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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 ...
艾尔海森看了他几秒,卡维能感觉到对方握住纸的手微微收回了力道。
下一秒,他从这张纸上移开了手指,视线也跟着落向了卡维刚刚看到的那处堆积着机械物件的地方。
卡维紧绷的内心微微松懈,看样子是同意了。
“圣火庙的机械都处在未唤醒也年久未维护的状态,想要直接拼装完成不大可能,但找到这两类倒是可以。”
对面那双藏绿色的眼睛看过来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再给稿件增加些之后所需的部件吧,一起找了省时间。”
没想到艾尔海森不仅同意竟然还询问他接下来的做法了。
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卡维唇抿着,但又不想让艾尔海森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因为他一句话就瞬间拂好还翘起尾巴了。
因此只能勉强地侧过身,用发丝遮挡住自己的侧脸,防止脸上一些自己没有注意到、或是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情绪被艾尔海森捕捉到。
手指捏着图纸的力道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无可辩驳的,人的心情就是会这样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摇摆。
是他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不知不觉变重了吗?
卡维都能感觉到,自己对艾尔海森的防备心减少很多了。
明明刚刚在提出合作的时候,全身还绷得紧紧的。
面上不显紧张,还跟艾尔海森对视着,可内心跳得多快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现在可是不能透露出这些明显翘尾巴的心情和想法的。
鉴于之前艾尔海森那些会找着缝隙来似有似无地逗弄他的行为。
卡维觉得现在要是被艾尔海森发现了,没准接下来这人就要开始莫名其妙的欠起来。
在合作中途,随意用一句话来捉弄他,又让他找不到任何证据,抓不到任何的把手。
提前预判艾尔海森可能做出行为的预判,卡维赶在艾尔海森还可能张口说些什么来逗他前就转过身了。
只是衣服修身,轮廓线条因为他身体地笔挺而绷直,就像是削出来的挺拔又有力。
在目光落到手中图纸的几秒后,才发现手中的笔跟着刚才给艾尔海森看图纸的时候一起给了他,到现在还没拿回来。
“……”
不想让艾尔海森与现在心中雀跃的自己对视,卡维飞速瞥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艾尔海森一眼。
他屏住呼吸侧过,身看似轻巧地从艾尔海森手中取回了那根对方压根没有握紧的木棍笔。
全程动作完全自然,就连指尖擦过艾尔海森的指尖时,都没有丝毫的停顿。
整个流程堪称行为流水,不给艾尔海森一丝能瞥到他眼中情绪的间隙。
“我现在再细化一下,顺便把一些其他需要的物件加进去。”
不打算和艾尔海森对视,又不想让现在的氛围继续沉默下去,来搞坏本身算是和恰的情景。
更怕艾尔海森看出自己因为他回答的话而更有干劲。
太明显了吧?
自己这个行为。
越是不给对方观察的机会,就越明显。
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了。
难道就因为能和艾尔海森合作,自己就会这么高兴吗?会不会太简单了点,这个心情。
笔尖触在纸面上,这根木棍笔被圣火、庙保存的还算完好,细致地摩擦声以及时不时就要注意不让自己衣服蹭到石灰的提袖声。
心跳与寂静不断地放大自己听觉的一切。卡维连呼吸都放轻了,总感觉艾尔海森在这个房间的存在感在放大。
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无法无视,无法闪躲,回避。
只能在某一个瞬间无处可逃地对视上对方带给自己的影响、气场、和那漫天属于对方与自己交融的气味。
衣服上不同用料的香味。
和摩挲的质感。
卡维勾勒图纸的笔一顿,忽然抬起了手。
想什么呢。自己。
哪怕是心中知道答案,也不能表现出来吧。
不然就被艾尔海森压过一个头了。
视线里,自己修改后的图案比刚刚潦草勾画出自己想法的线稿清楚了不少。给艾尔海森看的话,总像是在给他看自己从没有对外展示出的一面。
笔锋凌厉,细枝末节的把控在没有工具的借助下也无比精准。
一些辅助用来展示结构的小立体图也无不展示着其稿件主人精湛地基本功,细致入微,功夫到家。
外观上的架构由外入里,整体的塑造已经能体现出自己创造的思路和想法了。
无论是宏观是整体的把握,还是微观上在没有任何实物前就能无中生有的细节展示,以及在制造中可能出现什么问题,而要提前规避掉的一些机械材质。
“艾尔海森,你看一下吧。”
端详自己又细化后的稿件半天,明明自己的能力并不需要其他人的认可,也不需要其他人来证明。
卡维在此时却有点儿退怯的不敢给艾尔海森了。
总感觉这张细化后的纸给了艾尔海森,自己就好像把自己的另一面交给了他。
放在他的目光下,给他评判。
可艾尔海森会评判吗?
直觉和本能都在告诉他,他并不会。
但此时此刻,不知是刚刚跟艾尔海森的简短对话触及到了内心的哪一部分。
让卡维现在连尽量避免艾尔海森看到自己面庞,看到自己动作的时候。
连递交个图纸,都显得近乡情怯了。
卡维轻轻咳了一下,故作自然地将脸露出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刚从沉思中脱离出来的一样。
转身面对向艾尔海森,将手中的卷轴递出去。
“你看一下吧。”
在艾尔海森伸手接过卷轴的间隙,卡维借机打量了一下对方的面色,在见到对方并没有之前要观察出什么反问的那种细微地眸色变化。
又卡着这个时间间隔继续说话,不让令他尴尬的沉默再度来临:“如果有什么问题就问我。”
对方只是接过了卷轴垂下眼,看着明显有他风格和笔触的图面,听上去只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至于其他的问词,一句都没有。
为了防止艾尔海森问出一些可能摸排出他心中想法的问题,卡维连答案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人怎么现在拿到卷轴又不问了?
属实是可恶至极。
卡维见状又顾不得刚刚那种不愿意被艾尔海森看到的别扭感了,直接走到艾尔海森的身边,同他的视线一起看向卷轴,艾尔海森目光所落及的位置。
刚刚才勾画出来的线条现在再看一次是必定熟悉的,看着自己那些很有个人风格的笔触,又见艾尔海森在其中一处上没有移开眼。
卡维呼吸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香,不由自主地出声提问:“你在看什么?”
片刻后,艾尔海森从这份画上了卡维笔迹的卷轴上侧过眸,看向了卡维:
“在看你的构思。”
“这个外观是你一开始就想好的?”
没想到艾尔海森会问自己为什么要画出一个箱子。
卡维愣了一下,目光可疑地游移片刻:“没有吧,既然是用来检索的,之后设计出来肯定还要辅助测量什么东西吧?”
图书馆那些巨大无比的石板、以及一些模糊不清需要重新雕刻的文字。
都需要测绘。
“既然要设计出来的物件需求有测绘又有调查相关之类的工序,还要自运行,肯定按工具箱这类目标去做吧。”
话说着说着,卡维的声音就变小了下来。
总感觉艾尔海森好像问的不是这个。
他的话里,好像有两个意思。
一个是问自己为什么会画出这样的构造,而另一个意思,是问为什么他会画这些。
从一开始见到艾尔海森、认识艾尔海森时,他就没有掩藏过自己擅长的这些。
不过他们一开始也没有提问,卡维也就没有去想万一他们问起自己为什么要画这些怎么办。
难道说这是自己从小就开始的喜好?
这是他对lonia争夺路西法之位构想时的……一个可以运用的想法?
可自己现在很明显也没有什么要争夺的意图吧,别说意图了,连争夺的那个场合都没有。
完全跑出lonia,跑到lonia的境外了。
要怎么说?
艾尔海森还在盯着他。
卡维那长长的眼睫又要落下来了,要遮挡住自己眼中可疑闪动的光,遮挡住那片刻涌起来的心虚。
但长久地凝视只会拉长两人对彼此的信任感和熟悉的搭档感,卡维并不想因为自己掩藏身份这件事而搞坏他们彼此的关系。
因此只能在下一刻抿住唇,被迫退让半步,讲出家里的事情:
“因为以前我喜欢这些,家里也有相关的材料……兴趣动手加上学着画,也就会了。”
鼻息里还有艾尔海森那抹似乎不会消散掉的冷香。
离得好近。
艾尔海森会不会发现自己在心虚?
会不会发现自己的面颊在发烫?
也没有说谎吧,为什么自己的脸会这么热?
好烫。
要灼烧起来了一样。
卡维抬起手,用手背的凉意去试自己脸颊的温度。
艾尔海森不会已经看到他脸红了吧?
自己脸颊的温度会让自己的脸变红吗?
想不出来。
自己会不会已经暴露了呢?
明明只是很短的时间吧——自己好像也没有数,过了几秒?
卡维想要后腿半步,就跟以前那样退后拉开彼此的距离,来让自己冷静,让自己的身体降温。
可此时自己的双脚就像是定在了原地,一动也没法动。艾尔海森的视线如凝胶般,有种神奇的魔力,让自己无法从他这份注视中别开身体,别开情绪,别开面颊。
好像自己想要遮掩的一切都被他尽收到了眼底。
艾尔海森已经观察卡维这样的模样很久了。
从刚才卡维抽走那份卷轴开始,转过身,试图遮掩什么般,让自己站立地笔挺、像一棵树。
好像用笔挺的身姿,就会对外界形成一种阻隔。
阻隔开其他人看向他的视线,阻隔开其他人观察到自己的动作,以此来阻隔其他人借此来描摹他内心的想法。
因为这样熟悉的去看透一个人,会让人觉得暴露。
太近了,不是吗?
即便没有任何评判,也没带有任何要指责挑刺的意思,只是客观地看他做着每一样事情。
都会让卡维浑身不自在。
太亲密了。
越是这样想,那种‘别看我’、‘别来察觉我情绪’的想法,就在艾尔海森眼中就更明显。
眼睫垂着,保持刚才的距离,就像现在这样。
艾尔海森的视线从卡维的头顶慢慢的落向卡维的下颌,垂下的金发,那被金发遮挡住的锁骨。
衣襟里,被布料遮挡的身躯。
毫不意外的,艾尔海森想都不用想。
如果现在伸出手,用带着收敛力道的指腹抬起他的下巴。
他必定会看见卡维眼底的光闪烁着点点亮,带着某种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的情绪。
对于擅长观察,敏锐发现踪迹的人来说,就跟浮在卷面上。
一目了然的答案。
不需要猜,只需要看就知道了。
艾尔海森松开了握着卷轴的指尖,将卷轴还到了卡维的手里。
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在和卡维拉开距离的时候,还随着视线从卡维那白皙又被金发遮挡住眉眼的面庞上离开时,玩味似的随意摩挲一下。
这种小动作必定是逃不过卡维垂下眼睛的视线范围的。
看到卡维的头立即抬起来朝旁边偏了,艾尔海森出声道:
“大部分机械就处在这个房间,现在就开始找,在晚上十点前还是能回到休息的房间。”
最反感的就是艾尔海森这幅一副道貌岸然很是正经,实际上又故意做出微小拿不出错的小动作的时候!
卡维面上的温度瞬间就冷却下来了,他没好气地踢了一下身边的小石块。
“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想要问我吗?”
面前往前走,看似干脆利落的艾尔海森却突然停下来了。
意想不到他会停的卡维忽然抬起头,有些愣住地看着对方。
就看到对方的唇角动了动,看着艾尔海森说出了一句话。
“有。”
刚听到这个字,艾尔海森的下一句话就来了:“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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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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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