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他们两个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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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涟扶着陆惑下楼。
陆惑瘦骨嶙峋，又在杂物间里缩了一天，滴水未进，茶饭不思，摸着手腕骨都是凉的，他本转头想说给他拿杯水来喝，一转头见他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下面坐着的薛影玉。
就和以前一样。她没有发出声音，他已经趴到了窗子边。
脚步声响起，沙发上落座的几人都抬头，薛影玉还是动作慢的，看到陆惑脸色惨白，嘴唇是灰的，手在衣服上揪了一下，又慢慢摊平了。
她对他挤出一个笑。
于是陆涟也见陆惑弯起眼睛笑起来，好像刚刚他说的她不会再来了，他心里对她经久的恨也全是开玩笑，他下意识就会对她竖起最柔软的那一面一样。
他甚至下意识迈开了步子，被陆涟拉了一把才踉跄一下。
“要死啊！下楼梯呢！”
陆涟气得眼皮直跳，索性握住他的两只手腕，抓稳了，但即便如此依然被陆惑带的在楼梯上加快了脚步，他恨恨咬牙，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你猜怎么着，陆惑完全没感觉到，只盯着薛影玉下了楼，挪到平地上，佣人推了轮椅来，薛影玉也走到陆惑面前，他才回过味来似的，竟然对薛影玉伸出来手说：“坐麻了。”
顾离和沐晴本来是在喝茶，见状眼皮一跳。
陆涟暗骂他也是被陆惑带失心疯了，何蔓在那絮絮叨叨说“怎么不坐电梯下来”，他只能翻了个白眼心道那能怎么着，这小子一听说薛影玉来了拽都拽不住，合着那赌气就是和说笑一样，她一来他立刻扑到前面来了。
薛影玉不敢给马甲吹吹，就小声说：“那你揉一揉呀。”
陆惑就自己给自己揉一揉，被陆涟按在轮椅上还想站起来，陆涟压着他的肩咬牙道：“认干亲。”三个字给陆惑说顿住了，陆涟一顿，没好气道：“别忘了薛小姐是为什么来的。”
陆惑遂探究地看着薛影玉，仰着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陆擎本拄着拐杖站着，听到这句黑着脸坐下，别开脸，薛影玉尽量弯眸：“没事啊，你既然说把我当做姐姐。”
她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马甲细软的垂在额前的短发，那温暖的感觉，让陆惑都想在本体掌心蹭蹭了，薛影玉却只是定住心神，轻轻说：“我也愿意把你当做弟弟，好不好？”
她转头：“陆爷爷何奶奶对我也很好。”
陆涟只推着陆惑到了沙发边，陆惑看见茶几上铺着对联那么长，但宽得多的红纸，还看顾离和陆擎客气说，他们只是小辈，但今天没有其他长辈在场，只能这样做个见证。一瞬间，陆惑居然欢喜起来，转头去看薛影玉。
陆涟没好气地顿住轮椅，有心想说有什么好开心，但不能在这个场合开口，只能顿住，看见陆惑拿了毛笔开开心心地往上签名字，见薛影玉也俯身写了，在他旁边，还弯了弯眼，一阵心酸。
陆擎不让他在楼下待太久：“好了好了，薛小姐今天是拨冗前来，我们也不好太打搅，管家，你去看看小少爷的药好了没有，监督他好好吃饭，睡觉！”他瞪眼看陆惑，却见他坐在轮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想去牵薛影玉的。
没牵到，他抬头去看她，一见她转过头来就笑。
薛影玉也不想多留，挥挥手：“我走了哦。”
陆惑乖乖地坐在轮椅上也挥挥手：“再见。”
薛影玉保证：“过几天就来看你。”
陆惑又有些不高兴，嘴角的笑很快落下去，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直到薛影玉和顾离他们一起走出别墅。
陆涟把他推走，陆惑一直在扭头看那张红纸，看得陆擎都又要生气了，进了电梯，陆涟才恨铁不成钢道：“你成年了，不是也应该知道亲情和感情什么区别吗？”
成了干亲有什么高兴的？他浑然不知自己的态度也是两变三变了，陆惑身上的那种神采却淡了，他看着电梯里的自己，淡声：“有什么可区分的。”他弯曲手指，指尖自己去碰手腕上系着的那个挂饰。“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陆涟冷笑：“那要是她嫁人呢？”
陆惑眼睫一颤，动作停住。
陆涟居高临下：“要是她和裴衾结婚……”他把几句稍显过分的话咽下去：“你觉得以裴衾那个个性，会让你和她继续来往吗？”
陆惑又不说话了，直到陆涟把他推进房间，接过佣人拿过来的餐食，把门关上，见到陆惑从轮椅上弯腰，认认真真地把那张黑色的照片和其他照片摆在一起，放好，又摸出手机。
陆涟走过去，他抿唇收起手机看向他。
陆涟：“她在做室内设计，要不要把她请到家里来把你这设计一下？”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陆惑这样板间，很是嫌弃：“这能住人么？”
陆惑抿抿唇。这工作量这么大，他才不要本体来。他低声：“我要收拾一下。”
陆涟无所谓，放下餐食，打量一下就准备出去了，陆惑心思已经回来了，能回来就出不了错，但接下来淡声说了句：“你和顾奚声有来往么？”
陆惑一顿，还是决定说实话。面色虚弱的少年抿唇，低头：“裴衾是他推荐给我的。”
又是他，陆涟心里有数了，想交代他不要再干那种死憋着不开口的傻事，但想了想，干脆上前把他手机拿过来然后直接给薛影玉拨通语音电话，账号在医院那时候加了，他拨的时候恰好看到聊天界面，都是这个小傻子拍的什么花园窗口的景观照，他嫌弃一番，把手机丢回去，看陆惑手忙脚乱接住。
“你干什么！”
陆涟瞥他：“想打电话就直接打。”
陆惑好像还不适应，甚至抿了下唇，才把手机贴到耳朵边，眼神看向他，示意：还不走？陆涟嗤笑一声，卸磨杀驴，关上了门。
陆惑骤然放松。这铺垫前情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准备情况下接到自己的电话，两个人都没有声，还是最后薛影玉怕一车的男女主发现，低声：“怎么了？”
顾离看了眼后视镜。
薛影玉也不知道陆惑该做什么，只是握着手机，推着轮椅在那转圈，转着转着，速度越来越快，他画不出规整的圆，却莫名觉得心底很高兴，弯起眼睛笑起来，轻轻地喊她：“薛、影、玉。”
“薛影玉。”
她喜欢这个名字。
薛影玉：“你要叫我姐姐。”
顾离恰好拉手刹停红绿灯前，这小孩真烦人。才走多远。和沐晴在后视镜里对上视线，两人俱都撇开。
陆惑：“薛影玉。”
薛影玉揉着耳朵，嘀咕：“没事我挂电话了。”
陆惑把轮椅推到落地窗边，手覆上去：“今晚的月亮真圆。”你终于来到我身边。终于、终于。
薛影玉怕说下去要泄露了，挂了电话，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心里却也在回味写在红纸上的名字。她雀跃起来，真好，原来她和马甲也可以这样联系起来呢。
沐晴却说：“他好像挺依赖你的。”
薛影玉吸着鼻子，笑：“他们开玩笑的啦，今天看陆爷爷还有何奶奶那个样子，今天他们应该也是气到了，陆惑他愿意认我，我也愿意和他好好相处，这事就当误会过去就好了。”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就维持这样。
沐晴：“你脾气真好。”
顾离看薛影玉，心道，你脾气好，愿意止步于此，那小子却不一定打着什么心思呢。
果然这天晚上薛影玉在沈家，打着哈欠熬着夜和陆惑打语音电话，翻来覆去谈天说地，第二天陆涟看到通话时长都惊呆了，瞪他：“你小心人家烦你！”
陆惑：“小玉才不会烦我。”
陆涟冷笑，还在这不叫姐，还嘴硬干亲和女朋友差不多！他把加热后的早餐放在桌上：“既然这里要收拾，干脆叫佣人进来，省得每天早餐午餐还要我给你带。”他没好气，他三十多岁了，还没这么照顾过人。
陆惑一顿：“我自己收拾。”
陆涟：“随你！”
虽然这么说，下午他还是习惯性地上来看一眼，陆惑房间依然敞着门，里面却有光了，他进去一瞧，是那盏台灯，有点老了，即使拧到最大也只是篮球那么大的光晕，他就扑在光晕下面，一个一个手指地仔细将房间里那些东西整理清楚。
陆涟让陆惑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走过去，看到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复数拼图、复数挂饰、复数积木，还有好几个颜色各异，但也是长得很相似明显是故意收集在一起的小珠子。
他一愣。
陆惑却仔细地把它们分装进盒子里，一式两份去，见他进来，他捂住盒子，警惕地盯着他。
陆涟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找别的话题：“这你从哪拿的？”
陆惑抿着唇。
陆涟给气笑了：“你成天在医院住，这些小玩意从哪来的我还需要特意去问……”陆惑忍不住道：“这都是我自己攒的。”他强调：“和陆家没关系。”
陆涟一下子放弃盘问好好好，只是出去顺手带上门的时候，陆惑还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整理自己的宝藏们，风一呼啸，陆惑转头看了眼，摸了摸落地窗玻璃，继续工作。
陆涟有点恍惚。心想。你再也不用在那个小窗子里等她了。但是不只有你一个人在等她。
他转身出去，和沈宴行打电话了。
沈宴行本来在盛途处理急要的工作，这些天他本来就忙，是沈辉逼他留下他才在家里陪本体，但今天要等工人施工，他想了下觉得没别的事就去处理工作了，结果一处理就处理到这个点，正揉着眉心，接到陆涟的电话：“喂？”
陆涟的会所这阵都没开，沈宴行开着车来到陆涟常用的包间，看了眼桌上沏好的茶，坐下喝了一口说：“最近忙什么，停车场都没人。”
陆涟笑笑：“答应你的事我怕是要食言了。”
沈宴行正端着茶杯放在唇边，氤氲的热气盘旋而上遮住他眉眼，半晌他才透过散去的水雾看清陆涟的神色，他平静反问：“什么事？”
陆涟心里叹息一声，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不够意思，但整理着茶具时还是想起那个蜷缩在飘窗边的小小身影，他便垂着眸不去看沈宴行说：“我家那小子和薛小姐认了干亲。”
沈宴行默默看他的动作，却见陆涟把一套茶具中的一个翻盖，从他这里拿到自己那边去，抬眸笑着说：“可惜他不满意。”
茶室里静了。
夏季时本还有蝉鸣，这会儿深秋，除却依稀的虫啾声，茶室里只有水汽是动的。沈宴行默然地看着他，半晌，他笑了：“你要为一个看不上的侄子抛却我们的交情？”
陆涟还是给他泡茶，手稳，语调也稳：“和你有交情的多了，不差我一个。”他正说着：“我正大光明地告诉你，也免得……”余光见沈宴行站起来，高个宽肩窄腰，垂眸看下来满是压迫，神色不变。
沈宴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裴衾，还有你。你不是第一个。”夹出来的茶叶撒了些，陆涟神情不变，笑着擦去掉出来的那些，抬眸：“抱歉。在你和陆家之间，我只能选一个。”
沈宴行嘲讽：“你选的不是陆家，而是陆惑。”他又说：“再说，你也知道我和你说开了，最后不论是谁，都不可能和平相处。”
陆涟神色淡淡。
薛影玉心累。豪门圈的果然都是聪明人。她知道陆涟已经选定陆惑，没想到他这么快和沈宴行摊牌，就算是为了来日东窗事发，沈宴行没那么怨他些，她也没有想好，怎么让陆惑沈宴行两者和平相处。
说白了他们两个都太妒夫了。
薛影玉揉着眉头，沈宴行弯腰拿起外套转身就走，陆涟喝着茶，还是没忍住：“你就不能再想想吗？”
说完，他知道自己魔怔了。自嘲。裴衾和沈宴行关系更好，他还不是和裴衾决裂。沈宴行却回过身来，语气平平也表情平平说：“是你轻描淡写而已。如果能两全其美，我何尝不想做到？”
陆涟一怔。
他走了没多久，陆涟的手还放在茶杯上，茶杯里水面是平的，没有涟漪，却忽地被震起一圈涟漪来。陆涟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看到几十秒的语音，仿佛是具象化的破口大骂。
他哑然一笑，拿起来，果见电话、消息来了数条，点开李莱的，这小子最激动，似是得知了什么内情，最新一条径直是气狠了的：
“你难道不知道沈宴行在想什么！”
陆涟神色平淡地滑出去，打开朋友圈看到沈宴行的那条，一怔。
s.：【好聚好散。@陆涟】
沈宴行向来是果断的人。也正因为如此陆涟才体会到当初那句保住裴衾和陆惑的不易。现在想想，薛影玉未必不知道小惑就是当初那个人。他拜托自己保住陆惑，是让薛影玉承他的一段情。可他自己背友、插足，是因为他对这个人求而不得，他看不到陆惑也同样深受折磨。
陆涟拿着手机低叹。
陆惑发消息告诉他：【我看到有人在乱传小玉的事，别影响她了。】陆涟正要回复，看见下一句：【谢谢小叔。】
陆涟沉默。
【你的股份给我10%。】和沈宴行这个朋友闹掰，他亏大了，不料下一条进来，陆惑说：【全都给你。】
他又说：【爸妈留下的那份也给你，小叔。】
陆涟气笑了。
他把手机倒扣，让自己连喝两杯茶，才拿起手机起身。
李莱他们找不到原因，问到顾离这来，顾离又何尝猜到，看到陆涟回应的朋友圈先是气笑了，然后和赶来的沐晴对了下消息，两人一致认为：肯定和陆惑有关。
但顾离在沐晴注视下给陆涟打电话，那边只是不接。再在沈家等沈宴行回来，好嘛，沈宴行言简意赅：“他觉得陆惑比我更需要小玉。”
“…………”
顾离沐晴半晌说不出话来。
薛影玉看完施工后的现场，倒在床上摸起手机。剧情进度增加5%。当前进度85%。好好好，原来你还是个修罗场类型的剧情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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