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鬼少爷》冷末茶

6、06 鸡飞狗跳 天刚亮

　　天刚亮，池朝醒了过来。原因无他，陈历钟在外头乒乒乓乓吵醒了他。

　　他躺在床上，眼睛下挂着黑眼圈，目光直直落到天花板上，门外的声音丝毫没减少，甚至愈发激烈起来。

　　池朝环顾四周，宁野躺在他右手边，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小小一个的，裸露在外的皮肤，没多少肉。

　　他顿了几秒，放轻呼吸声，往右边挪了点，修长的手指捏住衣角，刚要往上掀开，原本还闭眼的宁野睁开了，两人对视上。

　　池朝还保持着动作，眨了眨眼，露出个微笑，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自己的手，边收回去，边说：“我怕你着凉，帮你盖好衣服。”

　　宁野下了床，哦了声，眼眸转了半圈，直白地说：“我要香火。”

　　池朝毫不在意，拿过一旁的手机，“等我有空再给你烧，你等会儿。”

　　等会儿，一个不知道具体时间的词。

　　下一秒，宁野大声吵闹道：“不要！我现在就要！”

　　池朝刷着手机，“不着急，慢慢来，等我有空。”

　　宁野一听，“不行，我好饿！”

　　池朝拢了拢身上的被子，试图和他讲道理：“现在我都没有香火，怎么帮你烧？你先等一会，我……”

　　手机上方弹出一条信息中断他的话，池朝瞥了眼，啊了声，着急忙慌地起身穿衣，“陈历钟！我惨了！”

　　此时的陈历钟还在吃早餐，悠闲问了句，“咋啦？”

　　池朝嘴角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我忘记我要处理学生的事！”

　　“叽里咕噜说啥呢？”陈历钟回。

　　池朝已经洗漱完，着手收拾东西，“周五！学生吵架！记起来了吗？我充电器呢？”

　　“哦，就是两个学生因为作息不同吵架的事？”陈历钟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简单概括事情。

　　“对对对，我没时间和你说了，我要走了，对了，我还没约车呢？”

　　池朝掏出手机，输入完地点后，怕没人接单，又追加了五十块钱的感谢费。

　　陈历钟看了眼手表，7:46，也着急忙慌起来，穿衣服，洗盘子：“我不管你了，我要迟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边穿着鞋子，边嘱咐道：“桌上有面包，自己拿来吃，我走了。”

　　‘叮当哐啷’的声响起，陈历钟拿起钥匙就走出门外。一阵冷风吹打在脸上，池朝才反应过来。

　　他待在原地，眨了眨眼，“叮”的一声，接单的消息传来，池朝放缓动作，慢悠悠起来。

　　察觉没看见某个鬼影，池朝喊了句：“宁野，你在干嘛？出来！”

　　过了一会，手上的面包吃完了，宁野还是没出现。

　　池朝拉着行李箱到门口，又喊了句，还是没人出现。

　　他狐疑来到房间，转了一圈。在床和墙的夹缝中发现了鬼。

　　准确来说是两只小鬼。

　　宁野在外面，手里捧着罐子，正要吃。而在他对面的小鬼，则是之前见过的，应该是他的朋友，眼巴巴看着罐子。

　　“你们在干嘛呢？”池朝好奇地问。

　　宁野抬头看了一眼，一秒后，罐子被他藏在背后，脸上一脸无辜，呆呆盯着他，一言不发。

　　手机再次“叮”的一声响了，池朝低头瞥了一眼，说了句：“走了，车到了。”

　　宁野和小然默默对视，两人默契站起来，跟在池朝身后。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风也没大，阳光照在暖洋洋的，池朝扬了扬嘴角。

　　一旁的宁野和小然躲在池朝的影子下，一副无精打彩的模样。

　　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驶向不同的目的地，没多久，一人两鬼坐上了车，隐入车流中。

　　“喂？”

　　一道清脆爽朗声音在某辆车中响起，“很快就冬至了，记得回家吃饭啊？”

　　电话那头，“知道了，我看一下有没有课。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周枚笑了笑，手搭在方向盘上，尽管戴着墨镜，但还是能窥探到喜悦之情，“没什么！突然想起你来了。”

　　“听你语气，怎么这么开心？又去钓鱼了？”池朝明知故问道。

　　周枚被拆穿了也不生气，“对啊，你张姨终于有空约我去了！不说了，我开车呢！记得冬至回来吃饭！”

　　周枚的电话打得匆忙，挂也匆忙。手机的页面很快就暗了。

　　这通电话挺让池朝意外的。他没想到周枚居然主动和他说钓鱼的事情。

　　在十一岁左右的暑假里，周枚带着他去了某个刚开发不久的旅游农村，美其名曰，回归大自然，实则两人几乎早出晚归去钓鱼。

　　直到某天，周枚带着他去了个偏僻的地方，待到了傍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失足，掉到了河里，挣扎了一会，才游上岸。

　　回到家后，莫名发起烧，一直到没退，又在各大医院辗转，也查不出什么病因，后面还是他小姨帮他算了，化了杯符水给他喝，才慢慢好转。

　　自从这件事后，周枚减少了钓鱼的次数，近几年才好些，不过也只是去一些别人的鱼塘里过过瘾。

　　对于这件事，池朝也说不出所以然，或许是记忆错乱，还是自己胡编乱造，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人。

　　一个瘦瘦小小的人。

　　再准确来说，是逝去的人。

　　他也试探过小姨情况，但小姨的说法含糊不清，说他可能是遇到了小鬼，没什么大事。

　　池朝深信不疑，如果不是大事，自己难道会生病这么久吗？还接连不断做了噩梦。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的他想起这些也记不太清了，只是对河边保持着恐惧。

　　池朝放下手机，抬头看前方，余光中察觉到视线，他顺着望去，是宁野。

　　他一脸严肃盯着自己，神情凝重。池朝挑了挑眉，以为他还在想香火的事，没多管，阖上眼。

　　估摸过了四十几分钟，池朝到了租房处，把一切都搬上楼后，再次使用钞能力，终于赶在九点前到达学校。

　　至于宁野和小然，池朝也没来得及管，只让他们待在屋子里，别到处乱走。

　　办公室里。

　　池朝看着面前两个人高马大的学生，一脸谁也不服谁，他脑壳突突直跳，又把两人分开谈话。

　　“你先坐下吧，说说你们为什么吵架？”池朝说。

　　“他自己突然发神经，大喊大叫，于是就吵起来了。”

　　池朝追问：“喊什么？”

　　那人偏过头，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

　　池朝没说什么，又出去和外面的人谈话，“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的？怎么在半夜吵了起来？”

　　相比刚才的学生，这个学生显然更占理，“作息不同，事情就是我睡到半夜被他们打游戏，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我一开始就说了句，不要吵，已经到约定的时间，但他们没听，于是我就更大声了，就这样吵了起来。”

　　池朝点了点头，“好，如果需要换宿舍的话，要等到下个学期了，刚好也要全部换，你们尽量沟通一个时间，彼此宽容些过完最后十几天。”

　　担心两人又因为协商不了，池朝了解他们宿舍的作息后，给出了个时间，至于按不按这个时间，那他也无能为力了。

　　刚坐下，椅子还没捂热，隔壁的老师随口问了句发生什么。

　　池朝简单回了句：“作息不同，有点矛盾。”

　　那老师一听，瞬间表示理解，还滔滔不绝地说：“这些学生太不懂得和人相处了，这么点小事，也要麻烦老师……”

　　池朝干巴巴点了点头，没出声，只是委婉地说：“孙老师，我先去上课了。”

　　孙老师视线落在他身后，等到池朝走了，又和其他老师聊了起来：“王老师，你说这些新来的老师怎么这么呆啊，一点……”

　　太阳逐渐升高，屋里的阳光也减少了不少，宁野和小然也开始活动起来。

　　“野哥，我们要干嘛？你以后要在这里住了吗？”

　　宁野在屋子里飘来飘去，闻言，顿了顿，回了后面那句：“应该是。”

　　小然有点忧愁，“那我呢？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吗？”

　　宁野毫不犹豫应下，“那肯定啊！放心吧，你要不要看动画片？”

　　没等他回，宁野自顾自的打开电视机，按到少儿频道。

　　他则钻进房间，仔仔细细观察起来。

　　动画片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屋子里。突然，大门的门锁处传来声响，小然往那里看了看几眼，没发现异常。

　　又过了一会儿，大门被打开了，一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见电视机没关，嘀咕了句：“走得这么着急，电视机都没关，真是浪费电。”

　　说完，找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机。

　　画面瞬间消失，原本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小然，立即站了起来，跑到房间里，“野哥，有人来了，我的动画片关了。”

　　宁野一听，走到客厅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他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环顾了一圈，录了个视频，“这间房子大概就是这样。”

　　没多久，手机响了，“喂？对，一手房东，租金的话是押二付一……”

　　中年男人边说边走了出去，房门被关上了。

　　宁野和小然对视了一眼，两人默默坐到沙发上。

　　宁野察觉到小然的视线，安慰说了句：“没事，等他回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