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打架 小草遭殃》闲闲居士

67、芳华的故事（二） 芳华不理解

　　芳华不理解为什么暗香为什么会留恋令她深陷险境的人间，而不是不第一时间返回灵谷。于是她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养好伤了也不回灵谷？”
　　暗香低头一笑，脸上有令芳华看不懂的害羞之色。
　　“后来我就去了他们家养伤。他悉心照料我，日复一日，毫无怨言。我伤好了之后，便去了灵谷送信。但是越是离灵谷近，我便越是舍不得他。最终我决定送完信就回去。”
　　“你舍不得他是因为对他有情？”芳华大惊，问道。
　　“是的。”
　　暗香虽知道自己犯了大罪，但是她还是遵循自己的本心回答了。
　　“哼。你虽对他有情，但他不见得对你有意。不然你都不见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他来寻你。”
　　芳华刚说完便感到自己的头一阵眩晕。她在完全失去意识前隐隐约约听到暗香说：“他这不就追上来了吗？”
　　次日芳华等人在树林里醒来的时候，暗香已经不见了。昨天他们几人都中了迷香咒，这种咒术专对妖有用。
　　等他们再次去到茶肆的时候，早已是人去楼空了。看来暗香对这些早有准备。众人无功而返。
　　这是芳华第一次亲眼见到没有被辜负的妖。以前她听说过无数关于人是怎样无情无义的故事。但只这一次的亲眼所见，就彻底洗刷了她心中对人的偏见。
　　原来这世间的人本来也不尽然全如族中长老们所言，皆是无情无义。在芳华都没有发现的角落，她的心底也开始萌生出了对人间情义的渴求。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出门在外遇每逢需要帮助的凡人，她也会尽力帮一帮。因为她觉得自己这样帮助人，总有一天也会有人如李钐一样，在她危难时也帮一帮她。
　　一次芳华偷溜出谷，欲寻访山中的一处古迹。她见到山中有一处破庙，庙前有一口井。因为走得又累又渴了。她便前去打水喝，顺便休息一下。
　　“快交出来，我们便饶你一命。”
　　庙外传来喧闹声。接着便有人进来了。坐在地上休息的芳华见来的人是一书生，不禁也有些疑惑。这书生放着好好的学堂不去，跑来这荒郊野岭作甚？
　　追着那书生前后脚进来的是几个乞丐。
　　乞丐们进庙后见庙里还有一个人，又是个姑娘，便不放在心上，凶狠地说道：“放下你们的包袱，我们便饶你们一命。”
　　芳华听罢不禁觉得好笑，怎么乞丐还抢上了盗贼的饭碗？
　　那书生模样的人紧抱着自己的包袱，看样子是因为不肯交出去，才被他们一路追至此。
　　芳华把自己立在柱子后面的剑拿起。那群乞丐没料到眼前的女子竟是个会武的，已是有几分慌了。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继续出言威胁道：“如果不想彻底激怒我们的话，就放下你的剑，乖乖把钱财交出来。”
　　芳华并不跟他们耍嘴皮子功夫，拔剑而出就向那个领头的乞丐刺去。这群乞丐就是临时组成的草台班子，见此立马四散而逃。芳华只抓住了领头的揍了一顿。
　　“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作恶，定直接取你性命。”
　　那领头的乞丐听了赶紧逃了。
　　刚目睹了这一切的谭今贝上前道：“多谢姑娘。”
　　芳华摆摆手，表示这不过是小事一桩，然后问出了自己疑惑的问题，“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小生进京赶考。没成想在路上遇到这几个劫匪。”
　　“你自己一个人赶路？”
　　“小生家中贫寒，没有余钱雇人了。幸而得姑娘相救，才保下了这好不容易凑齐的银子。”
　　见眼前的这位侠女并不答话，谭今贝继续说道：“敢问姑娘要去哪里？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小生请您在山脚上喝杯茶，以报今日救命之恩？”
　　芳华见眼前这人很有礼貌、懂得感恩，对他挺有好感。她见此人斯文柔弱，要是放他自己一个人上路，这般斯文俊俏的书生，定是还会遇到这样的事。因此芳华生了要帮助他、一路送他进京赶考的心思。
　　“我刚好也要去一趟京城。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同行。这样也能互帮互助。”
　　听到芳华这样说，谭今贝心中大喜。上钩了！刚刚自己一副柔弱又有礼的样子看来还是装得很好的。这才引得这位侠女肯帮自己一把。没想到自己虽有数月没做这样楚楚可怜的神情，但技艺还没有生疏。毕竟自己这进京的盘缠便是靠此引得那村里好几户人家的小姐将首饰悄悄地当了，才给他凑齐的。
　　谭今贝见芳华一副侠女的装扮，他听闻这类江湖中人，最是鱼龙混杂，手中少不得会有几条人命。兴许正在被官府通缉也不一定。因此他想的是一到京城便跟此人分道扬镳。他不敢将自己的真名告知，只将自己的姓拆了开来，说自己叫言西早。
　　芳华觉得进京的这一路好像挺长的，长到足以让她看到很多言西早身上闪耀着的“优点”，长到有时间让她完全沦陷在言西早的魅力中。但是有时候芳华也觉得这一路很短，短到似乎只是一瞬，他们便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后，距离考试还有一段时日。芳华说自己在京城中有落脚点，如果言西早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她的宅子上住上一阵，省下住店钱买最新的时论。有这等好事言西早自然是不会错过的。他故意推托了一番，便假装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后来言西早向芳华表明心迹，说这一路走来，自己也早已爱上了芳华。他说他日高中，定要来求娶她。两人其乐融融地过了一段日子。本来一切都那么美好，但是芳华有一日修炼的时候，被言西早看见了。
　　寻常每逢初五，芳华便借口自己身体不适，不肯跟言西早同房，要去另外的房里休息。她还千叮咛万嘱咐，让谭今贝这日不要来打扰她休息。
　　言西早是个多疑的人。一日初五，他悄悄地去了那间房，想看看芳华在里面做什么。房内，芳华的身体逐渐幻化成一朵硕大的牡丹。无风，但每片花瓣都在摇曳着，似乎随时都会蔓延出来把人卷走绞死。乍见枕边人化作了一朵牡丹，言今贝惊骇不已。难怪她武功高强，敢以女子之身在世间任意行走。
　　知道芳华是妖邪后，言今贝不敢声张，他悄悄地准备好了开过光的桃木剑护身，在脑子里密谋要怎么摆脱这妖邪。
　　真正让言西早起了杀心的是芳华情到深处时说了一句表白的话。芳华说“我会一辈子跟着你的。不离不弃、不死不休。”
　　谭西贝听了不觉得甜蜜，他只觉得害怕。
　　在又一个初五来的时候，谭今贝悄悄地来到了芳华所在的房间。他趁芳华修炼之时，念了他在酒席上跟一江湖道士学到的迷香咒。见芳华果然晕了过去，他赶紧把房间都贴上符纸，然后用桃木剑一剑刺向芳华的心口。
　　芳华是被疼醒的。她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谭今贝，跟他解释道：“言郎，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你是妖邪便该杀。我是不会让你这个妖邪缠我一辈子的。”
　　说罢，言西早又用力，把桃木剑向芳华胸口又刺入了几分。
　　这时芳华才醒悟过来。原来长老们所言不假。眼见的未必为真，耳听的未必为虚。日久能生情，日久也能见人心。
　　芳华用尽全力，但她只挣脱了那柄插在她胸口的桃木剑，没能挣脱这满屋的符纸。芳华想要杀了那薄情郎，但是他早已逃出了这屋子，而她连这房间都出不去。她不甘心在屋子被那些符纸一寸一寸地灭掉自己的生机。于是她献祭了自己半个妖丹，把这屋子里的符纸都炸了个粉碎。
　　芳华终是从那屋子里逃了出来。她献祭的那半颗妖丹让这片区域灵力过载，一时间风起云涌，慢慢地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雨。这场雨下了足足三天三夜，芳华那半颗妖丹的灵力才算是被这方天地彻底吸纳、消化了。
　　只剩半颗妖丹的芳华逃到了郊外的林子中，晕倒后化作了一朵牡丹。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宫中的温室内了。有人将她采了来贡献给了圣上，圣上又将她赏了给爱牡丹的王贵妃。
　　醒来的她为了早日恢复，报仇雪恨，蛊惑王贵妃找人去帮她寻灵草。后寻灵草不成，她反而被一股力量反噬了。凡人寿命很短，她怕那薄情郎能得一个寿终正寝的好收场。于是她开始急功近利，让王贵妃去帮她寻修草木道的妖。她修邪术、占用了王贵妃的身子，都是为了能亲手报仇。
　　她没有想到言西早，那个原本叫做谭今贝的薄情郎竟送上门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芳华觉得上苍一定也是同情她的，不然又怎么会把这个手刃仇人的机会递到她面前呢？于是她推波助澜让圣上赐婚，她要让谭今贝亲眼看着自己爱的人都死绝，让他尝一尝什么叫心痛。如果他还有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