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白雪 你为什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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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野低下头，漆黑的瞳孔在眼眶里转了半圈，怯怯地说：“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一醒来就这样了……”尾音染上了哭腔。
他慢慢抬起头，眼泪在眼眶中不停打转，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
池朝蹲下去，仔细端详着手臂上的伤口，有横的，竖的，像是被人用东西抽了一样，密密麻麻，交错在一起。
头顶的灯光照在他俩身上，宁野隐约看到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池朝如鲠在喉，“你……”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宁野小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里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喃喃自语：“你为什么会这样呢？”
池朝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宁野目光落在他手上，白白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眨了眨干巴的眼，瞥了一眼自己的手，黝黑的手指，狗啃似的指甲藏着污垢，远远望去，黑了一片。
他撇了撇嘴，把手抽回去，藏到背后。
池朝抬头望着他，“怎么了？”
宁野没回答，过了几秒，“没关系的，我已经不疼了。”
这一说法颇有“小白花”的气质，让人听了不由心生怜悯。尤其是对于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家长打骂过的池朝来说，简直就是暴击。
他不能理解，也不敢想，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这么多伤痕。
果不其然，下一秒，池朝满眼怜爱上下望着他，酸涩地说：“没事的，会过去的。”
刚洗完澡的陈历钟走出来，满身水汽，看见池朝蹲着，背影竟然流露出一丝落寞。
他好奇上前两步，轻声说：“你干嘛呢？”
池朝转过身子，对上陈历钟的看傻子似的眼神，脸上的怜悯一扫而空，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宁野，眨了眨眼。
他转过去，平静地说：“小孩鬼回来了。”
身后的宁野气压低了几度，幽幽盯着陈历钟。
陈历钟望了一眼池朝前面空无一物的地方，一脸平静，干巴地“哦”了一声。
池朝微微张大双眼，猛地站起来，提高音量，“你就这么哦？不震惊？！”
陈历钟擦了擦头发，走到沙发上，淡淡地说：“我想明白了，这个小孩鬼是奔着你来的。”他望刚才的方向指了指。
“所以对我没什么伤害，最重要的是，”陈历钟又停顿了，看着池朝，“明天是周一。”
池朝等了几秒，没听见他说话，接了一句：“然后呢？”
陈历钟白了他一眼，“上班！如果你愿意每天五点起床，从我家去上班，就算有鬼和我一起住，我也认了。”
池朝瞥了一眼宁野，此时的宁野已经坐下了，用手托住下巴，似乎在听他们说话。
陈历钟在池朝满脸不可置信的情况下，继续补充：“哦，对了，尤其是在寒冷的天气之下，你五点起床，就算你是鬼，我也认了。”
鬼这种东西，一开始听了确实很怕，毕竟它代表着邪门、晦气，但直到真正看见了，也还是很怕，可这也没用。
毕竟它非要跟着你，你也没办法，要么去找人弄走，要么当作无所谓。
陈历钟是前者，但一想到鬼又不是跟他，自然而然变成了后者。更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那百分百是后者了。
更何况作为当事人都不怕，自己又有什么好怕呢？
闻言，池朝有些奔溃地开口：“惨咯！我房子还退租了……我不会真的要住酒店吧？！”
果然，当事人居然比想像中的大胆。陈历钟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还贴心地解锁，再递给他，“没事的，酒店而已，我们的小朝肯定住的起！”
池朝拿过手机，立马把房东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打开对话框。
美式：［hello！房东在吗？］附带一个萌萌的小猫表情包。
美式：［昨天是我太冲动了，一时考虑不周，要不然我继续租你房子？］
本以为会得不到回应，结果下一秒。
薪如流水：［不行啊，我的房子有鬼。］
美式：［没事的，我不怕鬼。］附带一个小猫求求的表情包。
美式：［房东，我知道你是一个人帅心善的大好人！我没有这间房子真的不行！没有了你这间房子，我每天都要起早贪黑上班！看在我这么爱惜房子的情况下，之前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如果没有这间房子，就如同鱼生活在大地上……］
一片小作文过去，对面没立马回，只看见页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池朝看着宁野一脸无辜的样子，眯了眯眼，完全没有刚才的怜悯，“始作俑者，过来！”
宁野迈着小步走过去，抬头仰视，抿了抿嘴。
“买萌没用！装可怜也没用！要是我没房子住，那你的香火就不保了！”池朝恶狠狠地说。
“快说！你靠近我是不是想要香火？”
宁野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是不是有人让你接近我？”池朝继续追问。
宁野没再犹豫，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直勾勾对视。
下一秒。
“这样就说通了。”池朝坐在陈历钟旁边，手肘碰了碰他手臂，故弄玄虚地说：“想知道吗？”
没卖关子超过两秒，自顾自的往下说：“这小孩应该是受了人指使，让他来向我讨香火。”
陈历钟也好奇起来，追问道：“为什么是你呢？”
池朝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体质特殊，而且你没听到他说吗？我欠他的，可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享‘福’了。”
陈历钟狐疑点了点头。
太牵强了！池朝真的把他当傻子。
人有时候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说的话，会不自觉加入事例，以增强说服力。
池朝：“你知道吗？我感觉我有时候真的很容易遇上这些事情，尤其是在河边，或者夜晚，那里很容易招惹事情的。”
宁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陈历钟追问，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你经历过？”
池朝没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手机这时振动了一声。
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
薪如流水：“。行吧。。”
多了几个句号，显然有点勉强，但得到结果的池朝完全不在意，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嘴上说着：“我有房子住啦！我的钱包，我的时间，嗯，都还在！”
池朝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踢了踢陈历钟的脚，“你几点上班？”
陈历钟有些防备：“干嘛？八点半吧？”
池朝：“正好，我明天上早十，可以晚点去，借你车用用？”
“那你怎么还？”
池朝想了想，“叫代驾？”
“哇！池公子真是财大气粗！可以！”陈历钟奉承道。
池朝摆了摆手，“小钱！改天请你吃饭。我回房间睡了。”
他转了个方向，用手指着宁野：“至于你！别来吓我！不准看电视！该待哪去就待哪去。”
宁野歪了歪头，迟疑微微颔首，跟在池朝背后。
陈历钟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揉了揉眼，确认没看到小鬼也放弃了，回了房间。
呈‘大’字倒在床上的池朝看了一会手机，发觉自己没关灯，转身就看见宁野坐在他背后的位置，抖了一下身体，捂住自己的心，面上露出无语的表情。
他有气无力地说：“你干嘛？”
宁野像极做错事的小孩，小声说：“跟着你。”
池朝闭了闭眼，刚想问原因，又怕听到什么‘你的就是我的’之类的话，放弃了挣扎，“那你就乖乖待在这，明天我有空就给你烧香火？”
宁野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那后天呢？”
“后天也烧。”又怕他继续追问，接着说：“大后天也烧！只要我还在，我就给你烧，行了吧！”
宁野点了点头，小跑到门口，“我帮你关灯！”
池朝没出声，眉头动了动，视线落在他身上，没多久，一片黑暗。
灯真的关了。
黑暗中，池朝望着床头的位置，瞥了一眼，扯了扯被子，说道：“我要睡了，别吵我，别说话了。”
宁野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目光落在池朝旁边空地，在他身体上爬过去，朝着他方向躺下，闭上了眼，以一种乖巧、端正的姿势，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入睡了。
窗外的天空暗沉沉的，与大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道路两旁的灯在岗位上兢兢业业，雪花在灯光下，悄无声息降落，笼罩整片土地。
暖黄的灯光，雪白的城市，梦幻般的世界。可在几千里之外的乡村又是别样的景色。
在破旧的房子前，隐约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紧接着，抽泣声也来了。
又过了一会，说话声大了些，引起周围的狗注意，狗叫了几声。
雪花慢慢侵占这片土地，似乎比城市来得更猛烈。
声音消停了。
走进破旧的房子，趴在地上的人，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踉跄走了几步，“吱呀”一声，门开了。
那人佝偻着身体，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服。
没多久，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光线少得可怜，几乎靠记忆来到某个地方。布局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物品像小孩子用的。
那人颤抖着手，从破烂桌子的抽屉里拿出张一寸的照片。
是蓝底的彩照。
再定睛一看，照片上的人和宁野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黝黑粗糙的手指头划过照片上的人，那人嘴里絮絮叨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照片重归原位。而在照片之下，一块写有字的木板再次坠入黑暗。
完了！非常非常道歉！已经很久没更了！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