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无冕的幻梦 游离于中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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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命会内务司的大办公室里还空无一人。
柯西伯雷顶着一头略微杂乱的金发走了进来，与他往日里那副体面又高傲的表现不尽相同。
“听说你昨天跟巧匠先生大吵了一架，今天你本来没有排班，专门过来不会是找我告状吧？”
一位淡紫色披肩卷发的女士从单间办公室里走出来，双手抱臂，目光冷淡地看着她的金发下属。
“赛洛林司长，我怎么会让您为难呢，呵呵，”柯西伯雷双手交握，露出沉稳可靠的表情，“我只是个小小的财务主管，可不敢跟巧匠先生吵架啊，昨天是他单方面对我发火，我就老实听着。”
赛洛林女士轻嗤了一声，“这不算告状吗？行了，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最近不要做得太过火。
会长就要换届，准备上任的那位对巧匠先生还是比较看重的。而且月神世界即将锚定成功，技术处出力不小，你非要在这时候去撞石头，撞破了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司长放心，之前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巧匠先生责骂我几句是应该的。他最近身兼那么多大项目，脾气略急躁了点儿，也是情有可原嘛，我可不会因此做些更不合时宜的事。”
柯西伯雷笑眯眯地说：“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向您汇报，我准备招一位财务助理派驻到技术处——巧匠先生早就对我有些厌烦，我这样做也是为了缓和矛盾。”
“哦？你竟舍得招助理了，也是难得，什么人能入你的眼，带他来了吗？”
赛洛林挑了挑眉，柯西伯雷笑着朝门外招呼了一声，就见一位身着浅紫上衣和深紫长裤、身姿挺拔、容貌清秀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眉眼弯弯，微笑着说：
“赛洛林司长，您好，很荣幸见到您，我是潘塔罗涅。”
看着还挺乖巧可人的，赛洛林眨了眨眼睛，暗想难道是向来品味很差的柯西伯雷告诉对方自己喜欢紫色，所以专门穿这一身？但看潘塔罗涅搭在肩上的黑紫色发辫和那双柔和的紫色眼眸，她又觉得应该是恰巧对方也喜欢紫色，还挺有品味的。
“有财务工作经验吗？会记账吗？”赛洛林下意识问了两句，又摆了摆手，“算了，我还有别的事，你听柯西伯雷主管的吩咐就行。”
她心里还是认为柯西伯雷那个小心眼的老金毛，最近肯定会用故意克扣技术处资源的老手段来对付那个暴脾气的巧匠，而这个新来的财务助理，说不定就是老金毛专门找来背锅的——那她全当不知道就行，没必要多掺和。
内务司里的各个派系复杂得很，要是什么破事都管，还怎么坐稳司长的位置？赛洛林这样想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内务司办公室。
赛洛林一走，费奥潘脸上的温和笑意就淡了下来，柯西伯雷也微微垂下了头，低声问：“老爷，我们现在就去1201吗？”
“走吧，这里的情况我也清楚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昨晚，费奥潘跟赞迪克一起将这位财务主管的主要记忆筛了好几遍，对天命会内务司的情况已经了解得很深入了。
内务司下辖任务处、资源处、技术处、房管处、人事处和执法队，偏偏没有财务处。
因为在这个亡灵宇宙里，最重要的货币和资源都是印记系统里的原石，无形无质，而且还可以直接转化为灵魂经验提升实力。
那组织高层肯定都是各存各的原石，难不成还任命一个财务大总管，大家都把原石转到他的系统里，助力他下一秒就起飞成为实力最强者、直升会长吗？
开什么玩笑，那组织高层不全成小丑了。
一切架构的存在都有其底层逻辑，潘塔罗涅老爷认为现在的局面挺合理。
但也正因如此，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昨晚赞迪克告诉费奥潘，他把这个讨人厌的老金毛抓来，是想尽快给他即将入职的技术团队换个更好相处的财务，以助力整个团队专心做研究。
这是在做好事呀，全是出于公义，没有私心。
费奥潘秒懂，也做好了准备要跟赞迪克共同加入新团队，往后继续给他最最亲爱的博士大人批最多最快的经费。
可当他们翻看了柯西伯雷的记忆，赫然发现这个人手握的财权，远不止区区一个技术处的——
柯西伯雷本身是资源处的财务主管，名义上是资源处处长的下属，但实际上，内务司里每一个部门的财务主管都是直接向司长赛洛林汇报工作的，在责权上本来就可以跟各处处长分庭抗礼。
而且这个老金毛还跟中枢的某些高层有所往来，在资源处里只手能遮大半边天，连处长也拿他没办法。
至于技术处，本来也有一位财务主管，但大半年前不幸死在了任务世界里。
巧匠凯利维尔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顶岗，就被柯西伯雷抓住了机会，以技术处和资源处合作紧密，两处的财务事项本来就可以合并处理以提高效率为由，让资源处处长将他特派到技术处兼管财务工作——这样他身兼两处财权，一跃成为内务司财权最大的人，就连赛洛林司长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所以这大半年来，柯西伯雷志得意满：天命会没有财务大总管，那他就相当于半个。
至于说没有大额原石库，财务总管也没多少权力和油水？呵，天真，天天过手的流水也足够他捞了，尤其是天命会的信用点体系就是由任务处和资源处共管的，数百万底层成员做任务赚来的原石大多要兑换成信用点来支付衣食住行费用，即使上面派人天天盯着兑换处、盯得再紧，柯西伯雷和其他几位财务主管也有的是办法抽水——
财务一向自成体系，运转必有损耗，就是中枢也只能默认。
毕竟，有些老爷们也拿了不少啊。
柯西伯雷洋洋得意，认为自己已经洞悉了天命会这个超大组织的运转逻辑，并在其中找到了最适合他的位置——
游离于中枢之外的，无冕的财长。
可谁能想到，首次到访1201、甚至还没正式入职的多托雷，凭着超绝的行动力，一出手就把这个无冕财长给逮回了家。
柯西伯雷茫然，柯西伯雷震惊，柯西伯雷恐惧——老金毛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柯西伯雷被多托雷大人植入了一大堆虚假记忆。
在他的认知里，亡灵宇宙除了天命会所在的这座主城，还有其他规模各异的主城——这本来也符合大多数人的猜测，毕竟生者宇宙有那么多星系星球，任务系统也有千千万万个世界，凭什么主城就只有一个呢？
无非是他们还没跟其他主城联系上，就像仍处于行星时代的土著们，相信有外星人、期盼着外星人，但碰不着。
赞迪克和费奥潘共同编织的虚假记忆，只是在此基础上使柯西伯雷确信有其他主城，因为——他自己就是从其他主城偷渡来的呀。
柯西伯雷记得清清楚楚，他来自一个实力、技术、秩序都更加强大的主城，是那里的一个超大型组织“幽影财团”的成员，而且还是财团第九席潘塔罗涅老爷的直系下属，为老爷鞍前马后许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博士多托雷大人是幽影财团的第二席，也是首屈一指的大科学家、大发明家。
正是因为他在实验中取得了突破性成果，使幽影财团远距离侦测到了天命会所在的这个主城，于是幽影财团决定背着主城的其他大势力，偷偷抢跑，率先来开拓这个巨大的新市场。
柯西伯雷自告奋勇来当先锋，由多托雷大人亲自通过能量大海锚定法将他偷渡到这个主城，并加入天命会潜伏下来，等待组织的进一步动作。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好多年，直到昨天他才跟日思夜想的大人们再次重逢……
潘塔罗涅老爷告诉柯西伯雷，能量大海里时空错乱，他跟多托雷明明是紧随其后而来，可等他们一起抵达的时候，柯西伯雷已经在这边待了许多年，甚至都混成天命会的无冕财长了。
重遇旧主，潘塔罗涅老爷还夸奖他“不愧是我们财团的精英”，令柯西伯雷感到惊喜万分。
于是柯西伯雷踌躇满志、暗下决心——接下来自己既要在天命会里全力托举多托雷大人，也要暗中协助潘塔罗涅老爷新创“幽影商会”，将幽影币的荣光洒满这个金融体系非常落后的主城！
……
就这样，在这个看似普通的早晨，当巧匠凯利维尔来到1201，发现多托雷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巧匠先生正为新成员的积极态度感到欣慰呢，就看见柯西伯雷从传送门里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不知道来干嘛的紫衣青年。
凯利维尔的脸有点发黑，他认为这个老金毛是故意来给他添堵的。明明财务主管每周只需要过来一天，根本不需要每天都来杵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柯西伯雷今天的态度直接调转一百八十度，不仅全程陪同他们去内务司人事处为多托雷办理入职手续，还全力支持多托雷直接就职高级研究员。
“柯西伯雷，你今天吃错药了？”凯利维尔皱着眉头。
“什么话，昨晚我从恩蒂斯大人那边获知了暗影披风的情况，多托雷先生才华横溢，做高级研究员是理所应当的事。”
“哼，算你识相。”
凯利维尔接受了这个理由，毕竟柯西伯雷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对方看中暗影披风这个产品的前景，所以要赶紧化解他跟多托雷这个发明者的矛盾，确实是这老金毛的市侩作风。
“哎呀，巧匠先生，我知道您对我有点偏见，所以我呢决定先退一步——”直到这时，柯西伯雷才向巧匠正式介绍了一路笑眯眯跟着他们的某人，
“这是潘塔罗涅，内务司新来的财务助理，以后就由他负责你们技术处的财务管理工作吧，相信他会做得比我更好，至少不会惹巧匠先生心烦，哈哈。”
凯利维尔挑眉，不知道这老金毛又打什么主意。但财务上的事，巧匠从来都是插不进手的，也就干脆放任自流了。
“哼，随便你怎么安排，多托雷我们走。”
在内务司办完了事，双方分道扬镳。
多托雷和潘塔罗涅跟在他们各自的新领导身后，分别走向不同的新岗位……他们谁都没有回头看对方一眼，却又几乎在同一时刻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愉悦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无冕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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