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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四。初相见 所以你是对 ...

  •   怀上闻家老四时,闻怀璋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仕途蒸蒸日上,家庭也越发和美。
      唯一的变数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子闻霁宁。小宁儿生得惊险,又体弱多病,全家人自然多疼爱一些,小子又聪明伶俐,上了学塾后深得夫子喜欢,渐渐便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胆敢顶撞老母亲。
      许嗣音气急把孩子揍了一顿,惹得小宁儿好几日不肯和她说话,夜夜霸占着老爹哭哭啼啼。
      彼时闻怀璋怀胎六月,身上已是不适,离了许嗣音便难以安寝,可孩子又委屈,怎么道歉都不管用,非要把老娘赶出去不许她和老爹腻在一起才罢休。
      分居四五日后的一天夜里,闻怀璋大腿抽筋不止,半夜疼出了一身冷汗,大早上醒来便病了。肚子里孩子感到危机大闹天宫,大力在他肚子里踢踹,疼得他一个没忍住,扑出床外吐得昏天黑地。
      小宁儿被吵醒时就见老爹趴在床边吐,肚子都被压得变了形。他想起早些时候爹也是这样吐,吐着吐着昏倒在娘怀里,过了好久才醒,吓得他以为自己就要没爹了。
      往事历历在目,夫子说事有轻重缓急,如此一来他再也顾不得小脾气,光着脚抹着泪就往外跑,悲惨地喊着娘亲。
      “娘!爹又吐了!你快来呀!娘——”
      许嗣音迷迷糊糊听到求救声,清醒后来不及穿衣就往外跑,开门见屋外儿子光着脚丫冻得脚指头都发红,也没顾得上骂他,把孩子抱进怀里就往卧房奔。
      “娘——爹是不是要死了……娘……你救救爹爹……娘——”
      许嗣音好笑地拍着孩子的背,边跑边耐心安抚:“爹会没事的,你乖一些,别哭,娘去看看爹。”
      闻霁宁果然不再哭,一抽一抽地抓着闻怀璋的手哄:“爹爹不难受了,宁儿给你揉揉,爹爹就不吐了。”
      闻怀璋躺在床上虚弱地笑,摸了摸孩子的头欣慰道:“爹爹不难受了,宁儿被爹吵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闻霁宁又听话地倒头就睡,一觉醒来时见娘抱着爹的肚子又亲又揉,爹爹虽然还是脸色不好,却已经有了精神,弯着眼睛十分享受地笑。
      他便识趣地穿上衣裳鞋袜走了。
      走到半路竟然遇上一位同窗,是当朝宰辅家的小孙子钟越光。他是跟着宰辅大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大眼睛白皮肤的小姑娘。
      闻霁宁一下子忘记了因为什么从爹娘房里出来,被问了几句他爹为何没有上朝,告知他爹的下落便又屁颠屁颠地跟着往回走,眼睛发着飘地看人家小姑娘,直到被钟越光拉着神神秘秘地出了门。
      “闻霁宁,你怎么老看着我妹妹,你是不是喜欢她?”
      闻霁宁红了脸,绞着手想否认,又想起她乌黑的大眼睛,还是没出息地点了点头。
      “那我做主把她许配给你,你可不许欺负她!”
      闻霁宁惊喜地抬起了头,声音都响亮了,“真的?!”
      钟越光信誓旦旦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钟越光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你偷偷告诉我,昨天夫子留的功课是什么来着?”
      “……”
      *
      从前小宁儿回家叽叽喳喳最多的是学堂里的事,自从见过钟家孙女,他便三句不离“小灵儿”,三天两头地往钟家跑。有时爹娘不让,他便委屈地窝在书房画画,画上都是小灵儿。
      好在老爹这次病得够久,钟越光和小灵儿常常会跟着宰辅大人来探病,他也能常常见到她。
      小灵儿大名钟灵毓,钟越光说家里都叫她毓儿,可他偏不,偏要叫小灵儿,以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小灵儿也不排斥,笑嘻嘻地说小灵儿听着像百灵鸟,怪好听的。
      他便叫得越发起劲。
      钟老六十大寿那天,闻怀璋和许嗣音带着小宁儿前去道贺,在大堂见到了钟越光,却不见小灵儿。闻霁宁急得他不成体统地抓着闻怀璋的衣袖问宰执:“小灵儿去哪里了?”被许嗣音拍了一记后脑勺。
      钟老笑得一把胡子直抖,摸着他的头道:“小灵儿是女眷,自然在后院。你快去吧,她在等你了。”
      他撒开老爹的衣裳就跑,连回头作别都忘了。
      “重色轻友。”钟越光站得无趣,艳羡地暗骂一声,被自家老爹狠狠瞪了一眼。
      *
      吃过寿宴要回家时,闻霁宁还抱着院里的大树不肯走,死乞白赖说要在钟家过夜,不敢说和小灵儿玩,拉过钟越光说要和他讨论学问。
      许嗣音气得扛起小萝卜就走,在他耳边低声威胁:“再哭闹今后不给你见小灵儿,等你长大也不给你来提亲,让小灵儿嫁给别人去。”
      闻霁宁登时不吭声了,出了钟家门上了自家马车才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怯怯地问爹娘:“那我听话,你们今后帮我去提亲好么?”
      “……”
      闻怀璋笑得太厉害动了胎气,大夫说近几日还是不要下床走动。虽然肚子疼得厉害,可想起儿子的童言无忌,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许嗣音在他身后躺下,抱着他仍有些闷痛的肚子轻缓地揉,颇无奈地叹气:“别笑了,再笑把孩子都笑出来了。你说宁儿这是像了谁?七八岁就想着拐人家姑娘回家做媳妇儿了?肯定不随我,我七八岁的时候……”她忽的住了嘴,越过他肩头去看他的脸色,果然见他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她,情绪不明地问:“你如何?”
      “总之没想着儿女情长……那是不是随了你?肯定是随了你!说,你七八岁的时候看上谁了?是不是许聆音?是不是也想着拐她回家金屋藏娇呢?”
      闻怀璋笑了出来,握住她搭在他肚子上的手故意沉沉叹了口气,“我七八岁的时候啊……确实是看上了个姑娘,不过只是一面之缘。”
      “好哇!一见钟情!和宁儿一模一样!果然是子承父业,连好|色都一模一样!”
      “子承父业是这么用的么?该说他和我一般早慧。”
      “脸皮真厚。”
      闻怀璋笑着笑着眼中忽的溢满了柔情,撑着床榻笨拙地翻了个身,将许嗣音圈在怀里哑声道:“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一个小巷里,那时我十足十的八岁半。”
      那是一个雨后的夏日,天气闷热,算起来该是许嗣音被接回皇宫不久,他的小猫丢了。小猫是他过八岁生辰时父亲破天荒送的,听他说是路上捡的,瞧着好看便带回了家,给他做个玩伴。
      那时他小,并不知道那只小猫有多名贵,却也爱如珍宝,天天练完功做完功课就抱着它玩耍。从小被严加教养,闻怀璋的朋友算不上多,平日里也不被允许出去疯玩,那只小猫就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所以猫丢了他急得团团转,可也知道父母不会为了一只猫发动全家去找,便只能一个人一边哭一边溜出家门,沿着墙根一路寻找。他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他的小猫那么漂亮,要是落入贼人手里八成就没了,那他就只能偷偷给它挖个坟,把它的窝埋进去,立个衣冠冢。
      他甚至在心里偷偷祈祷父亲不要罚他,再帮他把贼人打一顿,为他的小猫报仇。
      从早上找到中午,他走得都饿了,也不记得该回家认错,依然浑浑噩噩地在外面乱走。走着走着路过一条小巷,听到一声细微的猫叫,混杂着女孩子低微的哄声。他心头一慌,还以为他的小猫受伤了,快走几步过去一瞧,巷子最深处蹲着一个衣着富丽的小丫头,眼睛大大的,黑黑的,鼻头却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忍住没哭,微低着头摸着怀里的小猫。
      果然是他的小猫。
      好不容易找到了猫,他本该去向小丫头要回来,可不知怎么就迈不动步子了,躲在一旁定定地瞧着,听她强忍哭腔安慰怀里听不懂人话的小东西。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真的。”
      “你是不是也走丢了?你有没有主人?没有主人就跟我走好不好?我一定对你好。”
      “你真好看,像个雪球,我就叫你雪球好不好?”
      “雪球,我好想回家……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说是这么说,她却没有动,大概是蹲不住了,往下一滑坐在了湿漉漉的地上,轻轻叹了口气,又开始说些有的没的。
      闻怀璋躲在墙边看着一人一猫,直到巷子里涌入一群官兵,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公主”。
      原本安安静静窝在丫头怀里的猫吓得炸起了毛,一个跃起跳上屋顶,飞也似地跑了。
      小丫头留恋地望着小猫逃走的方向,再回头时眼中已经看不见方才的悲伤,变得怯懦而拘谨,跟着官兵一步步走向了远处飞奔而来的轿辇。
      后来闻怀璋找到了猫,被父亲责罚了一通,巷子里的小姑娘便像膝盖上的痛楚一般越发清晰。他一直瞒着父母当日见过六公主之事,只敢在宫宴上偷偷瞧她几眼,多年后终于鼓足勇气提起时,已是向皇家求亲。
      “所以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咯?”许嗣音得意地捏他的脸,“果然我是人见人爱的。”
      “所以你那天究竟为何跑出宫外?后来听我爹说,为了找你宫里都乱了套。”
      “或许就是为了让你爱上我呢?”
      “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
      “哼,你真敷衍。”她摸了摸闻怀璋快足月的肚子,忽的冷笑了一声,“其实那天……我只是想试试他是为了什么才留下我。”
      那天许嗣音偷跑出宫,几乎把京城逛了个遍。她身后一直有尾巴,却没有及时把她带走,而是放任她胡乱走动,直到最后她把人甩脱,他才火急火燎地发动了羽林卫。
      听说她回宫后第二天京城便被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后他假惺惺地来看她,问她为什么跑出去。她自然说想回家了,可是迷了路,还求他送她回去。
      “所以他是想找那枚印?”
      “不然呢?”
      闻怀璋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吻在她的额头,“都过去了。”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半晌许嗣音忽的笑出声来,绕着他的头发不怀好意地问:“你想不想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不是合作那天么?”
      “我仔细想了想,还真不是那天。我第一次见你啊——”她把声音拖得老长,未语先笑,“是在南风馆。”
      闻怀璋顿时黑了脸,“你胡说,我没去过那种地方。”
      “那时我十五六岁,坐在南音馆二楼窗边喝酒,远远望下去,就看见齐枫和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男人擦肩而过。齐枫嘛,你知道的,小时候骄横得很,似乎是挑衅了那人几句,我还当那人要反唇相讥,正等着看好戏呢,那人却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个礼,转身走了。那时我心里大为震撼,心道这世上怎么有这样大度的人!”
      闻怀璋的眉尖已经挑了起来,一副“快快夸我”的神情,却听许嗣音激动道:“我当时就想,这莫不就是书里好一番爱恨纠葛的黑白双煞!”
      “我当即蘸了墨准备写一个催人泪下的爱情故……呜呜……”
      闻怀璋用力捂住了身旁聒噪的嘴,无甚感情道:“睡吧,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番外四。初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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