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河洛城深连阡陌3 乐坊司大舞 ...
-
言归正传。
小关大夫的加入，让施粥人，连同贫民们都安心不少。侍从按照药方去抓了药，再由关远岫熬了令患者服下，不一会儿便悠悠然转醒。众人见状皆是大喜，手脚愈发麻利，不一会儿粥与药品都分发完毕，施粥的褚家小公子对关远岫分外感激，说什么也要请他吃一顿便饭。
“我姓褚，名敬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他笑得爽朗，结结实实露出两排白牙。
“小姓关，叫我子逾便可。”关远岫也微笑回应。
褚敬之似乎是有些意外于他的回应，停顿一瞬，试探着问道：“子逾兄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
关远岫颔首。
“那你遇见我，可真是好运气！”褚小公子也毫不客气，拍拍胸脯道，“这河洛主城我最熟悉不过了，不论你是要办什么事、找什么人，都可以找我帮忙！”
那感情好。小关大夫想到，此行确实是要找一个人——温琅。不过温琅这般小心谨慎的人，自会与萧谌书信交流。
让这位褚公子帮忙，或许是多此一举，甚至是节外生枝。
关远岫心思百转，面上却并不表露，扬起一个和煦的微笑：“此行并无要事，不过是久闻河洛主城风景秀丽，前来游览。”
褚敬之一听，更是喜出望外，当即表示要做他的一日导游。
关远岫想着，左右看着这小公子天真无邪，不像坏人，多随着本地人走走，了解了解河洛的各种情况，也无甚坏处，便自然地道谢，应承下来。权当多交个朋友。
“在这之前，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褚敬之嘿嘿笑道，“子逾兄，你想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关远岫此人对于吃食无甚偏好，箪食壶浆或是满汉全席在他这里都无甚差别。说实话，能让小关大夫动不了筷子的，只有医仙谷风味小吃。于是他随口道：“我都行，全凭你安排。”
褚敬之单手托起下巴思索一番，倒是没花多久就决定好了：“要说体验河洛的特色菜品，还得是去不夜侯品尝才正宗了。”
关远岫：“！”
这个提议倒是和他原本的计划不谋而合。但他也没有错过，褚小公子身边二位侍从那轻轻地倒吸凉气的表情。
“不会……很贵吧。”刚刚脱贫的小关大夫悻悻想到。
本着勤俭节约的良好风尚，他试探着开口：“会不会太破费了呀。其实咱们去街巷寻些小吃，也是可以的。我这人就爱边走边看边吃。”
褚敬之奇怪地瞧了他一眼，大方道：“银钱管够！子逾兄不必多想，开心是最要紧的。”
听到这话，关远岫也放下心。
原因无他，这么递台阶都不顺坡走的小公子，想必确实是不差这些钱。他便也安之若素起来。
二人边走边聊，一路上经过许多奇特建筑景致，褚敬之便停下细细讲解。
此刻，他指着远处一幢颇为艺术的楼，说道：“那里便是乐坊司。”
“是官伎、乐师们的居所。有名气的舞姬几乎都会选择被它招录，从此便不用在一些不入流的场所跳舞，而是每月可以领到薪俸。等年纪渐长，便可以自行选择退籍，或是教习新的子弟。”
关远岫听得认真，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机制，就是全盘由朝廷来实行的话，便显得略微复杂，且开销很大。
好在他的疑问很快便得到了褚敬之的解释：“舞姬们收到的打赏并不完全归于她们自己，而是按照一定比例上交给乐坊司。有的舞姬名声在外，千金难求一舞，打赏所得也会随之提高，乐坊司靠就这样的分成来实现大头营收。”
“而如今，最负盛名的舞姬当属黎骨姑娘。她的散花胡旋舞可谓是独一无二，无任何替代。”褚敬之感叹道，头微微扬起，似乎陷入了某种幻梦般的回忆，“我只在一年前有幸观看过，当真是惊为天人。”
-
此刻，乐坊司内。
众舞姬们明显分为了两边，其中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朱唇轻启，神色倨傲，冲着另一边的黎骨说道：“你那散花胡旋舞，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难学了。”
“你这几年收的徒弟啊，资质一个赛一个的好，摔得，却一个比一个惨！”
众女子哄笑起来，那场面好似一大群喜鹊在枝头齐声报春。乐坊司管事对此见惯不怪，熟练地从袖中摸出两团棉花塞好耳朵。
待笑声差不多止住，黎骨才不急不慢地轻笑一声道：“不劳你挂心。我这些年挣得够多了，自己就能养活自己。不像思思你这么有福气，下半辈子还得靠徒弟来孝敬。”
室内又爆发一阵快活的笑声。乐坊司管事抬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棉花耳塞。
思思神情微滞，却很快整理好状态，拉来一个身着彩绸的少女，亲昵道：“教徒弟嘛，哪是图她孝敬。主要是老了之后图个感情依靠，还有舞步的传承。对不对小霓？”
那被唤作小霓的彩衣少女毫无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太乐意被当枪使。
“什么传承舞步，跳来跳去就那几样，一点新意也没有。怪不得你打赏一直高不过我呢。”黎骨“哈”地一声。
见对面人没完没了地拿徒弟说事儿，她也来了几分心气，高傲地一扬头，道：“以前那些徒弟，都是我懒得好好教。要是认真起来，就算是个侍女来学，也能学会！”
此话一出，两边人都陷入了沉默。
黎骨姑娘此话，确实说得太满了。这些年来，那些学徒们的先天天赋与后天努力，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要说为什么无一人学得会“散花胡旋舞”，大概也只能归咎于舞蹈本身的客观难度。
半晌，只见刚才还在同黎骨呛声的思思大笑起来，挖苦道：“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上哪里去找一个天资胜过从前那些弟子的侍女。”
黎骨神色自若，随意冲身侧一指：“不必寻找，就她了。”
那名被她指到的侍女一惊，呆愣在原地，经身旁人提醒，才扑通一声跪下，将额头紧紧贴上地面。
“她？”思思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只见这侍女四肢肌肉分布与厚薄恰到好处，蕴藏着极大的爆发力，天生是个练舞的好苗子。与其他侍女不同，这副身体完全不能用“瘦弱”来形容。
“身体素质倒还凑合。抬起头看看。”
伏地的侍女微微抬头，不甚确定要抬得多高。突然，她的脸颊被涂了豆蔻的五指攥住。二人被迫对视，侍女眨眨眼，眼眸间光华流转，灵动异常。
“相貌也就一般般吧。”思思评价道，撇撇嘴站起身双手抱臂，转而问黎骨，“你当真是随意挑的人？”
“哼。”黎骨并未回答，只微微扬起嘴角。
“小侍女，你姓什么？”
侍女重新伏下身，清脆答道：“敝姓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河洛城深连阡陌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