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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从八字到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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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纽约之后又是倒时差,又是丢行李,赵似湛昨晚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杨家的床软硬适中,像睡在云朵上,鹅绒枕头也很舒服。
睡眠质量太好,以至于第二天起床已经十点多了。这让已经矫正好读书时的不良作息,平时在道观都是早睡早起的赵似湛有些惊讶。
杨于安已经离开,一份备用钥匙留在楼下餐桌上。
想起之前邱师傅说杨于安在哪里实习来着,估计是去公司了吧。
赵似湛打开冰箱,把昨天剩的饭拿出来微波加热了一下,当午饭吃了,又从杨于安给的衣服里找到一套合适的换上,嗯,还是大了一点,不过也凑合。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量一番,赵似湛背起包,出门。
虽然很想继续在家躺着,不过今天还有事要做——搞钱第一步,他要先做个实地市场调研。
关上那扇漂亮的铁艺玻璃大门,灿烂的阳光从修建整齐的行道树冠漏下来迎接他。上东区的街道很安静,生态也很好,树上有小麻雀唱歌。
出门之后,赵似湛就开始到处转悠,从上东区一路逛到曼哈顿中城,下城。
他发现纽约街边摆摊的人挺多的,有开餐车出来卖零食小吃的,有卖二手衣服的,也有卖自己制作的艺术品,甚至当街给人画画的,穿卡通角色衣服和人合影的,三百六十行,各种卖艺的路子。
当然也有摆摊算命的,哦,甚至还有开店算命的,虽然人家那是塔罗牌和看手相,也算是同行。
赵似湛想,如果想找个地方摆摊算命,说不定还真有市场,不说回程的机票钱吧,但努力努力,日常的生活开销说不定能挣出来。
然后攒点钱,在走的时候给杨家送份谢礼,也算是礼术周全,感谢人家的慷慨相助。
至于地点呢,博物馆门口竞争激烈,游客所在的时代广场更是兵家必争之地,地铁里弹琴唱歌跳舞的多,几个摆摊的看上去都是长驻嘉宾。
经过一番市场考察,赵似湛决定去公园里摆摊。
那里人看着都比较平和,也不容易遇到警察来查许可证。
曼哈顿那么大,从上城走到下城再坐地铁回去,回到上东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走了一下午,腰酸腿软。
赵似湛提着两包菜进门的时候,杨于安已经先一步回家,正抱着台Macbook在沙发上敲敲打打,听到开门声转过头。
看着赵似湛手里的鼓鼓囊囊的无纺布袋,杨于安问他这是什么。
“哦,我看冰箱里没什么菜,就想买一些回来。”赵似湛经过客厅去后面的小厨房,随口解释道,“总不能一直点外卖嘛,又不健康,又怪贵的。”
虽然卖菜也挺贵的。赵似湛看网友推荐去了家挺网红的连锁超市,结账的时候感觉心在滴血。
把东西一件件塞进放进空荡荡的冰箱,赵似湛满意地拍了拍手,回到起居室。
“怎么样杨先生,要不我今晚露一手?昨天麻烦你请客,今天换我来做饭吧,保证比昨天的外卖好吃。”
杨于安敲键盘的动作停顿住,抬眼看他,然后垂眸,敲了两下电脑的边缘,最后开口说叫他于安就好,问他会做什么菜。
“家常的都会一点,今天买的菜可以做个简单的炒蘑菇,蛋炒饭,青椒炒肉,配个西红柿蛋花汤,怎么样?”
赵似湛他对自己做简单家常菜的手艺还是十分自信的,这半年住山上也是给他练出来了。
总吃外卖多不健康,他也不好意思总让人请,必须让小少爷见识一下什么是正宗的中式美食。
“那麻烦你了,我很期待。”杨于安礼貌地笑了笑。
起居室里没开顶灯,电脑屏幕的冷调萤光把杨于安的眼睛打得亮晶晶的,浅色的眸子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赵似湛挺直了背。
“好叻!交给我吧。”
杨于安抬手,示意他还早,不着急,先坐下休息一会儿,聊聊天。
赵似湛在沙发上坐下,手放在膝盖,有些忐忑地眨了眨眼。
杨于安把Macbook往茶几上一放,然后从底下翻出一袋薯片。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声音也透着一丝慵懒。
“今天出门就是为了去买菜么?回中国城找行李了吗?”
这时候薯片咔呲碎掉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在这么高大上的宅子里吃薯片总有种莫名的违和感,但又让人觉得很亲切。
原来小少爷也会吃几块钱一包的垃圾食品啊。
赵似湛正想着,垃圾食品就被递了过来。
赵似湛接过薯片,说:“主要还是出去考察市场,买菜只是顺便。”
杨于安:“考察市场?”
咔呲——
薯片贴着脸颊肉逐渐软化,赵似湛有些含糊地说:“对,在曼哈顿上到处走了一圈,打算从明天开始在公园摆摊算命。”
杨于安微微侧头,听得专注:“哦?哪个公园。”
“华盛顿广场公园,我觉得那里氛围挺好的。”
杨于安“啊”了一声,表示赞同。
“是个好主意,那里离NYU近,学生多。”
“道长会摆摊算命,也会给人看手相吗?”杨于安看着自己的右手问道。
赵似湛说:“呃,我不太会,但我会看八字。”
杨于安收回手,身体往赵似湛的方向倾了些:“要不,道长算算我的八字?”
“……”
赵似湛心想,杨于安也是真不把他当外人,还以为这种大家族里的生辰八字是需要保密的,起码时柱不能公开出来,以防别有用心的人拿去扎小人。
也许是杨家移居海外多年,已经没有这种讲究了。也可能是神霄观毕竟是杨家的定点合作道观,所以对自己比较信任。
杨于安坐起来一点,在电脑里输入出生时间和出生地点,八字就跳了出来。
赵似湛凑过去,看着八字沉吟:“杨……于安,你是不是最近过得不顺啊?”
虽然杨于安说了几次,而且叫杨先生好像是有点太客气,可是叫“于安”还是有些太亲密了,赵似湛一时舌头有些打结,改不来口。
他知道美国人习惯叫first name,也就是直呼名字,可是他还得慢慢习惯。
“这都能算出来吗?”杨于安肃然起敬,“那你可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过得不顺?”
赵似湛笑得纯良:“如果不是过得不顺,谁没事去算八字呢?”
杨于安眼睛眯起。
“……嗯,有道理。这么说来,算命也不过是心理安慰。”
赵似湛摸了下鼻子,轻咳两声,开始转移话题:“呃,你听说过薛定谔的猫吗?”
“听说过,怎么忽然就从八字说到量子力学了?”
赵似湛说:“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就是这么个意思,算命也有自己的观测者效应。知道了,也未必能怎么样,测出来觉得可信就信一点,觉得不可信就信自己。”
“但话又说回来,呃,具体的我忘了,总之什么弦理论,什么概率之类的,通过数字去预测未来是有一定根据的。”
杨于安扯了扯嘴角:“道长还挺讲科学。”
赵似湛点头:“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大师兄是理论物理学博士,不对,辍学博士生。”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想起之前听完师父讲课没听懂,跑去跟罗师兄吹水聊天,被一段输出后他人都通透了,课业看着也亲切可爱了起来。
杨于安又问:“那道长算过自己的命吗?”
赵似湛说:“算过啊,怎么没算过。”
要说起来,研究八字也算是他后来上山进道观的一个引子。
之前赵似湛自己在网站上瞎算,算出来自己是个伤官格,命带驿马,劳碌奔波的命,不过是个适合学玄学的命格。
赵似湛福至心灵,一想,这不是正好么?自己命带驿马,是时候驾着命中驿马跑路了; 适合学玄,那么就跑路道观,山清水秀。
于是正在家里蹲,被父母念叨得心烦,还被安排着相亲的赵似湛收拾细软,上了山。
道士上山,虽然实际过程比这复杂一些,不过大致来讲就是这么回事。
赵似湛四处找地方,最后跑去神霄观的时候已经是冬天。过春节都没回去,可把二老气了个够呛,他爸在电话里怒骂他这个逆子,要不是爬不动山也没有假,都打算亲自坐车来捉拿他了。
冬天山上冷得狠,尽管室内有供暖也不怎么暖和,取暖基本靠抖,但赵似湛呆得挺习惯。在这里每天有课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规律,很适合放空自己。
唯一两点不好的是网有点差,不适合打联机游戏;以及下山要走很长的路,山下好吃的也不多,嘴巴寂寞。
为了不给眼前的杨于安留下自己是个逃避现实的废柴的观感,赵似湛把故事挑着说了。
杨于安默默听完,评价道:“按你刚才的说法,岂不是之前也是过得挺不顺的?”
赵似湛有感而发:“岂只是不顺,人倒霉起来,就是会一直倒霉啊。”
杨于安沉默了一会儿。
“去年春节那张贺卡,是你画的吧?”
“嗯?什么贺卡?”赵似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哦哦!是我。那时候我跑了好几个地方,不是那种赚文青钱的洗涤心灵课程,就是说不收人的。乔主持也说道观里没多余的地方给我住,不过吕都管说正好缺个人帮忙画明信片,如果这活我能干就让我住几天。”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些明信片会寄往何处,认真算起来,能留在道观,还得多谢杨家这个大客户。
“很好看,只有你能画出那样的画。”
“谬赞,谬赞。”赵似湛抓了抓头发。
杨于安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那道长算过自己的姻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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