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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心猝绞痛,方识本心 如果你变心 ...

  •   魔宫偏殿的一处书房。

      “这张符能保你平安,但只是暂时的。”凌蓝朝她递一张符,“它会替你抗一部分书房内的禁咒,若是符纸彻底燃尽,你必须立刻出来。”

      时喧抬脚欲往前,凌蓝又道:“我不便进入,你……反正见机行事吧。”

      “好。”时喧说罢便潜入书房。

      内里陈设平平,木案书架笔墨俱全,与寻常雅斋毫无两样。房内外暗布禁咒,无形结界锁死四方,未经主人应允,外人半步难入。

      她才踏入一步,就觉心头一股戾气压沉。

      木案左侧是一片狭长的书架,里面列陈着无数书籍。时喧往前侧走两步,确认未设陷阱,才放下戒备开始搜查。

      正当她在一处泛着金光的木架上看见十方神器摆放整齐时,手还未伸出,便被一阵魔气击退。

      “好啊,我就知道有人会来,没想到是你。”黑袍人再次现身在时喧右侧。

      时喧顿感不妙,往左侧逃,却被闪现的呈霆堵住去路,逼得她连连后退,最后只能无奈贴墙,退无可退。

      “你这只小魔真的是反了!”黑袍人咆哮道。

      “与其叫你小魔,不如叫你……青冥元君?”呈霆狰狞笑道,一阵剑气劈下。

      时喧俯身躲过,身后一片墙便坍塌成废墟。

      她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唤出青冥:“呈霆殿下,当年在军营早就很想跟你比试比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你重伤未愈,和我比试只会死路一条。不过我很欣赏你赴死的决心。”呈霆道,“一起上。”

      黑袍人得到指令,手握魔气便直直往前冲。

      时喧侧闪,先是扛着几道剑锋将木架上的十方神器一扫而空,扭头便往门外跑。

      “不好,中她计了!”黑袍人懊恼一声。

      只见呈霆将剑掷出,时喧感受到剑气擦脸躲过,却未料那剑指向的是她身侧的符。

      她还未踏出书房,那符纸便被呈霆的剑气灼燃。下一刻,铺垫盖地的窒息感便全部涌上心头,撕心裂肺的苦痛蔓延至心脉。

      她强行将十方神器丢出书房,转身看向身后追逼的二人。

      时喧手上捻着青冥剑,欲要与这二人对峙,却没料嘴角的血直接滴到地面。

      她只是轻轻一抹嘴角。

      “怎么,不敢一起上吗?”时喧唇角淡淡扬起,眼底坦荡无惧,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笑意。

      “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黑袍人忍无可忍,“就算你夺走神奇,这魔宫全是戒备,你带不出去,你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黑袍人唤起一阵黑气击她,只见时喧头不曾偏一分,硬生生用剑抗下,“你就这点能耐吗?”

      下一刻她将魔气尽数转回,那黑袍人似是没有料到她在禁咒之下还有这般力气,直直站在原地吃了她一击。

      余波震翻了旁边的尽数书架,也将黑袍人的黑色袍子震飞。隐秘之下,是那人面颊凹陷干瘪,皮肉紧贴嶙峋骨相,样貌似人非人,透着诡异。

      而身躯全部森森白骨。

      时喧拧眉,紧接着便笑道:“谢影,居然是你。”

      谢影有些无地自容,想找什么遮掩一下这具干瘪的身体,却被呈霆冷哼一声吓得不敢动作。

      “以前没发觉你能耐还挺大。”呈霆执剑上前,欲要出剑。

      一阵冲天的魔气却将书房内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气。

      “都够了。”阿钿声线冷冽低沉,裹挟着压下的戾气,一字字沉沉砸落。

      谢影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尊上,这个天族人偷拿十方神器!”

      话音刚落,阿钿便划过一掌扇在他脸上:“轮到你说话吗?”

      “呈霆,带他下去。”阿钿转身,对上时喧的眼,一语未发。

      呈霆深吸一口气,似乎不满,却不敢反抗:“自己滚过来。”他瞥一眼谢影,便迈着腿离开书房。

      阿钿红眸深邃,时喧没有回避,而是迎上她的目光。她自第一天见到她,总觉得莫名熟悉,但是却联想不到任何。

      “我不是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吗?”阿钿声音淡淡的,还带着几分愠怒。

      “那很不好意思了。”时喧扭头,刚想踏出书房,却被一阵禁咒阻挡。

      “魔宫,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阿钿掐住时喧的脖子,手上的力道一分未减,“你好潇洒啊。”

      “闯你魔宫不是……我的本意。”时喧艰难道。

      下一刻,阿钿便偏头,手上的动作松下,冷声道:“你这辈子,永远别想再离开魔宫。”

      时喧睁眼,是熟悉的床幔,还有好闻的熏香。她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但她醒了,好像还是在那段自由的时光。

      而离床榻不远处,阿钿坐在案前写字,只闻见她对身边的魔侍道:“是谁带她进来的?”

      “回尊上,是……是凌蓝。”

      阿钿默了默,瞥了一眼床榻位置。

      时喧见状,连忙躺下。

      “算玉鼠呢?近日来怎么没见她,传她来我宫中。”阿钿继续道。

      “它……它说近日算到有异象,总觉得浑身难受,去看医师了。”

      闻言,阿钿顿了顿:“你下去吧。”

      “你别为难凌蓝,是我逼她这么做的!”听到魔侍离开的脚步声,时喧又坐起。

      “我为什么要为难她,她已经把十方神器送回来了。”阿钿沾沾桌角的砚台,“我谢她还来不及呢,抓到心头大患,为什么要为难她呢。”

      忽的,阿钿起身走到床榻边:“倒是我们之间还有许多账还未算清,不是吗?”

      时喧转过头,让自己的脸尽量不暴露在对方的视线。

      “好好休息吧,留着精力看我如何覆灭你心中的九重天。”阿钿说完便离开宫殿。

      时喧只是茫然地坐在榻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布满新鲜的剑伤,只不过早早就涂了一层药,没有钻心的痛楚。

      她失败了吗?

      窗棂外划过一道蔓延的闪电,将黑沉的天空划破一道口子。

      一连几日,她只能看见送饭的魔侍。阿钿也许是恨她,也没有再来这座冰冷的宫殿。

      “这是今日的饭菜……你吃一点吧?”魔侍小声道,“尊上特意命人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你几日都不曾吃过一口……”

      “你知道外面如何了吗?”时喧忽然抓住魔侍的手,“开战了吗?阿钿这些日子没来,是不是去……”

      魔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不知,小的不知啊。”

      “我没有为难你,你去吧。”时喧扬扬手,目送着魔侍离开后便重新躺在床榻上。

      冷风从窗棂灌进,吹起薄薄的床幔。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大家都在,仙与魔和平共处。阿钿素来覆着寒霜的眉眼骤然柔化,冷硬下颌线轻轻松弛,冲她浅浅一笑。

      时喧将手搭在阿钿的手背上,却发觉触感冰凉,焦心问:“怎么这么冷啊,我把衣服给你穿。”

      她还没来得及脱下外袍,阿钿却冷眼看她,轻声道:“时喧,我恨你。”

      天旋地转之间,整个世间生灵涂炭。

      求饶哭声,血流成河,瞬间将她的意识吞噬。

      时喧惊醒,却发现阿钿在为她关窗。

      阿钿也发觉她惊醒,只是动了动唇,一语未发。

      “我要回去。”时喧道。

      “回去?”阿钿眯眯眼,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回去奉旨成婚?”

      阿钿踱步到时喧面前:“你不觉得你狠心吗?利用感情骗取她人真心。”顿了顿,她又道,“按你们天族人的说法,不是要下地狱吗?”

      “天族的那个公主多喜欢你啊,巴不得让那个天帝将你们永生永世锁在一起。”阿钿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剜在时喧心底,“你也握着她的手说过喜欢她的话吗?”

      “还是……”

      阿钿一腿压在床榻上,将时喧圈在臂弯里,让她动弹不得:“还是像这样呢?”

      她攥住对方后颈扣向自己,力道强势不容躲闪,带着压抑已久的焦灼,蛮横地覆上唇齿。

      没有半分轻柔,裹挟着急切的占有,将对方未出口的怒意尽数堵回,粗重的呼吸交缠,用最莽撞热烈的方式,抚平满腔闷气。

      时喧猛地将她推开,往她侧脸扇了一巴掌。阿钿的头偏了偏。

      良久,她垂着眼眸没有出声。

      下一刻她便抓住时喧的手。

      她的手背上的伤口再一次绽开,皮肉飞翻,触目惊心。

      “疼吗?”阿钿小心翼翼地抓着时喧的手,眼尾染上浅浅的粉色。

      “你滚。”时喧压抑着心底的绞痛。

      “太师,你变了。”阿钿起身,一步也没有回头,直直地走向宫外。

      “你太虚弱,甚至自愈能力也下降这么多……”她将门合上时,又道,“好好休息。”

      时喧唇色惨淡,她的手还在颤抖,掌心的黑色纹路闪了几下,心底的绞痛加深几分。

      好奇怪,为什么会这么痛。

      是旋末的蛊吗?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发作?

      还未捋清楚,下一刻,她便咳出一口发黑的血,一股强烈的腥味野蛮地侵占她的口腔和鼻息。

      她扬了扬唇角,一滴滚烫的眼泪便落在掌心。

      “太……师……那是什么意思?”她眼底尽是迷茫,“是我吗?”

      “如果你变心,便会遭受噬心之痛,剧痛而亡。”旋末的笑声回荡在她耳边,让她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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