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不太对劲》厨子自己做饭

2、第 2 章 “所以你意

　　“所以你意思是世界异变了，徐行死了，我失踪了，你被隔壁寝那胖子弄死了，然后一睁眼回到了现在？”

　　我顶着鸡窝头坐在上铺，张三在床底下气喘吁吁，手里提了四笼小笼包，三份豆腐脑，我一低头看表，才早上八点十分，而且今天是暑假第一天。

　　“所以你是在买早饭的路上经历这一切的？”

　　昨晚真不该跟他熬夜看那个电影2012的，这小子长得最老胆子最小。

　　我打了个哈欠，就想往后倒，张三一个猛虎上床，把我从被子里刨出来，握住我的肩膀疯狂摇晃，吐沫星子喷我一脸。

　　“李赞！李赞！李赞！”

　　他这几声彻底给我叫醒了，我一脚踹过去，摁住他的脑袋强行把他从我的软榻上弄下去，说道：“别他妈嚷了，楼下那个宿管还以为我这死同性恋又在乱搞呢！”

　　说起这宿管我就来气，平时屁用不顶，除了抽烟就是拉我们宿舍楼电闸，前几天期末考完，我一看高数好险擦线过了，乐得搂着徐行在宿舍楼背后亲了两口，就被这孙子给撞见了。

　　他也是真没素质，这宿舍楼背后本来就是野鸳鸯聚集地，这孙子没鸳也没鸯，四十大几的老光棍，我在这摸黑亲嘴，他在这后面摸黑撒野尿，有厕所不上纯心里变态。

　　我正过瘾呢，心想这哪来的尿声，这头顶上方也不对着厕所啊，弄得徐行都有点不乐意跟我亲热了，刚皱着眉把我推开，就听到那孙子在背后大喊：“李赞！你他妈搞同性恋？！”

　　我当时就懵了，第一反应是完了，徐行又要生气了，第二反应是这哪来的孙子？

　　那宿管大喊一声还不过瘾，跟抓了我小辫子似的，居然掏出来个手电筒，对着我脸照，逆着光我都能看清他脸上的窃喜，结果徐行往我身前一挡，他就哑了声了。

　　不知道吧，我男朋友一米九，专业散打运动员，拿过奖的。

　　我有些得瑟，平时徐行不让我说，现在终于可以炫耀一下，他果然不让我失望，连一句废话都没说，上去一下就撅了宿管的手电筒，拎着这孙子的衣领跟拎鸡崽子似的。

　　“是……是徐学长啊……”那宿管被揪着领子，一脸谄媚，显然他也知道徐行的大名。

　　徐行拎着他晃了两下，警告了几句：“管好你的嘴，不要乱说话。”

　　他这话说得我有点不高兴，人说得就是事实又不是造谣，但那会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徐行屁股后面往前头走，我还笑嘻嘻地跟那宿管说了句：“走了张哥，回头见，下次撒完尿记得把门关上。”

　　他低头一看，连忙瞪了我一眼，把裤子拉链拉上。

　　这孙子，当初就是我不想跟别人一样叫他一声张哥，跟我不对付到现在。

　　我吭哧笑了几声，刚想再羞辱他几下，徐行就不耐烦地转身，摁着我脖子让我赶紧走，他那手又大又略微带点糙，捂在我后脖上暖烘烘的——

　　“李赞？李赞？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张三的吐沫星子又崩我一脸，我把脚翘到桌子上，被他吵醒也睡不着了，干脆下床吃个健康早饭。

　　“当然没有，我在回味跟你徐学长约会的细节呢。”

　　“你先别回味了！”

　　张三可能真的疯了，一早上的音量没低于100分贝，我快被他吼得晕过去了，这小子还不放过我，一把扯下我手里的豆腐脑，满脸严肃道：“李赞，我说得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好吧。”我无奈道，伸手将他头顶上颤颤巍巍的头发拨正，提问道：“那我有一个疑问。”

　　“你说。”

　　“你40多岁的时候是地中海还是一毛不剩了？”

　　“……”

　　张三有些崩溃了，脸上的表情扭了一下，我看着心里有点突突，最近爱看电影，国外有个叫什么精神病人的那个电影，老美拍的，张三除了没人长得帅，精神状态我看跟里面的人差不多了。

　　“张三，来，你跟着我做这个动作。”

　　为了安抚住他，我拉住他，要求他跟我一块做，先是深呼吸一下，再吐气一下……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啊！”对面寝的老宋一脚踢开宿舍门，头发呲得像是被炮轰过了，一看就是从昨晚鏖战到现在了。

　　他今年暑假也申请了留校，说是想跟着一个师兄做实验，看能不能蹭点东西出来。

　　我一直怀疑我们寝的门就是被老宋踹坏的才关不上，但苦于他老大哥的淫威，一直无法“找到”切实的证据。

　　老宋一进来就左一口右一口塞了两个小笼包，我看他进食速度太快，顾不上发疯的张三，连忙低头猛吃。

　　等我们风卷残云了一番后，才发现不太对劲，张三没声了，我心想这小子到底咋回事，以前见了老宋比我见了徐行还基，今天怎么一见到老宋就定在那里不动了？游戏里被虐太狠，两人翻脸了？

　　结果我和老宋一扭头，就看到这小子站在原地，满眼通红，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掉，嘴唇都在抖，话却说不出来一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宋。

　　我和老宋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睛里除了茫然就只有茫然，我赶紧冲他做口型，告诉他这小子一大早就不太对劲。

　　结果老宋可能是年纪大了，压根就没看懂我的口型，歪着头声音极大的问了句：“你说啥？”

　　他问完，我还没来得及回，就听后面一直不动的张三跟染了丧尸病毒一样，嗷了一嗓子，冲过来抱住老宋，那双臂环过来的速度几乎掀起了一阵气流，弄得我毛骨悚然，连蹦带跳地躲到一边。

　　“老宋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宋！！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老宋！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宋哥——”

　　张三抱着老宋哭得撕心裂肺，这会哪是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流，我就没见过哪个人类能从自己七窍里流出来这么多东西！

　　可怜老宋嘴里的包子还没嚼完，黑框眼镜被张三刚那一下打得歪在脸上，他胡子也没刮，配上旁边哭得极为难听的张三，整个人看起来又老又心酸。

　　他迷茫地看着我，我吸着豆腐脑沉默地看着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昨天晚上这家伙跟我一块看了一部名为2012的灾难片，今早起床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张三还在嚎哭，我们宿舍楼本来隔音就不太好，一到晚上不是隔壁胖子的炒菜声，就是楼上楼下即为放肆的看片撸管声，大家的包容度都已经被练出来了，但此时暑假第一天发出这样难听的噪音，还是不免惹了众怒。

　　果然，没一会儿就隐约就传来几声叫骂声。

　　“谁啊，操，大清早有病是不是？”

　　“被甩了是吧？那去死啊，在这嚎什么嚎！”

　　“妈的，哪个孙子犯病呢？！”

　　然后隔壁那胖子的床也发出一声巨响，可能是下床了，咚咚几声，还有锅碗瓢盆的声音，这一下惹得其他人骂得更厉害了。

　　我隐约还听到楼上传来下楼的动静，那声音很是愤怒，跟用鞋扇楼梯似的，我赶紧冲过去，拽了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黑黢黢的毛巾捂在张三脸上。

　　“别哭了别哭了！”我压低声音骂他，“小心楼上那几个学长下来揍你！”

　　妈的，楼上那几个跟老宋一样都是绩点不达标留级了的混子，平时行为处事跟明天不会来的一样，保不准真过来揍人。当然老宋不是混子，他是那群人里仅有的好人，不然我们寝也不会一天到晚的拽着他玩。

　　可能是捂脸毛巾实在有些臭，张三被迫松开抱着老宋的手，挣扎着把脸上的毛巾扯下来，还抽空瞅了一眼，干呕了几声，骂道：“操啊李赞，呕—这他妈是李顺民的洗脚毛巾！”

　　我低头一看确实是，因为这毛巾上有李四自己绣的名字，粉红色的线跟毛巾上黄黑一坨一对比，格外恶心，我连忙松手，在张三身上狠狠抹了两下。

　　可能是被臭味一熏，张三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他深吸几口气，过去把寝室门拿凳子卡死了，眼睛还是红红的，时不时有几滴眼泪掉下来。

　　我说实话，我真是有点被他震撼住了，有一瞬间我都在想到底是这小子来真的还是他脑子真的坏掉了。

　　张三拖了把椅子坐在老宋旁边，跟他贴得特别近，看样子还想上手，我一看他们气氛不太对，老宋都不敢看他眼睛，只一个劲的瞟我。

　　我连忙撇清关系，说道：“不是我啊，同性恋不是病不传染的啊，可别赖我啊！”

　　张三噎了一下，用通红的眼睛瞪了我一眼，跟疯兔子似的，不过可能真的懒得理我，没跟我计较，自己在那缓和了一下情绪，声音巨响的吸了口鼻涕，我一听这动静，嘴里那口豆腐脑是怎么都咽不下去了。

　　老宋坐在那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被张三盯得相当局促，好半天憋了句：“老三，你这早饭多少钱啊，我一会给你。”

　　张三没接他茬，正了正身体，神色变得很严肃，那一瞬间我感觉他周身气质都变了，怎么说呢，就是和他那稀疏的头顶变得相当匹配，我心想我还真要听听这小子能放出什么屁来，如果还是早上那些屁话，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谁料他一张口我和老宋都愣住了。

　　“宋哥，你死后，我和李顺民听你的话，带着你妈去了救助中心，没几个月那群丧尸突然自己灭亡了，我们都以为这场灾难就是他们说得那样，是一场远古细菌泄漏，可是没想到，灾难才刚刚开始。”

　　“世界开始异变。”

　　张三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抽泣，但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讲，“有很多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人会变成怪物，动物、植物都会变成怪物，他们有些会建造自己的地盘来豢养人类，有些会混迹到我们的基地捕食人类，人类文明彻底坍塌了。”

　　“有、有一次。”张三的神情里充满了愧疚，“我出了任务，那次特别成功，我拿回来好多好多物资，刚好那天是你忌日，你妈妈在基地边缘没人要的地方偷偷给你立了个碑，我和李顺民都不知道，那……天我们要是早点回去就好了，早点就好了……我和李顺民先去述职，等回来的时候你妈妈已经在家里做好了菜……”

　　张三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我出了那么多任务，怎么那次就没看出来异常呢？你妈妈被蚊子卵寄了生，那卵寄生得太深，她自己拔不出来也不敢去医院，也不敢……告诉我们，那天我们吃完走了之后，她自己拿刀切开肚子想把那些东西挖出来……”

　　张三拿拳头狠狠砸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很是恼恨，“后来我们被隔离，蚊虫寄生是A级异物感染，整个基地都在彻查感染源，查来查去，查到她给你立的那个墓，那个墓挖开之后……是你的一件外套……”

　　“那是我给她的…那是我给她的……”张三扑通一声跪在老宋面前，满脸的泪，哭得口水都在往外喷，“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宋哥，我对不起你……我真对不起你……我们刚进基地的时候，你妈说太想你……我就趁着出任务的时候，偷偷去你寝室拿了件外套给她，我明明检查过了啊宋哥……上面没有东西……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真把她当自己妈看……我真对不起你啊宋哥……宋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