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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幕后与台前 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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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追光者（选秀岁月）
第六章幕后与台前
二〇一〇年的春天来得有些迟。
北京的三月还裹着冬日的寒气，于朦胧裹着一件旧棉服，坐在剪辑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一帧一帧的画面。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睛里布满血丝，咖啡杯在桌角积了一圈又一圈的褐色印记。
屏幕上是一个女孩的脸。她站在一片逆光里，长发被风吹起，眼神迷离而忧伤。
这是丁爽的单曲《61秒》的MV。于朦胧是这支MV的导演。
说来也巧。几个月前，他还在为《快乐男声》的失利而沮丧，转眼间，却以另一种身份回到了这个圈子。
二〇一〇年的《快乐男声》，于朦胧止步于突围赛。
那一年的竞争格外激烈。武艺、陈翔、李炜……一个个名字在荧屏上闪闪发光，而他的名字，甚至连全国赛的边都没有摸到。
比赛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长沙的出租屋里，关掉了手机。母亲打了几个电话进来，他没有接。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说自己又被淘汰了？说自己可能根本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停，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他坐在黑暗里，像一个被遗忘的零件。
第二天早上，他打开手机，看到了十几条未读消息。有母亲的，有朋友的，还有一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
“朦胧你好，我是丁爽的经纪人。我们在比赛后台见过一面。我们最近在筹备一支MV，想请你来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有空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于朦胧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丁爽。她是那届快女的实力唱将，虽然没有走到最后，但已经有了不小的知名度。让他去做MV？他能做什么？
他犹豫了一整天，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你好，我是于朦胧。”
“哎呀，你可算回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热情，“是这样的，我们听了你在比赛时唱的歌，也看了你自己拍的一些短片。我们觉得你的审美很好，想请你来试试这支MV的导演。”
“导演？”于朦胧愣住了，“我没有拍过专业的MV。”
“没关系，我们看过你的作品，觉得你有想法。年轻人嘛，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
于朦胧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钟。
“好，我试试。”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以导演的身份出现在片场。
说是片场，其实就是租来的一个小摄影棚。设备简陋，预算有限，工作人员加起来不到十个人。于朦胧拿着自己画的脚本，一个一个镜头地跟摄影师沟通。
“这个镜头我想要一种朦胧的感觉，逆光，让光线从她的背后打过来，脸不用太清楚。”
摄影师看了看他画的草图，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这样后期调色会比较麻烦。”
“没关系，我来调。”
拍摄进行了一整天。于朦胧几乎没有坐下来过，他穿梭在灯光、摄像机、演员之间，不断地调整、修改、重来。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掌控一切的感觉，把一个脑海中的画面变成现实的感觉。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丁爽的助理递给他一瓶水：“辛苦了，于导。”
他接过水，愣了一下。
于导。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
MV上线后，反响出乎意料的好。
网友们在评论区留言：“画面好美”“很有氛围感”“这个导演是谁？”于朦胧把那些评论截图保存下来，存在手机的一个文件夹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是他偷偷收藏的鼓励。
从那以后，他开始接到更多的MV导演邀约。虽然不是多大的制作，但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机遇。
他一边上学，一边接活儿。白天上课，晚上剪片子，周末泡在片场。他的生活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每一块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你不累吗？”朋友问他。
“累。”他说，“但我喜欢。”
这种忙碌让他暂时忘记了选秀失败的失落。或者说，他找到了另一种实现自我的方式——如果不能站在台前，那就站在幕后。反正，都是在做和艺术相关的事情。
二〇一一年的冬天，于朦胧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请问是于朦胧吗？”
“是我。”
“你好，我们是《快乐男声》节目组的。我们注意到你之前参加过比赛，也看了你最近的作品。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再试一次？”
于朦胧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喂？你还在吗？”
“在。”他说，“让我想一想。”
挂掉电话后，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两年了。距离他第一次站上选秀的舞台，已经过去了两年。他做过选手，做过导演，在台前和幕后之间来回切换。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当那个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心里还是有一团火。
那团火没有被熄灭，只是被埋在了灰烬下面。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妈。”
“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我想再去参加一次《快乐男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那就去吧。”母亲的声音很平静，“不管结果怎么样，妈都支持你。”
他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填好了报名表。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自己轻易地被淘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