮他。
过了很久很久,天真的快要黑了。
他终于渐渐平静,缓缓抬起头。暖色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只是那双深邃的眼,依然藏在阴影里。
“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他轻声地说,然后慢慢松开她的手。
稍顿,淡淡道:“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余思青对他微微一笑,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说:“我要检查一下你胳膊上的伤!”她的声音轻快,“我猜,你自己肯定又忘记换纱布了!”
不等他回答,她便小心翼翼为他撩起衣袖。
少女的手,依然柔软而温暖,一点点相触,便已经让他融化。
他用满是倦意的双眼,看着她触碰着自己的手,脸上缓缓浮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衣袖被撩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缠着的纱布。
确实还是昨晚她为他换的——没有血迹,也没有脏,但收尾处的蝴蝶结,是只有她会打的。
她抬起头,对他狡黠一笑,低低地问:“就真的学不会自己换纱布?”
顾安珩愣了一下,终于笑了一声,小声说:“学不会。”
“你不是学不会,你就是故意的!”余思青对着他俏皮地皱了一下鼻子,然后将蝴蝶结的耳朵打开。
她一边取下纱布,一边说:“我要是像你教我数学一样,教你换纱布,你肯定一下子就学会了!”
顾安珩轻声问:“我教你数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凶巴巴的!”余思青毫不客气地说,“比教导主任还凶!一点都不帅!”
“是么。”他微微勾唇,抬起眼,幽幽地问,“你想说的是,我平时很帅,对么?”
余思青一愣,忽然又害羞了起来,低着头不说话,眼睛只敢看着纱布。
“我帅么?”顾安珩又问了一遍。
她还是不说话。
刚刚在他的逼问里,她鬼使神差地表了白。所以她现在对他起了十分戒备,她绝不允许让同样的悲剧再发生一次!
顾安珩好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低沉地说:“你要是不回答,今晚我就一直问。我到底帅不帅?嗯?”
余思青瞥他一眼,小声嘟囔道:“你有的时候,挺烦的。”
他顿了顿,带着小小的委屈问:“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
太棒了!他竟然会这样问,自己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反击的机会。
她想也不想地说:“对,不喜欢!”
顾安珩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说:“但我喜欢你。”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纱布的手,无措地停在那里。
许久,她轻轻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说:“我说,我喜欢你。”
她咬着嘴唇,低喘着,心脏的剧烈跳动,让她无法平静。
他耐心地等着,没有说再多的话。
过了很久,才听见她小心翼翼地问:“真的么?”
“真的。”他立刻回道。
“我不信。”
“嗯?”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们明明,才认识三天。”
“可是,你第一次捡到我的校服,是在三年前。”
余思青又沉默了下去。
她木了一会儿,又继续为他解着纱布。
纱布层层剥开,露出那道红色伤疤,还有那些已经愈合成痕的旧伤。
最重的那道疤痕,依旧是最醒目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久久没有挪开。
顾安珩捉到她的目光,忽然抓起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这道伤疤上。
她一怔,有些茫然,想缩回手,却又被他按住。
“这道疤,是七年前留下的。”他突然说。
“唉?”她眨了眨眼。
“我看你好像很感兴趣。”他淡淡地笑道,“想摸就摸吧,只是一道疤而已。”
他放开了她的手,由着她自己决定。
她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那道伤疤。
“七年前,那么久了么?消不掉了呀。”她说。
“嗯,消不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她顺其自然地问。
听她这样问,他低垂眼眸,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回道:“七年前,那天晚上,我的……”他只说到这里,便闭上了嘴。
“那天晚上怎么了?”余思青不疑有他,好奇地追问道。
他苦笑了一声,说:“也没什么,只是天太黑,我又跑得太急了,就摔了一跤,胳膊这里正好跌在了一块翘起的铁片上。”
她听罢微微皱眉,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说:“唉,听着就很疼呢!当时一定流了很多血吧。”她又摸了一下那道疤。
“嗯,流了很多血……”不知为何,说到这里,他忽然有点哽咽。
他捏了捏鼻梁,缓了缓,才又能平静地开口:“小余护士,我的伤怎么样了?”
“咦?”余思青一惊,笑问道,“你喊我什么?”
“小余护士。”他对她浅浅一笑。
余思青掩嘴一乐,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这位病人,您的伤口已经愈合。治疗过程顺利,中途无感染,无撕裂,今天可以出院了,恭喜您康复!对了,别忘了付诊金哦~”
她说完对他俏皮一笑,又为他整理好了衣袖。
他也温柔地笑了笑,说:“谢谢小余护士这些天的照顾,诊金全部换算成数学试卷,写完之后交给我。”
“唉?什么?”余思青懵懵地看着他。
顾安珩弯下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黑色文件夹,递到她的手里,略有些严肃地说:“这是我根据你昨天的考试错题,整理出的相关练习,方法我都教过你了,回去写完。下个月的月考,我希望你的数学能上到一百二十分。”
是命令句的语气,没有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
余思青抱着文件夹,愣在那里,半晌,才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小顾老师……”
“嗯,什么事。”顾安珩声音冷清。
“饶命啊,我们班每天都很多作业唉。”
“这些题我都做过一遍了,不是很难。如果用我教你的方法,用不了太多时间的。”顾安珩说着,站起了身,“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今晚就开始写。”
他开始收拾书包。
而余思青却依旧坐在那里,抱着文件夹,撇着嘴,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顾安珩见罢,低低一笑,幽幽地问:“学校老师的作业愿意写,小顾老师的作业就不肯写么?这样可不是好学生哦。”
余思青瞪了他一眼,嗔道:“小顾老师不是好人!”
说着,气鼓鼓地把文件夹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顾安珩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挂钟,脸色忽地沉了下去。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哑声说:“乖,收拾书包,该回家了。”
说完,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她在他的温柔里妥协了,低应一声,听话地收拾起书包。
顾安珩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收拾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
手机关机很久了,世界也安宁了很久。
他真希望,自己的人生可以永远这样安宁下去。
但是人生的希望,什么时候实现过呢?
从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
短信的震动顷刻间接二连三,无法阻止。
他冷静地点开了信息栏——该面对的事,躲也躲不掉。
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心里准备,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在信息显示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如坠冰窟。
来自阿毅:
「余思辰的妹妹,好像跟你关系不错?:)」
页面下拉,一张照片正在加载中。
完全加载出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是他与她,坐在这家蛋糕店里,她在喂他吃蛋糕。
来自阿毅:「照片我收下了,至于会不会被时总看见,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来自阿毅:
「卡萨大酒店,二十八楼,十号包间。时总已经到了。」
「十分钟内,我必须要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