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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老宋被这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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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被这段话彻底打懵了,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要把张三扶起来,结果张三哭得几乎崩溃,整个人跪在老宋面前蜷在一起,我和老宋两个人拉都拉不起来。
因为他哭声实在撕心裂肺,寝室门虽然被凳子卡住,也被外面的人强行推开一条门缝,本来想找茬,结果一看里面的情况都哑了声,还在外面喊了句,“咋了兄弟,出什么事了?用不用帮忙?”
我真不知道咋弄了,但也抽空回了句,“没事不用,我室友家里出了点事,不好意思啊哥们。”
那兄弟哦哦了两声,跟其他人说了下情况,外面聚过来的人逐渐散去。
老宋急得脑门直冒汗,张三一直抱着他哭,他实在没办法了,干脆用胳膊肘勾住张三脖子往后仰,另一只手死命掐住张三的人中,我在旁边一狠心,上去啪啪两耳光扇得张三鼻血都往外飙。
这一套连环拳下来,汉奸也得缓两下,张三本来还在崩溃大哭,我们这几下弄得他下一声哭腔都被迫堵在嗓子眼里。
我心想就算这小子今天打定主意要整我们,这下总得翻脸吧,不然也太能忍了。
可没想到张三只是缓了缓神,自己扶着椅子站起来,还拿纸巾揉成团把鼻血堵住,只说了一句话。
“我真没骗你们。”
寝室里一时间相当沉默,张三有些颓废的低着头,我和老宋中间隔着他对视。
老宋冲我比划了一下,指指张三又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瞪了瞪眼睛摊开双手。
“谢谢你,李赞。”张三沉默良久,突然说话,还冷不丁抱了我一下。
我操了一声,说道:“张三你到底咋了,真遇上事了?没事你说,天大的事说出来,哥几个帮你想办法。”
张三摇摇头,在那又哭又笑,但我们再怎么问,甚至顺着他的话说,他也死活不开口了,老宋把我拉到一边说要不要报警,我说报警干屁,得打精神病医院的电话,但又不能真把人送进去。
想来想去没办法,我和老宋两个人本来打算今天出去找一下有没有招临时工的,但好兄弟帮忙带了个早饭回来就疯了,做人不能那么不讲义气,我俩就哪都没去,留下来陪张三。
老宋甚至中途出去了一趟,弄了个镇定剂回来,我还真心动了,打算如果张三一会再像刚刚那样非给人跪着不起来,我就给他来一针。
结果一问这镇定剂哪来的,才知道是从隔壁兽医院的兄弟借来的,老宋说这是他兄弟上次实习时给疯猪打针,那小子不敢下手,差点被猪拱了,最后一板砖把猪弄晕了,这针就多出来一个。
老宋说放心吧,他兄弟在宿舍弄了个车载冰箱,这镇定剂一直在里面放的呢,没坏。
我又操了一声,说这他妈该考虑的是坏没坏的问题吗?这给猪用的能给人用?
老宋被我问住了,但他被刚刚张三那架势弄怕了,在外面走廊猛吸了两口烟说道:“不行就把他送医院,赞儿,要他真精神分裂了,咱可不能害他,先把他送医院,医药费我出。”
张三家庭情况也不是很好,老爹是个没责任心的,早年欠了赌债跑得不见人影,他妈为了拉扯他长大,在工地上跟男人干一样的活,落了一身的病,前不久还刚住过院,我们几个都凑了点钱硬塞给他。
现在这样,要是张三真疯了,我们最起码得先让他去医院,再想办法众筹点钱,实在不行了,再告诉他妈。
就这么打算着,等我们再推开宿舍门,就看到张三趴在桌子上疯狂写写画画,一张a4纸那么大的本子,他写了整整三页。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从头到脚冒出股寒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老宋这人一向敏锐,他察觉到不对,低声问我怎么了?
我冲那几张纸抬了下下巴,示意他看一下,果然,老宋伸长脖子看了眼之后,反应和我一样,眼睛里是遮不住的震惊。
这不是说张三跟夜神月一样写了些能让人立刻死掉的东西,而是他的字。
那纸上的字跟我们印象中他的字体完全不一样。
不是我吹,我们这群人里也就我的字还比较像样,是当初徐行握住我的手一笔一画教出来的,其他人,那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丑陋,标准的理工男字体,比如张三,他那字跟他自己的子子孙孙在纸上游似的,格外恶心。
但此时那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上,是相当遒劲有力的字体,那笔锋极其刚劲,几乎能透过纸背,都说字如人,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我光看这字,还以为是哪位职位较高的将军,久经沙场的那种。
可这字却是张三写出来的,我真没贬低他的意思,但光看他洗的变形的大领黑T恤和怎么梳也掩盖不住的秃头,还有他泛着黄气的萎靡脸色,一看就是正值青春大好年华的猥琐男大学生。
老宋脸上也是惊疑不定,不断给我使眼色,我压根就看不懂他啥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大概估计他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第二人格!
只有这一种解释了,我又尝试给老宋做口型,可惜我们两个人始终对不上号,老宋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最后狠狠刮了我一眼。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是不是我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太对,感觉大家今天都有点病啊。
那边张三似乎写完了,他像是哥伦比亚发现新大陆似的,说了几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这是哪里了。
我胆子也是大,顺嘴就接上了,“这是你的老巢啊老三,f大502寝,你的故乡你醉生梦死的温柔乡。”
“徐行呢?”没想到张三听了我的话,跟突然想起啥事一样,猛地一下站起来,问道:“你要给他办葬礼吗?今天是多少号?一月四号?”
我愣了一下,不高兴了,骂道:“你他妈放什么屁呢?你咒你徐哥死是几个意思?”
“不是你听我说。”张三一把握住我的肩膀,满脸凝重。
“我听你放屁!”我一拳把他捣开,警告道:“我告诉你啊张三,胡闹也有个度,别当我李赞没脾气!”
“不是你好好想想……”
“今天6月13号。”老宋在旁边冷不丁地插了句。
张三呆了一下,说道:“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五个月了?”
我忍不住问道:“啥事?”
“就是徐行失踪的事啊!”张三瞪圆了眼睛,说道:“你忘了吗!你当时说徐行整整两天没跟你联系,硬是要去派出所报警,我们哥几个陪你去,结果被那小警察一顿损,你气得非要揍他,但后来发现徐行确实失踪了,他爸妈还来学校找,陪同的就是那个小警察,他还给你道了歉,你当时说,哎?你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我说你放你妈了个屁。”
我冷冷地看着苦思冥想的张三。
“好了好了,他脑子现在不太正常。”老宋试图打圆场。
我直接拨通徐行的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就立刻接了,是徐行低沉的声音,“喂?”
我把免提打开,让他们都听到,我说:“你现在在哪?”
“实验室。”徐行顿了一下,不明白道:“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是不是又一晚没睡直接熬到天亮。”
他声音变得不高兴起来,我赶紧问他:“你记不记得你一月四号在干什么?”
徐行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感觉不太妙,又连忙补充道:“哎呀就都我那室友,张三你有印象呢吧,他今天不太对劲,妈的就出门买了趟早餐,回来就说世界要灭亡了,还说我失踪了你死了,刚又说你五个月前就失踪了,我咋说他都不信,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让他听听你的声音。”
没想到徐行听了,反而开了个玩笑,说道:“玛雅人确实预言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
我无语了,说:“那还有半年就世界末日了,你还泡那破实验室干嘛?”
徐行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因为我喜欢切章鱼脑子。”
我恶寒地打了个激灵,谁料徐行话锋一转,说道:“你一会来趟图书馆。”
我听到两声熟悉的脱乳胶手套的声音,徐行的声音变得有些闷,可能是用脑袋和肩膀夹住了手机,不过话里的警告意味很足,“我就在一楼等你,别想着跟老宋出去打零工。”
说完他就挂了。
说到这,我还挺挫败的,因为临近毕业我和徐行对未来的打算上出现了分歧,我的意思是直接毕业找工作赶紧赚钱,毕竟我这专业挺好就业的,土木工程么,上一届师兄连招聘会都没去,辅导员直接带着人进宿舍现场签三方,老宋说他们地质也是一样的好前景。
可是徐行不同意,他不否认我的专业很有好钱景,但一年三百多天,天天在项目上跑,人跟项目走,不稳定还累,本科生上升途径也很窄,真混不出头了转行也是个麻烦事,到最后都是销售。
不如直接硕博连读,读博期间弄几篇好文章,留校任教先当讲师后评教授,又体面又可以接大项目,所以他一直逼着我这学期好好读书,把绩点弄漂亮一点。
我一听他的打算我就开始挠头,我说我的徐哥啊,你真看得起我,硕博连读,我他妈能读下来吗?
可徐行不管,一个劲儿的逼我读,还不准我这个暑假出去打零工,弄得我都有点翻脸,吵过好几次架,我说徐哥,你自己做你爱做的事,想读什么专业就读什么专业,我呢?到你这就没人权了?
徐行冷笑,他本来就比我高一头,呲起人来很气人,眼睛朝下看我,一副很瞧不起人的鬼样子,说你就是我掏钱供出来的,你跟我要人权?
他一说这话我腿就比他短一截,因为确实本来我高中都上不起,当初雇童工的黑心厂子都找好了,是徐行把我拽回来,掏钱供得我。
更何况他原本打算要出国读研,我不愿意,这事确实是我自私了,但徐行真的就放弃去国外,现在已经在提前给导师打工了。
还有其他零零总总的事,随便哪一件拿出来里面都是非常厚重的感情,我也记在心里,可徐行这家伙,你跟他吵架,他一不跟你讲道理二不跟你吵感情,他就是纯侮辱、纯羞辱人。
比如我说我想快点工作是因为我不想一直花你的钱,大不了我工作几年再考研也可以。
结果徐行听了,二话不说,直接把手腕上的表解下来扔在我身上,嘲讽我说光这块表卖了都够养我十年,还需要我闲得蛋疼出去打工?
一下我就毛了,妈的没听过谁搞基搞得这么窝囊,可徐行不管,这家伙人帅性格吊,我真跟他杠起来,我能被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狠狠羞辱一顿。
一想到这我就愁,这时候就别说什么兄弟情了,我把张三托付给老宋,就赶紧出门去图书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