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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众人的幻境 “王贵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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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妃”躺在地上,手里紧捏着谭今贝的心脏,奄奄一息。被掏了心的谭今贝倒在她旁边,已经断气了。躺在地上的谭道应面色发白,早已魂归西天。他两侧分别是吴氏与余笙。吴氏因为他的去世,悲伤过度地晕了过去。余笙则是被“王贵妃”掏心的血腥场景给吓晕过去的。
柳细尧躺在谭道应不远处,也晕了过去。因为被“王贵妃”强行冲破了禁锢符,林泽受到了反噬,此刻被许墨扶去了一侧柱子后面,正在打坐调理。
看着这些就在片刻内发生的事情,小草有些恍惚。见躺在一旁的柳细尧突然动了一下,小草赶紧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小草见柳细尧还有得救,便给柳细尧输送了自己的灵力,想尽力保一保他的小命。毕竟草木能在灵力稀薄的人界修得灵识,着实是不容易。
那边奄奄一息的“王贵妃”感受到了这股灵力,原本一颗等死的心,现在又生出了求生的欲望。她暗暗笑道:天无绝人之路。看来上苍还是怜悯她、站在她这边的。
“余小姐怎么了?”
柳细尧醒过来后第一个问的,竟是余笙。这令在场还醒着的小草与许墨都是不解。小草纳闷,他不是应该先问谭道应吗?明明刚刚他还那么在乎谭道应。他不会是脑子也受伤了吧?但是经此一“点拨”的许墨,此刻却都懂了。
“她没事,就是被吓晕了过去。但是谭道应,已经是气绝人亡了。”
柳细尧听余笙只是晕过去了,松了一口气。他对于谭道应的死,却没有表现得多么悲痛欲绝。
这令小草很疑惑,她问道:“你不惜牺牲自己,千辛万苦也要救的谭道应死了,你不难过吗?”
“难过。但是我真的也没有其它办法救他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你是因为喜欢谭道应才这样舍命地帮助他吗?”
一旁的许墨听到小草这样问,不禁觉得她有些可爱。在这些事上,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迟钝。
而柳细尧听到小草这样问,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是。我其实喜欢的是余小姐。”
在余笙听不见的这一刻,柳细尧很坦诚地回答了。一如过往,在那些余笙看不见的角落,柳细尧都在以不打扰她为前提地爱着她,不管是通过说、还是实际去做地表达着自己的爱。
见小草又惊讶与疑惑,柳细尧看出了她是个没有开情窍的。听闻有的妖能仅凭他人的经历悟道。他想到因为这场情而产生的那些酸涩与美好,决定给小草讲一讲自己的这场暗恋。同为草木,他希望小草不必亲历这些酸涩,却能从他的经历里得到启发。要是能因此悟情,那就更好了。
在柳细尧虚弱又疲惫的声音下,他与余笙的故事慢慢地在小草与许墨眼前展开……
柳细尧长在汴河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载春秋而有了灵识。有了灵识后柳细尧自然是高兴的。刚开始的时候,他每日都兴致勃勃地看汴河岸的人来人往。他看着人们在这里赏春色、在这里做买卖、在这里闲谈、在这里折柳相送,嘴里说着定要再会,但是人再也没回来……
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开始感到无聊。因为他是草木道,修出了灵识却不代表他能随意游走。后来他很少再看在这汴河边上演的这些重复发生的事情了。直到他遇见了一个跟他同样的被困着的人。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她步伐很快地走在前面,丫鬟在后面跟着她。丫鬟一边走一边喊:“小姐,您走慢些。”
那走在前面的小姐转过头来说:“哼,我偏要走快点。凭什么你叫我走慢些我就要走慢些?”
那姑娘发泄般地说完这番话,似乎又后悔了,便停在了柳细尧这棵柳树下,等着她的丫鬟赶上来。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小姐今日是因心情烦闷才这样。没关系的。”
柳细尧觉得很有意思,他第一次见到主子会主动跟一个丫鬟道歉。
不知道那小姐想到了啥,突然簌簌落起泪来,她问她的小丫鬟:“为何我只能这般不自由地活着?阿爷叫我去参加宴席我便得去,阿娘叫我不能出门我便不能出门?为何我只能学绣花,明明认了字却只能读《女诫》,不能读经史?”
丫鬟见此也叹了口气,用自己的帕子帮那小姐揩泪。小姐哭了一会儿,将这些积攒了许久的不满都哭出来后,去河边用水洗了把脸便走了。
柳细尧第一次见到一个跟他一样不自由、被困住的人。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柳细尧开始留意到了余笙。他看见余笙虽然被约束着,但是她总能在千万条困着她的规矩里扒开一条缝,让自己得以喘息。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柳细尧见到了余笙身上更多的特别之处,也越来越被她所吸引。比如余笙总是很直率,她的一颦一笑总是充满了活力。她像是永远不会溜走的春天,让柳细尧迷醉在其中。
在柳细尧还没发觉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变化的时候,余笙这边先有了一些不同。余笙的好自然不会只有柳细尧发现。柳细尧愈来愈频繁地见到余笙在他这棵柳树下与一位公子见面。看到余笙身边多了一个人,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没有以往那么的快活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是自己要渡的情劫。
柳细尧内心多了很多他之前从没有的感受,有让他感到难受的,也有让他感到开心的。比如他见到那姓谭的公子跟余笙一起,便会难受;但是他见到余笙跟谭道应聊诗聊得很开心,他便也开心。
后来谭道应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能出来跟余笙见面的机会很少。柳细尧原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毕竟不用再见到谭道应跟余笙出双入对了。但是到了真只有余笙一个人出现在柳树下的时候,他并不开心。因为他看到余笙在担忧、在落泪。看余笙难过,他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为了让余笙开心,他做了一个很疯狂的决定。他将自己的魂魄抽出了柳树本体,放在了谭道应的身体里,用自己的魂魄去滋养谭道应,让他能多几载寿元。这样余笙就能多几载欢乐。
柳细尧的故事很短。寥寥几句就能概括清楚。但是就连他自己也很难讲清楚这情之所起,又是因何而一往情深。
小草听得落泪。她还是不太明白柳细尧说的情。所以她觉得自己的泪不是为他的情而流,她的泪是为柳细尧的善良而流。
不知怎的,小草突然就到了一片繁花似锦的园子里了。她很纳闷,明明刚刚自己还在听柳细尧讲话来着,怎的突然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小草看了看眼前的园子。这里种满了各色花朵,争相绽放,即使它们不应该是同一个季节的花朵。小草刚准备走向前去细细观赏一番,只见这些花朵忽地都化作了人形,你一言我一语地拥簇着向前走了。
小草连忙喊住他们,想问问他们这里是哪里。但是他们都像是没有见到小草似的,径直走了。一众花朵走远了,喧嚣声也停了,这座园子里只剩下了一株看起来像被遗弃了的、不起眼的杂草。
小草走向前去看那株杂草,问它:“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呢?”
杂草说:“他们是花,我是草,不同类。”
“不同类又如何?我看你也很漂亮。快去追上他们,跟他们一起做朋友吧。”
“你刚刚不也是先看到了花,等那群花都走了,你这才看见的我吗?”
那株杂草说的这番话把小草给噎住了,她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了。就这样,他们俩在这园子里一起坐到了日落。小草觉得很寂寞,她很想找人说话。但是那株杂草似乎不愿意再理会她了,一直都没有回应她的话。
小草就这样孤单地看了一轮又一轮的日升日落。每多经历一轮的日升日落,小草内心的那种不被人看见、落寞的情绪便愈重一分。不知道为什么,小草时时刻刻都觉得很委屈。她想哭一场,宣泄一下,但是她却哭不出来。
柳细尧是第一个从幻境里挣脱出来的。他梦见自己化作了人形,先谭道应一步与余笙相遇、相知。就在他们即将许诺相守一生的时候,柳细尧骤然清醒过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因为在他在余笙的眼睛里看到了谭道应的脸。是了,余笙根本就不认得他,又怎么会这般轻易地对他情投意许、与他定终生呢?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余笙是否安全。他走向余笙,想着唤醒她。但是余笙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笑得香甜。无论柳细尧怎么喊,她没有醒来。
柳细尧环视了一圈,发现附在王贵妃身上的芳华已经出了王贵妃的身体,化作了一朵紫色的牡丹,悬浮在正厅中央,正在疯狂吸食着小草身上的灵气。但小草处于沉睡状态,她像是陷入了什么悲伤的梦中。那跟随小草一起的两个凡人,此刻都像“睡着”了,并没有发现小草已经深陷险境。
这样沉溺在幻境里久了会损伤元气,在梦中慢慢地死去。柳细尧挨个去唤醒他们,但是他一个都唤不醒。柳细尧看向芳华,决定先击杀她。不然所有人今天都会在幻境里因为元气消耗殆尽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