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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型我秀 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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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追光者（选秀岁月）
第五章我型我秀
二〇〇七年夏天，上海。
于朦胧站在酒店房间的镜子前，反复调整着自己的衣领。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最简单的搭配。他试过把衬衫扎进去，又拽出来，最后决定让它自然地垂在外面。
“你这样太素了。”同屋的选手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嘴里叼着牙刷，“今晚是海选，得让人家记住你。”
于朦胧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对方身上亮闪闪的铆钉马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换。
他不太适合那种风格。
这是《我型我秀》西安赛区的海选现场。比赛在一家商场的共享大厅里举行，舞台搭在一楼中庭，四周环绕着好几层楼的围观群众。于朦胧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挤满了人。参赛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热身练声，有的在对镜补妆，有的在互相打探对方的曲目。
他找了一个角落站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报名表。
“紧张啊？”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好。”于朦胧说。
“别装了，我都看见你手抖了。”那男生笑了，“我也是，紧张得要死。我叫阿杰，你呢？”
“于朦胧。”
“于朦胧？”阿杰重复了一遍，“你这名字有意思。你爸妈取的？”
“嗯。”
“好听。比我这名字强，我叫张伟，全国得有几十万个张伟。”
于朦胧被他逗笑了，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海选的规则很简单：每人一分钟的清唱时间，评委根据表现决定是否给通过卡。通过的选手进入下一轮，淘汰的直接回家。
叫到于朦胧名字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睛，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评委席上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表情严肃，看不出喜怒。
“介绍一下自己。”中间的评委说。
“评委老师好，我叫于朦胧，今年十九岁，来自新疆乌鲁木齐。”
“新疆来的？”女评委挑了挑眉，“挺远的。准备唱什么？”
“孙燕姿的《天黑黑》。”
他握紧话筒，伴奏响起。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第一句的音准差了一点。他感觉到了，心里一慌，第二句又往下滑了一些。他赶紧稳住气息，把节奏放慢了一点，努力找回平时的状态。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唱到这里的时候，他渐渐找到了感觉。声音打开了，气息也稳了。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在初中的教室里，背对着全班同学，一个人在唱。
一曲终了，他睁开眼睛，看向评委席。
三位评委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的音色还不错。”左边的评委先开口，“但是第一段的音准有问题，太紧张了。而且选歌太平，没有什么爆发点。”
右边的评委接着说：“你的外形条件挺好的，但舞台表现力还需要加强。你全程几乎没怎么动，一直在原地站着。”
于朦胧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最后是女评委发言。她看了看手里的表格，又抬头看了看于朦胧，沉吟了几秒钟。
“我觉得这孩子有潜力。”她说，“虽然今天发挥得一般，但他的声音里有故事。我给他过。”
另外两位评委对视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恭喜你，通过了。”
于朦胧愣在原地，直到工作人员提醒他下台，他才回过神来。走下台阶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阿杰在后台等他，见他出来，一把抱住他：“过了？”
“过了。”
“牛逼！”阿杰锤了他一拳，“我就说你行的！”
于朦胧咧嘴笑了。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站在选秀的舞台上。
虽然不是最好的表现，但他拿到了通往下一轮的通行证。
西安赛区的比赛进行了三天。
于朦胧一路跌跌撞撞，竟然闯进了十六强。说“跌跌撞撞”一点也不夸张——每一轮他都觉得自己要被淘汰了，但每一次评委都给了他机会。
“你的技巧还不够成熟。”一位评委在赛后点评时说，“但你有观众缘。这是一种天生的东西，教不来。”
于朦胧不太确定“观众缘”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尽力唱好每一首歌，然后在台上保持微笑。
十六进八的那场比赛，他选了一首孙燕姿的《遇见》。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看见台下有观众在跟着哼唱。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舞台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最终，他止步西安赛区十六强。
这个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对于一个第一次参加比赛的十九岁少年来说，算是一次不错的试水。
比赛结束后，阿杰请他吃了一顿烧烤。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阿杰一边啃鸡翅一边问。
“先回学校上课吧。”于朦胧说，“你呢？”
“我打算去北京闯一闯。”阿杰擦了擦嘴，“反正都出来了，不如再试试别的比赛。我听说《快乐男声》明年还要办，到时候咱俩一起去呗？”
于朦胧笑了笑：“再说吧。”
他没有告诉阿杰，其实他心里已经在想这件事了。
回到北京后，生活恢复了平静。
上课、练声、排练、拍作业。日子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于朦胧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尝过站在舞台上的滋味了。
那种被聚光灯照耀的感觉，那种用自己的声音抓住全场注意力的感觉——他想要更多。
他开始更加认真地练声。每天早上比别人早起半小时，跑到操场上练气息。他还找了一位声乐老师，每周上一次课，专门纠正发声方法。
“你的底子不错，但缺乏系统的训练。”老师说，“如果你真想走这条路，就得下苦功夫。”
他点了点头。
他愿意下苦功夫。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放下摄影和导演的兴趣。他用课余时间拍了一个短片，讲的是一个男孩在城市里迷路的故事。短片只有五分钟，没有台词，全靠画面和音乐叙事。他剪了好几个通宵，终于做出了一个自己还算满意的版本。
他把短片传到网上，没什么人看。他也不在意，反正就是想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二〇〇九年，他听说了《快乐男声》启动的消息。
他打开电脑，找到了报名页面。
光标在“确认报名”的按钮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起阿杰说的那句“咱俩一起去呗”，想起上海那个夏天的舞台，想起评委说的“你有观众缘”。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鼠标。
报名成功。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感谢您的参与，祝您取得好成绩。”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条路，他要继续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