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芒种 200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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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 6月6日
“老板，来三根油条……还要两个肉包。”
“好嘞，要不要啥喝的？”
“…来三…啊不，四杯豆浆。”
“6块5，你给6块就行了，吸管在那边，自己拿。”
张寒矞嘴里叼着油条，拎着早餐穿过小巷上了楼，刚掏出钥匙，门就先开了。
张寒矞以为是继母田静，便开口：“…谢谢阿姨。”但没想到回应他的是一个稚嫩的声音“谁是你阿姨。”
张寒矞抬头，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你是谁？”张寒矞看了看四周，是他家没错。“你咋进来的，这是我家！”
“矞矞，别喊，这是妹妹。”田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没有妹妹，还有你不许这么叫我，你又不是我妈！”
“唉…小莺过来。”田静叹了口气。
“我不要。”阮莺别过脸。
“听话，别闹。”
“ 我没有在闹”阮莺的嗓门越来越大。
“闭嘴，你好吵！”张寒矞受不了，拽过阮莺，往她的嘴里塞了个包子。
“寒矞，你看着她，我去包粽子。”
“…好的阿姨。”张寒矞尽管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他把阮莺带到卧室，让她坐在床上“坐好，我要写作业，别打扰我。”
阮莺头点的倒是挺正经，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吃包子，但包子一吃完，不出五分钟就原形毕露。开始在房间里转悠，一会摸摸这，一会动动那。不一会她就溜到张寒矞身旁盯着他看。
“ 你看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那就坐哪别动。”
阮莺哪里是坐得住的人，没过一会就溜出张寒矞的房间,跑进了厨房里。
田静正捆着粽子，她已是孕晚期，忙活一阵就得停下歇会儿。见阮莺进来，便招手：“小莺，过来帮妈妈捆会儿粽子。”
“我不会。”阮莺说
“不会就学，来，拿起绳子。这一头留出一点线头，先绕一圈，再慢慢加宽，一圈一圈慢慢来……”
哗啦一声，阮莺手里的粽子没能捆牢，粽叶散开，白生生的糯米撒落一地。
“你怎么这么毛毛躁躁，这么简单的事都学不会。当初就不该让你跟着你爸，都把你养废了，将来嫁了人，净让人婆家看笑话……”
这段记忆最终定格在阮莺的哭闹声与散落一地的糯米上。在那个有些发灰的蓝绿色的夏日，阮莺的到来增添了一道亮丽色的橙红色线条。尽管这个线条是锯齿状的，但它所带来的影响却是无法抹除，客观存在的。
在张寒矞的记忆里，当晚家里的餐桌上多了一盘歪瓜裂枣的粽子。此时还未到端午，所以也恰恰说明了阮莺捆的粽子的确不够过节的格。
其实从入口开始，粽子的卖相就已无所谓了。想到母女俩下午鸡飞狗跳，张寒矞感到不解，无所谓的事也不知是如何闹成这样的矛盾。
寒矞呀，阿姨跟你说个事。田静斟酌着开口，小莺爸爸有事，她这几天住在这里，阿姨身子不方便，也不好麻烦你爸爸，想让你照看她一下。这孩子从小就皮不老实，你看着她点。晚上我在你屋给她铺了床被子，让她搁你屋睡哈
“家里不是还有一个卧室吗？”张寒矞发问。“你爸爸晚上要睡那，他每天早出晚归，他说睡在那里离门口近，不容易吵醒我。”“那……行吧”
晚上 8 点半，张寒矞靠在床头看《青铜葵花》，青铜摇罐子时，张寒矞仿佛能听见罐内银杏撞击关闭的咚咚声。不对，不是仿佛，那咚咚声就在耳边。张寒矞从故事情节中回过神来，抬眼看门，门后传来阮莺的声音“张寒矞，我进来啦！”随后门把手转动，房间内的灯光洒了出去，一道身着蓝色睡衣的小小身影顺势溜了进来……
阮莺刺溜下滑到地铺上，躺在上面滚来滚去,蹭着铺盖，最后把自己摊开摆成一个大字，望着天花板嘟囔道：“这床好硬啊”。
张寒矞没接她的话茬，继续低头看书。
阮莺见张寒矞不搭理她，便不再嘟囔。她一骨碌爬起来，膝盖着地，一点点挪腾到张寒矞床边。
张寒矞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洒在他的胳膊上，他扭头一看，只见阮莺正趴在他床边盯着他手中的书看。
“你看得懂吗？小屁孩，字都认不全吧？”
阮莺这次没跟他呛呛，因为她确实认不全字，更别提看懂内容了。
“ 你去把门关上，哥哥我给你念一段。”张寒矞见她吃瘪，心里隐隐得意，看着阮莺耷拉着脑袋不做声，他觉得很有趣。
阮莺立刻爬起身，噔噔跑过去关好房门。阮莺立马爬起身，噔噔跑过去关上房门。张寒矞见他把门关好，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朝阮莺说：“来上床坐。”
阮莺有些犹豫：“我妈妈说，不让我上你的床。”
张寒矞不以为然：“门关着呢，她又不知道。再说，你现在在我房间，就得听我的，她管不着。
阮莺本就一心惦记着故事，想赶紧上床听他讲，听到张寒矞这么一说，便不再犹豫，迅速翻上床，往张寒矞边上一靠，迫不及待地说：“我准备好了，快念吧。”
张寒矞翻开书页，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开口念了起来：“青铜合上手掌，将手放进瓦罐，过了一会儿，将手从瓦罐里拿了出来，捂住瓦罐口，放在耳边用力摇动起来——谁都清晰地听到了两颗银杏在瓦罐里跳动的声音。”[1]
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暖黄色的光线笼罩在两人身上，夜，伴随着黄橙色的光晕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牛蹄叩击青砖的声音，清脆悦耳。[2]”张寒矞读完，啪的一声合上书，十分得意地说：“我读完了，怎么样？厉害吧。”他并没有得到回应，因为阮莺早就已经睡着了。
阮莺侧靠在靠枕上，嘴巴微微张开，睡得正香。许是刚睡着，睡得并不算沉，她身子一动，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张寒矞那边。一下子占据小床的大半位置。翻身之间，阮莺的睡衣向上卷起，露出一小块肚皮。张寒矞见状爬下床，从地铺上拾起阮莺的被子。盖在了她身上。
6 月初苍宁的夜晚不算太热，被子一盖上，阮莺便顺势往被子里缩了缩。又动了几下，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此时张寒矞才发现他的“栖息之地”只剩下不足半人的位置。
“哎呀！”张寒矞想将阮莺叫醒，叫她回到地铺上睡。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叫不叫得醒另说，就算叫醒了，只怕她会闹脾气，到时候更麻烦。便将自己的被子从阮莺腿底下扯了出来，阮莺动了动，但并没有醒。
张寒矞无奈，只能走到地铺躺下。盖好被子，伸手拉灭台灯，黑暗缓缓笼罩房间，不多时他也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芒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