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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恨她为什么 ...

  •   陆家庄园副楼。
      万琦正在指挥佣人把墙上几幅油画换下来,见佣人端着画框犹豫地看着她不免头疼:“看我干什么?先在那放着!”

      见陆宏面色铁青地大步迈回来不由心里一个咯噔,往他身后看了看:“没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陆宏指她:“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出的这个主意!那小崽子从医院跑回来了,还逼得老头让他认了个干亲!又没和沈家对上,又没让他名声坏了,有什么用!我当初就说这个方法用不着用不着。”

      万琦咬牙,她当初就劝他从长计议,是他自己得了医院里那人的信儿迫不及待,现在事情受阻了推到自己头上来了?好歹他和自己是一头的,万琦努力平心静气:“爸妈是惯着他,毕竟还有你二弟、弟妹的影响。”她观察着陆宏的表情,见他还是不平,怨愤居多,松了口气:“现在他还病着,爸妈偏疼他,等事情传出去就不一样了。”

      陆宏大发牢骚:“你懂什么!爸都愿意帮他认那么个女的做干亲了,就是要帮他遮掩着了,而且沈家那边听我爸的举动肯定也不会承认的,又让这小子作威作福到我顶上了!”听他语气可真是恨。

      万琦右手按着沙发,思索着坐了下来,又看陆宏,他气得窝火,但也没摔东西,就知只是没给这小子添成堵,不是损了那几百万利益,所以他也没气狠,便道:“爸妈不让你传,你找个人传就是了,实在不行,从那个女人身上入手,豪门圈里藏得深的多,一个普通人还能有那样的手段?”

      她又说:“还有沈家那边呢。眼看沈家和裴家斗成了世仇,本来我想着,裴家势弱,你扶一扶他就能斗起来了,现在你和沈家也有合作,不如和沈宴行卖个好。”她想想:“就不要说那女的的事了,找机会和沈宴行上上眼药,要是他愿意针对陆惑……”

      陆宏皱紧眉头:“能行吗?沈宴行都接手盛途了,能对一个女人的事这么上心?”万琦看着他那张蠢笨如猪的脸暗恨:沈宴行如果不上心陆涟能帮着几次维护!就上次沐晴生日宴,听他们说沐晴对她的维护劲也知道是沈宴行使了力。

      挑动陆擎何蔓对陆惑失望是不成了,但是还有沈家这个大头在呢,她一时又说:“怕什么,当时跟着的人那么多,保不齐又是谁泄露出去的。”她眼睛一看,见他自顾自喝水:“你听到没有!”

      陆宏烦躁地应声,看到墙面上空空的只余钉子更嫌烦了:“都得送回去?”

      万琦没好气:“等老爷子叫我们还更叫人笑话!”又是暗恨,陆惑安安分分在外养病还好,他一回来,他的屋子就要重新打扫,老爷子那边一查,他们这些拿回来的东西……

      正想着,陆宏已经起身大步出去,万琦在身后高声:“对沈家客气点!”陆宏摆手,脸色阴阴的,他还是个长辈,到沈宴行那做客还要奉承?转念一想,老三是沈宴行的忘年交,托他那层面子沈宴行也得对他恭恭敬敬的,脚步一转,先去主楼找陆涟。

      陆涟正在陆惑房间门口,头疼地看带门锁的房门被轻轻摇晃,反锁了推不开,提着药箱的佣人,和被陆涟临时叫来的家庭医生均为难地看着他。

      陆涟上门,敲门好声:“小惑,阿姨去找爸商量了,你气没消,也得赶紧把药换了,你手背上的针孔不管了?薛小姐知道肯定要生气了!”里面寂静无声,要不是窗户下面那又有人盯着,陆涟都怀疑陆惑跳窗跑了。

      他又急又气,也不管陆惑是输液中断来了的了,索性挥手让佣人、医生先走,又让人去把备用钥匙拿来,自己边劝边推门,推到一半,门竟开了,他一愣,看到陆惑漠然地扫自己一眼,然后走到茶几边。

      在他和薛影玉玩过翻花绳的沙发边,他赤着脚盘腿坐下来,正在一张张把照片往上放。陆涟走进去,抬眼看到他二哥的脸被晃了下眼,视线再移动,一本落了灰的厚厚相册摊开在旁边。

      里面塑封的相片都被取出来,从二哥二嫂的结婚照到当初陆惑出生被抱着的照片,都被按顺序摆着,因为年岁太久,都有些泛黄了,陆涟在陆惑身边盘腿坐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他手上拿着一张,明显是没拍好,黑乎乎的一团,一愣:“这是什么?”

      陆惑好像没听到,仍拿着那张再调整其他张的顺序,可好像是觉得怎么放都不合适,他把那张黑乎乎的照片放在平铺开的其他照片上,背靠着沙发底,垂下长长的眼睫。

      陆涟:“他们不同意,也是没办法,但你和她日后认了干亲,以后往来更方便,而且我也早问过你,确不确定她真的会选你……你怎么这么丧气?难道认干亲就让你这样难过?”

      陆惑只说:“她以后肯定不会来找我了。”

      陆涟张张嘴。

      陆惑黑白分明的眼睛转过头去看着他:“我已经努力去撇开她了,但是爷爷奶奶那样咄咄逼人,她会害怕我,不会再来的。”

      陆涟急了:“先别说阿姨还在劝爸,薛小姐也不是那样的人,她知道你生病……”

      陆惑却猛地站起身:“我不要她是因为我生病才来看我!”他站着,从陆涟角度能更清楚看到他眼底的锋利和恨意,像是针一样漫上来:“我装病装了十几年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陆涟愣住了。
      他吼得实在太大声,拿备用钥匙上了楼的佣人紧张地往后看了一圈,瞧见夫人推了门出来,皱着眉,老爷也拄着拐杖站在后面,顿时更紧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惑在摆满照片的茶几旁边转圈,好像找什么却找不到:“如果我到现在还只能听你们的话喊她一声姐姐,要听你们的话才能拼命期望着她记起我,那我这十几年算什么?”
      他喘着粗气,忽然用力嘶喊:“我就是不想做陆家的人,我不想做这里的人!”喊得太用力,他声音嘶哑,咳嗽起来,身体太单薄,整个肋骨都仿佛在颤。

      陆涟压根没明白,撑着地站起来:“什么叫做你装病装了十几年她才来看你?你以前和薛影玉也认识吗?”

      陆惑像完全疯了。薛影玉走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现在莫名其妙把照片拿出来摆了一圈……陆涟意识到什么,视线往那张照片上扫,依然什么都没有,甚至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拍的。

      但陆惑拼命咳完,把何蔓、陆擎都咳上楼了,他却神情漠然地跌坐在地板上,何蔓看他,他也只是眼神空蒙地一转,又收回去。

      陆擎脚步蹒跚,拐杖顿得地面都要碎了:“混账!”立刻又有一个声音挤进来:“爸!发生什么事了?哎呦小惑,爸都如你的意了,你还在这发作什么,小心把爸妈的身子都气坏了!”

      陆涟看陆宏这个时候还在挑拨,气得发抖,可是没等他把地上的陆惑扶起来,陆惑先把他挡开,转向陆擎何蔓那边。何蔓瞧见他眼珠子里有些神采了,心疼地去扶,还没等陆擎阻止,陆惑说:“陆少苍是我推的,就在二楼尽头那间摆杂物的房间,您把我关进去吧。”

      他神色木然,像什么都不管了,自己站起来,又说:“他的腿也是我打的。”

      陆宏面色发红,伸出手指来,连连颤抖:“好,好啊!爸!妈!你听到他承认了吧!就是他!小小年纪那么坏!少苍才七岁的年纪啊,在医院里躺了半年,他什么事都没有!陆惑!你敢说你后来从楼梯上滚下去不是你装的!你磕到了脑子,你装病,也是因为你不敢承担,你装的!”

      陆惑平静地瞥他,语调没有起伏:“是,是我装的。”手臂立刻就被陆涟一扯,陆涟指着陆宏,声音气得发抖:“大哥,你长点良心吧!小惑才刚从医院回来,哪容得了你这样恐吓!爸,阿姨,小惑他一定是吓坏了……”

      何蔓心疼地连声:“孩子,你这是怎么了?”陆擎也气得不轻:“只是因为让你和那样一个人断了往来,你就委屈得不轻,要把家里闹翻了?!”

      陆惑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半晌,他笑:“是。”
      “我就是要把家里闹翻,反正她也不会过来了,我还待在这个成天暗无天日的家有什么意思!”他发疯起来:“把我关进去!我现在就要你们把我关进去!”

      陆惑以前常发疯,佣人们处理这些也算是有经验了,很快就有人跑去找束缚带和绳索,但陆惑毕竟十九岁了,他要挣扎,其他人都动他不得,而且旁边还有何蔓和陆擎这个老年人,陆擎气得发抖,一直说:“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直到陆涟也帮着佣人按住他,陆擎才捂着胸口,直喘粗气说:“把他关进去!”他目若铜铃:“他不是想要被关进去,就把他关在里面去!不改好不许放出来!”

      那拿束缚带的佣人倒是机灵,很快就握着一把钥匙回来,紧张地一直回头看,何蔓看陆擎差点气晕,拍着他的背,又急又气地去看陆惑,却见他像是愧疚地看了眼要被气晕过去的爷爷,却仍不肯就擒,只是咬着牙要被佣人捉进去。没办法,她只气急看着佣人开锁,简单地打扫了下那间堪称禁忌的房间,然后把陆惑关进去了。

      她扶着老爷子回书房,陆涟抹了把脸,身心俱疲,见陆宏得意地走到那房间门前敲门,被重物砸到门上的声音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走了,咬着牙过去。

      但他没有钥匙,门上只有一个很窄的长方形,透光口似的,他也被陆惑无缘无故发疯气到,没管他了,去收茶几上那些照片,却见那张黑乎乎的照片不见了,再找一通,那张他被二哥二嫂抱在手上的照片也没有了。

      他身上劲一泄,靠着沙发底仰头坐到半夜,才慢慢站起来去看陆惑。那间房发生了兄弟相残的事就被锁起来了,佣人扫的时候灰尘漫天,现在估计也不怎么样,他拖着身体走过去,边走边慢慢想,这种情况找薛影玉还有没有什么用。

      一到门口,怔住了。里面竟有昏黄的灯光,他印象里,陆惑在自己房间里也不曾开灯,再往里看,黑漆漆的架子,堆在左右两边,只有窗子那有个昏黄的灯的影子,像台灯。

      他摸摸身上,摸到手机,点开相机放大,愣住了:陆惑蜷缩在飘窗上,抱着那盏台灯,默默地望着窗外面。

      这幅画面竟让他想起很早以前。他第一次来到金碧辉煌的陆家,坐立不安,突然路过这的时候,看到门上的方孔,很好奇,探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那。他急坏了,要晃门,听见小跑过来阻止他的佣人小声说:“小少爷犯了错,大,大少爷发他闭门思过呢。”

      当时他还没想这么多,只觉得这么小的孩子锁这里面怎么能行呢,遂强硬地去找管家把门开开来,但一堆人来啦,硬是把他拉不走。直到爸和阿姨回来,那小孩子才从这间禁闭室里出来,抱着娃娃看陆宏被破口大骂。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但现在再看见,他依然喘不过气来。他抬起手,开始砰砰砰拍门板,拍出火气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老失修,门锁被他拍坏了,他一下子把门捅开。

      陆惑眼神都没动一下,依旧抱着那盏台灯往外望。小小的光晕照出他脚边的全家福和黑乎乎的照片,陆涟气急了:“你就这么窝囊?陆宏不让你见你就不见了是不是?走,跟我去找他们!走啊!”

      陆惑只把头靠在玻璃上,不肯动。
      陆涟拉出了火气,上了两只手,忽然看见黑夜中有什么在闪光,他一愣,松了手,推了推窗,有飘窗,窗子定然是封着的,但他站到飘窗上找到上面半开的半扇,拿手机手电筒往下一照:满眼愕然。

      靠着这面墙的狭窄的草地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玻璃的、陶瓷的、金属的碎片,不仔细看像是白花花的纸片。他又从飘窗上下来,退后,观察那半扇窗的高度,声音微哑:“这都是你扔的?”

      陆惑的眼睫贴着潮湿朦胧的玻璃,他不说话,只默默地望着那草地边缘。

      陆涟气得想拧他,但是又转头下楼,想去楼下看那些碎片,听到他哑声说:“她不会来了。”

      陆涟心里一紧,转过头来,见陆惑放下台灯,把那张黑乎乎的照片对准窗户的边缘,像是想看到里面拍出了什么,但那张照片拍毁了,他根本看不出来。

      陆涟觉得问不出来了,去找管家。

      管家年纪大了,陆涟半夜打扰他也实在不好意思,但他披着外套,跟陆涟出来,说那里原本是有一片树林,打算开发做果园的,可惜和另一个人家的庄园离得近,被别人买了,也就荒废了,这么多年也没打扫过。

      问到小少爷这么多年有没有往那里丢过什么东西,只是摇头。秋天草浅,管家又是老人家,陆涟谢绝老人家跟着他一起来的建议,打着手电筒走错了好几次,才找到那屋子下面来,手电筒刚往上一照,陆惑立刻站起来,看见是他,抿唇坐了回去。

      陆涟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低头,照着那些碎片,挑一些有图案的,翻着看了看,大多是花。陆涟又可气又可笑,他以前被关大多是淘气,怪不得爸阿姨那么生气,这么多名贵花瓶他转眼就砸了。

      翻着翻着又觉得不对劲,站起来左照右照,忽然愣了,一束光照过去,延伸的地方有一条踩踏出来的小路。他又把光往上面照上去。

      一盏昏黄的路灯飘摇着,像是被他照得要熄灭了。

      陆涟沉默着回到楼上,看着抱着台灯一动不动的陆惑:“你小时候见过薛影玉?”
      他又走近几步:“扔碎片是扔给她的?”

      “你说的装病是……”

      陆惑眼睫动了动,他转头往窗户底下看去。突然手贴在那上面,使劲推了推窗户。那半扇窗在上面,连现在的陆惑都钻不出去,何况是小时候的陆惑。

      他仿佛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孩子,抱着台灯蜷缩在这里,听到声音,或是看见光,他立马就举着台灯踮起脚来,然后四处摸索,想到扔陶片这个交流的方法。纸肯定不行,太轻了抛不出去。
      喊也不行,这里是人家的后院,他喊了她肯定就被抓了。

      所以他只能抱着台灯在这等,有时候他乖巧了,被放出去也会跑到这下面来,但她总是晚上来,白天来也许会被抓到的,晚上他们交流就靠这盏台灯。

      陆惑失去父母后就一个人住,被大伯管,被爷爷奶奶管,他失去父母多久,就和这个窗台下的小玩伴玩了多久。直到他和陆少苍起了争执,陆擎发了狠,要把他送出国。

      他又哭又闹,不肯走,和陆少苍又发生争执去,被推下楼,磕到了脑袋,从此就住到医院里成为疯疯癫癫的陆家小少爷了。

      但是。
      陆惑喃喃说:“她明明说我病了就来看我的。”

      她明明说我不在这里就好了。那个时候陆惑或许年纪太小,他不知道装病,装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也太渴望和玩伴的私人空间了,所以在那个疗养院里,他死命忍着装不知道疼。

      他不知道他的家里人看出他装的,反而害怕他的心机深沉。只知道跑到窗子边贴着玻璃听楼下的动静。他没怎么出去过,还以为全世界的玻璃窗下都是一个地方呢。

      后来他年纪大了,也病好过几次被挪回来,但他要求要住这里,其他人不知道缘由,第二天看他病又犯了又觉得他是做贼心虚。

      陆涟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或许他的病根本不是装的。失去父母,根本没有人和他玩,和他一起的玩伴总是忽然出现又忽然不出现,也许他只是太寂寞了。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在这等着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他还是每次病愈了就期盼她上门来。

      直到某次,他终于恨上了她。
      恨她为什么不来。

      “……”

      陆涟喉头似被堵住了,他张张嘴想发出声音,可半晌也只是被陆惑身边浓重的黑暗包裹在黑夜里。

      他想问他怎么能认出来,他想问他怎么能知道那个小时候曾经跑到这里来,偶然和他交流过的人一定是薛影玉。但或许不重要了。在那个时候,那个人是陆惑生命里的一个寄托。

      他不知道怎么留住这个朋友,只能在关他禁闭里的房间大吵大闹,扔碎瓷片下去让她知道这里有人。患病之后他也只知道,他生病了就会有人来看他。

      他一直等、等。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这个人居然有一个具体的形象,就像那天忽然出现在这里的薛影玉一样。他立刻就像,像小时候的陆惑那样拼命地需要他的朋友一样,开始热切地等待她。

      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再蜷缩在窗户边小声地喊她了,但是他学会了无声地等,他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怎么让一个对他有同情心的人心软。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让她不讨厌他。

      他肯定意识到了,那个窗户下的朋友久久不来,是因为听说陆家出了个小疯子,他们都怕他。

      某种意义上陆涟猜得不错。这段是后半段陆惑和顾离对上,剧情给陆惑补上的背景剧情。原剧情里说因为隔壁庄园是沐家一个亲戚买的,所以他怀疑那个小女孩是沐晴,又因为恨她,所以不断针对她。

      但到底是不是沐晴,原剧情没有写出来。薛影玉倾向于不是,因为沐晴的回忆里没有提到这件事,陆惑装疯到后面,也已经是一个因为所有人都亏待他,所以恨所有人的疯子了。他不去找这个人,找也找不到。

      但既然是小说剧情,给谁用不是用呢?
      反正你们也不在乎了。

      陆惑靠着窗。一直到天际既白。陆涟重新走进来:“洗漱吧,你不想和薛影玉认干亲了吗?”

      陆惑眼睫湿润,无动于衷。

      陆涟说:“爸和阿姨已经在下面迎接她了。”

      陆惑才眼睫微动,像是没反应过来,僵硬地转动脖子,眼珠子更是跟机械的一样,缓缓地,移动到陆涟身上。

      理智上,其实陆涟知道薛影玉不来才是最好的。陆家都来人这样指责她、就差说她和陆惑是不正当关系了,当天的干亲只是一个托词,但陆家这样不体面,薛影玉纵使自己流言缠身,恐怕也不会希望陷进陆家这个泥潭里。

      但她还是来了。

      陆涟不知道是最后给陆家一个面子,还是为陆惑,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得先把陆惑劝下去:“下去吧。”

      陆惑眼珠木木的:“我不想……”
      陆涟打断:“至少要让她知道你不是有意连累她的。沈宴行有告白,裴衾是男朋友,你不下去更什么都不是。”

      陆惑还是无动于衷。

      陆涟:“你不下去她还以为她当年来这里找你,你在,只是不愿意理她。”

      陆惑眼睫一动,怀里的台灯慢慢收紧。
      陆涟垂眸问他:“她知道你们以前的事吗?”

      他没回答陆涟便心想,多半是不记得的。谁会料到成年后跟着男朋友探望的病人和她有这样的一段渊源,而且他还那么想要见到她。

      “不知道你才更该下去,否则,这扇窗又被封死了。”陆涟打量着他,见他愿意坐直起来,心里一喜,忙去扶,陆惑伸手去拿全家福和黑照片,瘦骨嶙峋的手腕露出来,薛影玉给他的挂坠贴着手腕一晃一晃的,同样晃眼的还有脖颈上的红绳。

      陆涟边扶他心想,不怪他看到陆惑对薛影玉的深厚感情多想,他父母刚走她来的,就像是父母给他重新带来的亲人一样。就像认干亲他在乎的也不是以后只能叫她姐姐,而是他说,她受了这样的委屈,以后不会再来了。

      她来了。
      一时间陆涟心里又酸又涩,扶着陆惑下楼瞧见陆擎铁青的神色也只垂眸。他想,他们把他关在那里难道没有欺负他没有了父母的意思吗。失去了父母又用他发疯逼走薛影玉,那是要杀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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