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醒即你 温望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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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望宸收起伞，跨过门槛，一抬眼便看见坐在书苑厅堂中正在翻阅书册的章弘诲。
“先生。”温望宸步入中堂，行礼。
闻言，章弘诲抬起头：“老夫还道今日大雨，你许是不来了……”
温望宸道：“学生自当风雨无阻，只是途中遇到一些事，耽搁了……”他将遇到了个重伤之人以及送他去往医馆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先生。
“先生，那人伤势颇重，需要一笔药钱，学生……学生斗胆向先生借一笔银钱。”
“这样啊……”章弘诲放下书册，“药钱，老夫先抵着罢……”
温望宸面露喜色：“多谢先生，日后学生一定还上！”
章弘诲摆摆手：“也罢也罢……”温望宸知道先生不想多提此事，怕是免了要他还钱。他便不再多说。但仍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的。
章弘诲起身，去后屋拿出了些先现银，递给温望宸：“你道他伤势颇重，这些先拿着，不够便再找老夫。”
温望宸接过：“学生多谢先生了。”
说完他便告辞，又去了一趟医馆。
临出门前，章弘诲让他快去快回，回来正好与他一道用午膳。温望宸应下。 *
温望宸又回了医馆，却没见几个人在堂中，他拉住一个药童：“请问，大夫何在？”
那人认出了温望宸，答：“正在温公子您送来的那位伤者的屋里。”
温望宸谢过，便走向了那间屋子。
只见那屋子里何止有张大夫，原来大半个医馆的人都在这了，浩浩荡荡十几人，围在床榻边。
“真是奇了，老朽从医四十余载，头一遭见着这样的病人……”
“这才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他的伤就愈合了大半……”
“这这……这怕不是人吧……”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温望宸听着他们的话，走入屋内：“大夫，他这是？”
众人听见温公子的声音，都回过头。
张大夫被围在十几人之间，回答道：“这位公子体质异于常人，伤口已然愈合得差不多了，老朽先前竟是走了眼没诊出来……”
温望宸也没想到自己能救回来这样一位“奇人”。
他没有置喙张大夫的医术，而是问：“既如此，那他为何还未转醒？”
恰在这时，榻上之人睁开了眼，直直向温望宸看来。他心道：已经醒了，只是想一睁眼就看见你……
温望宸猝不及防的与他遥遥相望。
一时之间，只有温望宸发现他醒了：“额……那位……好像醒了。”
听了温望宸的话，十几颗脑袋又转过去看向了榻上之人，场面一度让他忍俊不禁……
“大夫，他如何了？”温望宸问。
“果真真是奇人……伤口愈合如此之快……”张济习惯性地捋了捋他花白的山羊胡，若有所思道，“也不用再换药了。”
“那……”，听到这话，温望宸移开了与男子对视的视线，“他的药钱？”
“今日的药钱自是要的，若是没再有伤口反复，自然就不用了……另外，伤者今日就可以离开医馆了。”……
听到只需付清这一次的药钱，温望宸暗暗松了口气。但是，若是今日就把男子带走，他宿在哪也还是个大问题啊。温望宸不好强求张大夫给男子一处卧榻，只一行礼：“多谢大夫。”
此时屋内的其余人都退了出去，大夫收了银钱叮嘱了几句伤者还需注意的事宜便也退了出去，只留下温望宸与男子二人。
温望宸将剩下的银钱收置妥帖，又抬起眼看向男子——
“你……”温望宸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终，他还是先自报了家门：“在下名为温望宸，今早在海边见阁下受了重伤，自作主张带阁下来了医馆。”
男子躺在榻上，直勾勾地盯着温望宸，盯得温望宸面上有些韫色，他才开口：“多谢救命之恩……”
温望宸蹙了蹙眉：“阁下……”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对方，但是两人萍水相逢，他的教养并不允许他多舌。蓦地，他突然想起了对方那个毫无戒备的眼神——那深邃的眼眸中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温望宸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就听见男子开了口：“我……好像不记得过去的很多事了，但我记得，我叫陆慎之。”
“陆慎之？”，温望宸正色，“阁下可是失了记忆？为何大夫没有诊出来？”
“温某去请大夫再来看看……”温望宸说着就要往外走。
男子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衣角：“别……不必了……我似乎不太需要记得以前的事…”只要记得你就够了。
在陆慎之那仅剩的模糊的记忆里，两个名字熠熠生辉——
一个是他自己的——陆慎之；
一个终于和眼前之人的面容对应上了——温望宸——阿宸。
温望宸明白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他也不再勉强。
“多谢你救了我一命。”男子的目光依旧炙热。
“我既无来路，亦无归处。我可以跟着你吗？”他顿了一下，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可否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
温望宸十分犹豫——一方面，他并不妄图对方的回报，但对方都这样请求了，在对方炙热的目光下，婉拒之言不知如何说出口；另一方面，他确实想不到一个失忆之人要怎样在一个算是陌生的地方存活……虽然，虽然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置对方……
另一边，陆慎之的“理由”还在一个一个往外蹦：“我可以做很多事，听他们说你是书生，我可以当你的书童……或者当你的仆从……我还可以……”
“好了好了……”温望宸着实招架不住，“你先跟着我吧，若是恢复了记忆……”
“我会一直跟着你的。”陆慎之打断了他的话。
从这一刻起，你便是我的归处。
*
温望宸再一次回到书苑的时候，后头还跟着一个“尾巴”。
连绵了一月有余的雨在今晨下过一场滂沱大雨后竟收了声势，久违的日头重现，烘得雨后的集镇也有了几分暖洋洋的味道。
油纸伞收束在温望宸手中，进了书苑后便搁在了一边。
不远处，几个下人布好午膳。章弘诲正与管家说着什么，见温望宸进来，章弘诲便起身，招呼他入座，也看见了跟在温望宸后面的男子。
男子高过温望宸三四寸，面色冷淡，就差在脸上写“生人勿近”。他这样跟在温望宸后头，倒是给人一种守护着前者的错觉。
“阿宸，这位是？”章弘诲问。
温望宸行礼：“先生，这位便是学生所说的重伤之人，他名为陆慎之。”
“嘶，重伤……”章弘诲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陆慎之，心道：这哪有半分重伤的样子？
他没有多说什么，表情却把他的疑惑暴露得一干二净。
温望宸了然：“大夫说他体质异于常人，伤口愈合得快……”而后又把多余的银钱递还给章弘诲，“先生，这是余下的银钱，另一部分学生会早日还上的。”
听到此言，陆慎之想开口说自己可以还，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半分钱也没有……只能等赚到钱了再还给温望宸了。
唉，跟着温望宸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章弘诲摆摆手：“不急不急，先吃饭吧。”转头吩咐管家多添一副碗筷。
三人入座用膳，循着“食不言”的规矩。
待到饭后，章弘诲询问陆慎之，问他的来历，问他的伤。得到的回答却是陆慎之失忆，过往的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他看了一眼温望宸，这孩子啊，还是太过纯良，来路不明的人也是说救就救……他微微叹了口气。
温望宸把章弘诲的神情都看在眼里，犹疑几番，还是开口请求：“先生，能否让陆公子先在书苑借宿几日？”
温望宸一直在思考让陆慎之在哪里落脚。显然，如姨家本就不大的屋子硬生生辟出一小间给他，是再容不下陆慎之的了……若是宿在客栈，怕是如姨、平叔、他自己和陆慎之四个人都凑不出住客栈哪怕半月的银钱……
思来想去，还是请求先生在书苑给陆公子一张床罢……
温望宸甚至不敢细说“几日”具体是几天日，他给不出一个确切的数……
章弘诲的脸色更加复杂了：阿宸啊……但最后他也只是点点头：“正好你师母带着小玚回娘家省亲了，让陆公子先住下吧。”
温望宸道谢。
见温望宸道谢，陆慎之也跟着道谢。
但是去是留，陆慎之自有主意。
*
温望宸与章弘诲去了书房中修习四书五经，陆慎之则被留在了厅堂中。
没过多久，百无聊赖的他打算四处看看书苑的环境。
这不大的小园说是“书苑”，其实不过是章弘诲的私宅改动了几处布局而成的。
前庭东边是书房，主要是温望宸随先生学习功课的地方，西边是书斋，牌匾上章先生自题的“清风入怀”四个描金大字在阳光映射下闪着微光……
而后屋便是章弘诲与妻儿生活起居的地方，陆慎之不曾踏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醒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