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戏剧》秋其

5、预期 其实陈

　　其实陈乐有时候怀疑元贺遇到的是不是个鬼，专门放出来勾引他的，元贺自己还当个宝贝，金屋藏娇一样，不给问不给看。

　　询问多次无果，陈乐也就释然了，开始问进展。

　　元贺说，通了一通电话。

　　陈乐：？

　　这叫什么进展？陈乐一度怀疑元贺没谈过恋爱。

　　不，他都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吧。

　　陈乐问，肢体接触什么的总有吧？

　　元贺答：“碰了下肩，他回头看了我两眼，我俩说了几句话，算吗？”

　　算个屁。

　　他一直以为元贺这一类群体不是谈感情就是谈身体。元贺这是谈个毛线啊！

　　暗恋至死。

　　元贺一直以朋友欺骗自己，以暧昧对象欺骗陈乐。那他在毕迎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毕迎在他眼中又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

　　毕迎就像是刷新的世界模块，元贺小心地捧着把玩，但不知道他的上限下限在哪里。

　　世上再艰难的路也会有几只萤火虫，但元贺却看不到光亮，胸中似被浓雾包裹一般，努力吞吐着他的选择。

　　毕迎，于他而言，不过陌生人而已。元贺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与其跨越界限去寻找临界点，不如偏安一隅只看见眼下青苔。

　　但如果世上有一种不用考虑别人，自己可以一股脑地将话倒出并且什么都不用操心的药，元贺愿意买十箱。

　　谈恋爱真是太麻烦了。

　　“我是应该要收你的手机了。”女人黑着脸，眉头紧锁。

　　“妈，”元贺从床上爬起来，朝她笑了笑，“我月考考第二呢。”

　　她一把抽出元贺怀中的手机，屏保朝着元贺摇了摇，直到息屏。

　　“什么时候年纪排名是这个数，再把手机拿回去。”

　　好了，这下彻底断绝了烦恼产生的途径了。元贺甚至有点庆幸，可这种情绪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所幸，现在看来，毕迎不像是会主动联系他的，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落空，元贺稍微放宽了心。

　　不过这对吗？元贺没细想，也不敢细想。是他先主动拉绳子的，如果他不拉了，绳子有可能会彻底断了。

　　“马上快到期末了。”

　　元贺刷着题，没抬眼，“你的成绩还需要焦虑这个？”

　　陈乐一脸愁苦，“我担心考不上大学。”

　　“早着呢，再说，你都考不上你让后面的人怎么办？”

　　陈乐一改往日，严肃地说：“你知道为什么大型考试前总会有黑马出现吗？”

　　元贺看着他，摇了摇头。他心里模糊地知道原因，但想听听陈乐说什么。

　　“这种考试是心态和知识的双重考验，你应该也知道我就不说了。”

　　“心里的预期在结果上总能占五成上下的，有点第六感强的甚至能占到七八成。我现在心里不是很有底，所以我觉得……”

　　元贺打断他的话，“别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元贺将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如果你认为这点东西能够左右你的信心，那你真的离你心里想的不远了。”

　　后来元贺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陈乐说的并不完全没有道理，但心里上只是一时的，现实带来的冲击波才是最后一根稻草。

　　放学后，元贺背着书包。快到家时，他发现路灯亮着，但家里却没有亮。

　　元贺突然感觉喘不上气，但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出去了、旅游了、睡觉了……元贺甚至都没有想这些最可能的普通结果，只是感觉胸腔频繁震动，像是有什么在拼命挣扎。

　　元贺走上楼梯，一步一步的踩踏声在耳中放大，楼道的声控灯就这样灭了三次。

　　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人应，“应该睡着了吧。”元贺自己都被这理由逗笑了。

　　元贺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冒了汗，对着几次都没有插进钥匙孔，手上倒是粘上了金属味。好不容易插进去，他扶着门把手，缓缓将门打开。

　　不仅屋里没开灯，元贺还闻到了很浓的酒味。手心一直在冒汗，他攥了攥，摸索着打开灯。

　　他看到母亲趴在沙发边上，状态极差，头发凌乱，身旁堆着许多空酒瓶，家里也一团糟。

　　元贺没思考一秒，颤抖着跑过去扶她。她的手拽着元贺的胳膊，借力坐到沙发上。

　　元贺眼中里含泪，声音嘶哑，“妈，这是怎么了？”

　　“元贺啊，”母亲栽倒在他身上，“人真的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