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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亡1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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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直至公元4933年,人类经历了疾病、天灾和战争,世界人口直接缩减了一半。大部分土地都被废弃,文明被破坏,人类被迫在大陆上流亡。种族主义悄然兴起。不同肤色的人类分别在大地各处组建了不同的联盟,利用前人仅存的技术勉强恢复了文明的秩序。
然而,由于人类Y染色体天生就存在的基因缺陷问题,加之在各种烟酒药物的浸染下男性的身体健康早已大不如前,科学家发现含有Y染色体的精子尤其孱弱,以至于新生婴儿中女婴的数量远远大于男婴。
为了尽可能快地补充缺失的劳动力,中部联盟的高层不得不推出政策允许医院检查胎儿的性别,同时增加了生育男婴所能够得到的福利。一时间几乎所有去医院做检查的夫妻都盼望着自己未来的孩子是个男孩。
在劳动力紧张的社会中,女性愈发地不受重视,新生婴儿中女婴占比少得可怜,而殡仪馆中不成型的女胎堆积如山。
百年之后,科学家惊恐地发现,不管采取什么措施都无法让一个女婴顺利诞生。很快联盟中的女人就成为了稀有资源,惨遭男人的掠夺,枪杀与贩卖。大量的女性消失,有些流入黑市,有些躲入地下,联盟把能找到的所有女人都送进了实验基地进行保护,在保证她们衣食无忧的条件下,要求她们主动配合科学研究。
可幸存的女人们很快就发现,所谓的保护,不过是监禁罢了。
01
现在是公元5043年10月08日,距离我女儿乐乐的生日,还有3天,而距离我们逃亡......已经是第七天了。
唐易说我们的食物和清水快要吃完了,必须要下车去寻找物资,金嫣然也赞同这个想法。于是我们商量了一会,决定等到太阳升起来之后,让婆婆留下来照顾乐乐,我们三个去附近的资源点寻找食物。
七天之前,我和乐乐的地下藏身所被巡警发现,一直偷偷接济我们的罗岱是个好人,即使面临着被起诉的风险也坚定地把他的全身家当——一辆越野车送给了我。
我已经很久没有开过车了,甚至这十年间我都没有见过太阳。可是乐乐就坐在车上,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她从没有见过的世界。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看着她瘦小的身体上罩着的那件由男人旧装改小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了。我感到一阵心酸,就算为了她我也要开车逃出这里,我们不能被男人抓到。
联盟之外是广袤的荒地,野草丛生,不见人烟,远处零星有几座房屋,看起来也都破败了。中部联盟只派了一辆车来追我,我知道他们大部分的军备资源都用在了防御外敌上面,并没有多少精力花在我这个柔弱的女人身上。更何况我还带着一个孩子,他们可能觉得我们很快就会死在外面,或者在食物用尽的时候自己就会回到联盟请求庇护。
我当然不会回去,包括我的女儿,我们死都不会再踏足那里。
怀着这样轻蔑的态度,那些军人跟丢了,我借着地形顺利地摆脱了他们的追捕。跟那些荒地相比,中部联盟简直小得可怜。我还记得乐乐出生的那一年,联盟的人口数量才堪堪达到二十万。它龟缩在荒地的中央,实力弱小,借着易守难攻的地形才苟活至今,四周游荡的变异兽类都会对它造成不小的伤害。其他正在扩张的联盟也对它虎视眈眈,只是碍于旧世界的和平条约,不能明目张胆地发动战争罢了。
联盟的边境概念非常模糊,我以前一直都生活在中心区,那里很繁华。罗岱的越野车性能很好,我在荒原上疾驰了整整一个晚上,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才将车子停在茂密的丛林里。
乐乐还在睡觉,我看着她,觉得异常安心。接着我下了车,虽然一晚上没有睡觉,但是我根本睡不着。太阳非常刺眼,可是我还是看着它,十分怀念它的光芒和它的温度。
口袋里的烟草所剩无几了,我珍惜地摸了摸,最后还是拿出一小撮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树林很茂密,我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一边敲打一边往前走,顺便寻找一些干净的水源和能吃的野果。
地球上好多东西都已经变异了,这里有很多我不认识的植物,我不敢走太远,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就怕附近有什么大型的变异动物。可能是我的运气好,没走多久就看到了水源,这溪水看起来很干净,我用袋子接了一些,却不敢直接喝。
就在这个时候,我隐约看到了下游有两个身影。我下意识地躲了起来,从树叶间偷偷望过去,果然是两个人,还是两个女人!
她们往我这边走了过来,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们是发现我了吗?
“嘿......”她们中有一个开口说,“有人吗?”
“你真的看到这里有人吗?”
“我看见了,是一个女人!我不可能看错的!”
“好吧好吧。”
我观察着她们,个子比较高挑的那个穿着宽松的白色裙子,另一个抹着口红,却穿着泛旧的男装。看得出来,她们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干净,确实是一副逃难的模样。
“你......你们好......”我走出来,嗓音有些沙哑,把她们吓了一跳。
抹了口红的姑娘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我,难掩兴奋地说道:“我就说吧!果然有一个女人!”
她身边的女人也有点激动,“你是谁?”她问我,“你......你也是逃出来的吗?”
“你们也......?”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她们的手,眼眶一酸,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她们都很年轻,涂了口红的女人叫金嫣然,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很漂亮;另一个是唐易,她更加地成熟,应该快三十了。她们都比我年轻,能逃出来也一定比我更加艰难。
我告诉了她们我的名字,她们带着我去了她们的藏身之所,给我介绍了她们另一个伙伴,刘招娣,一个60岁的婆婆。
她们住的地方只是一个山洞,很简陋,洞里有一个火堆,火堆上面正烤着衣服,角落里还有两口锅,应该是用来烹煮食材的。
接着我又带她们去看我的越野车,刚走到车边我就听到了小小的啜泣声。“乐乐!”我急忙跑过去打开车门,果然看到我的女儿正蜷缩在车座上哭泣。她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就向我扑了过来,把脸埋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喊道:“妈妈!”
金嫣然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小女孩?这里居然有一个小女孩?!”
唐易也喃喃道:“天呐,你居然带着女儿逃了出来......这简直就是奇迹!”
“妈妈。”乐乐怯怯地看着她们,问我:“她们是谁?”
我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告诉她:“这是我们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