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有几分贤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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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没有。”赵似湛即答。
而且他跑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家里催婚。
因为那件事，自从从平京回到余市，父母想他相亲结婚一度到了疯魔的地步。
大概觉得结了婚人就正常了，就能安定下来，接受平凡世俗的生活了吧。
可他本人对婚姻根本不报任何希望。他这样的，难道要去耽误女孩家吗。
他怎么可能算自己的姻缘呢，他还没那么不要脸。
而且那个人偏偏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提分手，他现在很难在感情上再信任谁了。
“怎么了？”
赵似湛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被杨于安看到了，对方此刻定定地看着自己。
他连忙摇头，说没事。
“那你看看我的八字姻缘。”杨于安说完，又把电脑往他那一推。
赵似湛收拾好情绪，低头研究起这个命格五行神煞。
别说，和自己的还挺合……
不对，人家问的又不是这个。赵似湛赶紧甩开这无端冒出来的念头。
“呃呃，看你的流年，那个月柱的红鸾也许能透出来。”
赵似湛努力在记忆力搜索怎么看命盘这个东西。
“什么意思？”
“呃呃，就是说，今年也许能有一段感情吧。”刚入道门半年的赵道长有些心虚。
他这话有一半是看的，一半是从杨于安之前和他要桃花符猜的，是不是真有红鸾显现，他也没底，他学艺不精啊，又不好意思当着客户的面现查。
“哦，是嘛。”杨于安若有所思。
“嗯嗯，包的，你多努力努力。”赵似湛表情严肃。
开玩笑，像杨于安这样的条件，努力一下，追谁追不到手啊。
*
杨于安平时吃得很简单，午餐一份沙拉，或者一个三明治就可以解决，公司里的白人吃什么他也吃什么。
至于晚餐，他有吃饭前健身的习惯，所以晚餐一般吃点高蛋白高纤维的食物，比如水煮鸡胸肉配西兰花，偶尔点个外卖。
想找厨师来做饭也很容易，只不过杨于安觉得麻烦。
曼哈顿岛上的上门厨师会按照营养师的建议，蛋白质，微量元素，膳食纤维配比均衡。长岛别墅里住着老人，口味偏中式，所以特地从国内聘请了个酒楼退下来的大厨做正宗粤菜，但杨于安不怎么回去。
道长自告奋勇要亲自下厨，杨于安也不好拂了对方心意，但也没多少期待。
不过，这栋没什么生气的别墅里忽然冒起一股饭菜香，杨于安觉得还挺新奇，宅子里凭空多了几分温馨。
过程中杨于安借着接水的由头去厨房路过围观了几次。赵似湛的袖口挽起，露出手臂，骨骼上盖着一层薄肌，隐约可见手腕上的蓝脉。
围裙系在腰间，把腰勾勒得很细，再配上丸子头，只看这背影，竟然……有几分贤妻良母的感觉。
很美丽。
“你笑什么？”赵似湛挥铲的动作顿住，好奇地回头，和他对上视线。
杨于安端着玻璃杯，心虚地偏过头。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赵似湛又转回去，继续挥铲。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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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赵似湛做饭的功夫，杨于安去后院里打了个电话。
之前答应帮忙找丢失行李的事杨于安没忘。
根据赵似湛的描述，杨于安觉得是有组织作案的可能最大。大概是赵似湛一个人来，又没什么防备心，成了某些人的下手对象。
行李箱里的东西丢了还算小事，等到存款耗尽走投无路，很多人还说不好英语，等到最后只能又回到那个华人多的地方，被人介绍去打黑工讨生活，才是真的着了道。
曾经的中国城帮派混杂，有的是做不正当生意的，现在大都不在那活动了，但也不是完全销声匿迹。
白道的事找白道，这种可能涉及到灰黑色地带的事，赵似湛想起了黑白两道都有往来的邵文田。
“喂？”电话接通，对面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是谁？”
“邵叔你好，我是杨于安。”杨于安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杨祐麟的儿子？稀奇啊，找我什么事？你爸让你打的电话？”
“不是。”杨于安直入正题，“邵叔，我有个朋友来纽约旅行，行李在中国城的旅馆里被人偷了，有没有办法帮我找找看？”
“……”
对面背景有些嘈杂。有人用粤语对邵文田喊了句什么，紧接着是一阵提高了声调的吵闹声。
“等下。”
玻璃还是瓷器在地上砸碎的声音，然后是邵文田语气不太好的训斥。
邵文田把话筒遮住，杨于安听不太清那边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声音才重新变清晰。
有人坐下了。
“邵叔？”
邵文田吐了一口长气，似乎是在吐烟。他慢条斯理地说话，尾音拖得很长：“哦，说了半天，原来是你自己的事。我还以为出了什么要紧的状况。”
“抱歉打扰邵叔了。”
“朋友，哪种朋友？”
“抱歉，我不方便说。总之是很重要的朋友。”
那边不说话了。
杨于安抿了抿唇。
杨家祖辈虽然有点渊源，但战乱年代，是一穷二白坐船来的。能在纽约这个地方立足、并且赚到第一桶金，在上东区买房，混进上流圈子，发迹的过程也说不上多干净。
那个年代赚美国人的钱，也赚同胞的钱，大概是无所不用其极。说不好听点，今天他们的养尊处优，都是建立在某些人的血泪上的。
只不过这么多代下来，明面上违法乱纪的事情杨家很早就不干了，不过还是有些处于灰色地带的来往需要交给人打点。
他知道邵文田这号人物的存在，但他也只是之前意外从郑管家那存到这个号码，并没有单独和邵文田联系过，和那边的很多事都是交给郑管家在做，连他哥都不怎么接触。
所以这通电话，他也是瞒着郑管家打的。
本来也只是想试一试，邵文田不理他就算了，他可以派家里的律师去和旅馆交涉，发律师函威慑。每天经过唐人街的人那么多，旅馆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也会给杨家几分面子。
这时，电话那头的邵文田突兀地笑了一声。
“好，我帮你问问，把名字地址发我。”
却没想到，邵文田就这么答应了。
“那麻烦邵叔了。”杨于安顿了一下，“还有，这件事，这请不要和郑管家，或者杨家的任何人说。”
“嗯。”
“再——”
杨于安话音未落，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也不知道算不算交代成功。
***
而回到屋里，赵似湛的饭也快做好了。
炒蘑菇，蛋炒饭已经摆上了桌，青椒炒肉正在锅里颠炒，番茄蛋花汤在一旁咕嘟咕嘟冒着泡，蛋还没打下去，番茄独有的香气已经飘满厨房。
“超市里没有杏鲍菇，只看到这种像口蘑的蘑菇，我不太会做，不过味道还可以。这个青椒也不是很青椒，只能凑合一下了。”
赵似湛说着，把青椒炒肉装盘，端上桌。
肉切成条，刀工一般，比不上在酒楼后厨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
杨于安在饭桌前坐下，却没动筷，巴巴看着正在往番茄汤里打蛋的赵似湛。
赵似湛奇怪道：“你怎么不吃啊？”
杨于安眨了眨眼。
“等你一起。”
“等我？”赵似湛费解地皱眉。
杨于安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我们家都是长辈先动筷。”
赵似湛摆了摆手。
“哎，在自己家还客气什么，先吃吧先吃吧。”
杨于安又笑了一下，动筷开吃，赵似湛把厨具收了收，也擦了手坐下。
这一桌子的菜比杨于安想的要好吃得多。做法并不精妙，食材也很普通，却很有人情味，吃得人心里暖暖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家常菜。
他妈妈李美矜是从来没给他做过饭的，他出生后没多久母亲就不怎么在杨家露面了。小时候都是有营养师资质的保姆在带他。
杨于安想了想，如果李女士哪天出现在这里，说要做饭给他吃，他可能也不敢吃，怕吃了会当场中毒。
“很好吃。”杨于安由衷称赞道，“想不到道长做饭也是一把好手。”
赵似湛长叹一口气：“都是练出来的。”
以前也不会做，后来住在山上点外卖不方便，罗师兄能靠泡面维持生命体征，和他吃不到一起去，他也不能总是蹭家庭主夫张师兄的营养餐，就只能自己学着做饭。
“我们道观有位带孩子的家庭主夫，我都是和他学的。”
杨于安说：“他的小孩一定很幸福。”
赵似湛想，也没有，蕾蕾妈早早得癌症去世了，张师兄一个人带娃挺辛苦的。特别是张蕾是个能飞天遁地的，不听话的时候连住持都拿她头疼。
但这话说出来难免扫兴，只能含糊嗯了两声。
“你喜欢的话，我每天做给你吃。”
杨于安的神情呆滞了两秒，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包在我身上！”赵似湛巴不得有点用处，好让自己住得心安理得一点。
“于安，你是每天都要去实习吗？”
“一星期去三天，不过我反正也闲着，就多做点事。”
“哦那还好，没我想的那么忙，还以为你得天天朝九晚五呢。在哪儿实习啊？是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公司？”
“倒也没有，就是个普通的咨询公司，叫Lazard。”
赵似湛听都没听说过，只能问：“什么是咨询公司？”
“顾名思义，别的公司有问题，咨询公司提供答案。”
杨于安吃饭的样子斯斯文文的，好像面前的不是一碗蛋炒饭，而是米其林三星分子料理法式融合蛋炒饭。
赵似湛笑了：“还知道’顾名思义’呢，中文真的很好啊。”
“嗯，毕竟从小学的，还请家教上过课。不过要说什么网络流行语之类就不懂了。”杨于安说，“之前上课的时候班上有留学生和我聊天，我也需要对方来介绍词义。不然我都不知道老钱是old money的意思，还以为是哪个姓钱的长辈。”
赵似湛说：“那也很厉害了，你们家对传承很重视啊，又是供神仙，又是让孩子学中文。”
杨于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重视吗？在他看来，只是为了方便和国内的生意往来。
就像让他去学国际贸易管理，也只是为了做好家族里一颗螺丝钉，尽管他自己志向在别处。
尽管不情愿，他却总是走向既定的，他最应该走的那条路。
好像很少有事是因为想做而去做的，却也并没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好像他枷锁加身，总是在与空气缠斗。
也许这只名为家族的无形巨兽有自己的意志，会吞噬掉所有人的自由意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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