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将就同居,将就活着 翻船的事情 ...

  •   翻船的事情摆平后,嘉时国旅由孙鸿鹄的人接手,陈嘉时如今再进自己创立的这家公司,就只能以“特邀顾问”的身份做幕后工作。工作的时候还要被孙鸿鹄安排的“秘书”24小时“协助”,没有丝毫喘息的空间。

      但不论如何,恢复工作确实让陈嘉时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

      半年后,他被医生允许停药。孙鸿鹄放心不下他,把国内部分业务交接给能干的侄子后,索性搬到泰国这边跟陈嘉时同住。

      因为陈嘉时跟孙鸿鹄睡一张床会失眠,孙鸿鹄同意两人分房睡,但不允许他锁门。

      陈嘉时的自杀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分房睡后,他焦虑得要命,经常三更半夜进陈嘉时房间,通过探对方的呼吸、摸对方的脉搏来确认是否还活着。

      陈嘉时起初好几次被他吓个半死,后边习惯了,见他来观息把脉,也只装睡等他走。

      陈嘉时病愈后有些性冷淡,即便孙鸿鹄只想找他打个手炮,他也提不起兴趣。这让孙鸿鹄很是无奈,可即便如此,孙鸿鹄也没再像之前那样去勉强对方。

      在他看来,人能冷淡个一两年,也不可能冷淡十年。陈嘉时现在身边只有他一个伴,未来的爱欲皆由他承包。所以,屡屡被拒绝也没关系,现在得不到,以后总会得到的......

      “看看哥的腹肌......”

      “......”

      “还有这个鬼背,特定为你练的,来,上手摸摸。”孙鸿鹄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绷起肌肉的背部。

      “......”陈嘉时面无表情地任对方摆动自己的手。

      “手感怎么样?”孙鸿鹄急切问。

      “不怎么样。”陈嘉时冷淡道。

      “不怎么样?”孙鸿鹄目光中闪过几分失落,“那你喜欢怎么样的?脂包肌一点的还是更紧致一点的?跟哥说,哥下个月按你喜欢的练。”

      “......”陈嘉时厌倦地把目光投向地面,没有答话。

      “算了,让我来猜好不好?嗯?我猜你喜欢块头更大的,我这个月加强度,到时候练完再来,我赌你肯定会喜欢。”孙鸿鹄强颜欢笑道。

      “我想睡了。”陈嘉时说。

      “......这么快就困了?”孙鸿鹄回头看了眼时钟,发现只有8点,“好,那,你去睡觉吧,我也回房睡了。”

      “嗯。”陈嘉时淡淡应了一声。他其实不困,只是不想跟孙鸿鹄共处一室。孙鸿鹄到泰国之后,对他是百般迎合讨好,这给他一种很诡异很不安的感觉,让他本能想回避。

      “晚安,早点睡。”孙鸿鹄拍拍他的肩膀,笑笑道,“明天哥给你做鸡胸肉沙拉和不加糖的五谷杂粮豆浆。”

      “嗯。”陈嘉时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明天见。”

      “嗯。”

      整整一年,陈嘉时都兴致冷淡,孙鸿鹄健身健到能去参加比赛,都没蹲到一个发情的机会。

      情人节当晚,孙鸿鹄在客厅一个人喝了几杯威士忌,酒意翻涌,欲望喧嚣,他犹豫了几秒后,最后还是忍不住走进陈嘉时的房间。

      “我要睡你。”孙鸿鹄站在床头,对着陈嘉时侧躺的背影开口,“我们很久没睡了。”

      陈嘉时睁开眼睛,缓缓回头,对上他那双被欲望熏红的眼眸。几秒后,他撑起身,抓过睡衣披上,道,“好,去你房间吧。”

      “你愿意吗?”孙鸿鹄皱眉低声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没什么不愿意的。”陈嘉时下床,绕过他径直出了卧室。

      一个小时后,陈嘉时完成最后一次漱口,关了水龙头,平静地走出浴室。

      “我想的是用手。”孙鸿鹄躺在床上,皱眉望着嘴唇发红的陈嘉时。

      “无所谓,刺激就行。”陈嘉时说。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咬?还是接受不了?”孙鸿鹄拉过他的手问。

      “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之后,很多事情我都不介意了。”陈嘉时淡淡道。

      “那是为什么?没兴致?”

      “嗯。”陈嘉时点了下头,道,“而且你帮我很多了,没必要再在这个事上让你屈尊。”

      “帮你做我不会觉得屈尊。”

      “那你理解为我出于感谢,想单方面让你舒服吧。”陈嘉时道,“毕竟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没什么问题。”

      “救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是你求我的,不用你谢。”孙鸿鹄皱眉道,“你愿意活下来,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陈嘉时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他道,“不,话不能这么说,我确实是欠你的,为你做点什么都是应该的。”

      “好,那我也谢谢你。”孙鸿鹄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以后你想要,你就说,我都可以帮你做。”陈嘉时说。

      “因为你不喜欢欠我人情?”

      “对。”陈嘉时直言。

      “好......”孙鸿鹄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只把他紧紧拥在怀里。

      日子又淌过四年,平淡得近乎凝滞。陈嘉时终于厌倦了重复的日常。他辞掉工作,带着孙鸿鹄派过来的保镖,去了世界上那些没去过的地方旅游。

      他以为走过万水千山,总能找到一点活着的实感。可两年间,他踏遍百余国家,空虚感依旧如影随形。

      他尝试在非洲参与公益,跟着当地组织帮扶患病儿童,喂药、陪护、改善简陋病房。可半年下来,孩子们的笑、旁人的感激,都落不到他心里。他与世界连接的根,早被过往糟心的人和事一寸寸铲净,心早已荒芜,又如何能从外界汲取意义......

      他拖着一身疲惫回到泰国,回归从前的生活,只是把上班,换成了翻译世界名著。

      每日饭后,他便钻进书房,摊开典籍,逐字逐句考据文献、核对资料,译得严谨又精准,字字克制。但他呕心沥血并不是为了出版,只单纯为了消磨时间。每当一天的工作完成,他便打开打火机,将数页翻译稿点燃,静静地看着纸页在火中蜷曲、墨迹化为灰烬......

      孙鸿鹄不理解他的行为,每次看他烧稿子都觉得可惜。

      陈嘉出身名校,文学功底扎实,语言天赋过人,辗转多国的阅历更让译文自带厚度。他看过陈嘉时的翻译稿,觉得东西确实是翻译得很有水平,比那些什么专家翻译得还好。如果能够保留下来,出版出去,其实很有意义。

      “干嘛烧掉呢?这些再怎么说也都是你的心血。”

      “谈不上心血,就是无聊消遣的东西而已。”

      “那你留着做个纪念也好,毕竟是做得那么认真。”

      “没必要。”

      “为什么?”

      “我就单纯为了做而做,做完了,就结束了。”

      “你是不是心情又不好了?”

      “没有,我现在这样,每天都过得很平静,如果你别来打扰我的话。”

      “好吧,你心里舒服就行,我不干涉你。”

      “谢谢孙哥。”

      此后十余年,日复一日。孙鸿鹄倾尽所有弥补迁就,陈嘉时用仅剩的力气活着。日子在沉默、克制、近乎麻木的将就里,缓缓淌过......

      因为对房地产不看好,08年北京奥运之后,孙鸿鹄不怎么在楼市加码。2009年比特币出现后,他对炒币感兴趣,开始大举挖矿,资产因此翻了很多番。

      跟陈嘉时在泰国住了十多年后,孙鸿鹄对一成不变的生活也有些厌倦了。他跑去马尔代夫买海景别墅,想跟陈嘉时一起过去那边共度余生。

      然而,他刚刚看房不到两天,就突发心梗。因为心梗的面积很大,即便送医迅速,人熬了一夜之后,还是没了。

      临终前,他让秘书打电话给陈嘉时,希望陈嘉时从泰国飞到马尔代夫来见自己最后一面。

      陈嘉时在电话里答应,可挂断电话后,他依旧进入书房去翻译那本已经翻译了6遍的《百年孤独》。等工作结束,他才不紧不慢地坐车去机场。

      虽然靠着执念强撑了6个小时,但陈嘉时到医院后,孙鸿鹄紧拉着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咽气了。

      陈嘉时平静地看着他咽气,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握着他的手腕轻轻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全程没有流泪。

      秘书通报了孙鸿鹄的情况后,被孙鸿鹄叫出去的家属重新回到病房,小辈安慰着长辈,长辈之间相互握手,体面而沉默地悲伤着。

      陈嘉时自觉从座位中起身,对着那群衣着朴素却身份显赫的人点头道完节哀,便离开了医院,全程待了不过10分钟。

      当天夜里,负责处理孙鸿鹄遗产的律师联系了陈嘉时,告知孙鸿鹄以信托的形式给他留了遗产。

      “孙总几年前就安排好了,安排得很妥当,孙家家属都没意见,这笔钱陈先生可以自由支配。”

      讲这笔财产的总额度时,律师以为陈嘉时会惊喜或者惊讶,因为孙鸿鹄留的这笔财产大得有点可怕。可对方听完面无波澜,只是淡淡回了个“好”便起身离开了。

      陈嘉时本身就有了足够多的钱,对于孙鸿鹄给的这些钱,他觉得可有可无。回国之后,他联系了汪朋泰,搞了个贫困山区助学基金会,直接把孙鸿鹄留给他的这笔巨款捐了。

      “这么多年没见,你看上去还是跟之前一样年轻。”

      “谢谢。”

      “出了游轮那个事后,我一直联系不到你,后边你出来开发布会,我尝试联系你,也没联系上,这些年,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这个事情结束后,我就去泰国了。”陈嘉时说,“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之前认识的朋友我也都没联系了。”

      “这样啊......那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好。”陈嘉时说。

      “一直和孙鸿鹄在一起吗?听说游轮那个事情最后是他出手摆平的。”

      “嗯。”陈嘉时淡淡应了一声。

      汪朋泰抿了抿嘴唇,犹豫开口,“这十多年,孙鸿鹄对你还好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你都说我年轻了。”陈嘉时低头喝了口咖啡,想起孙鸿鹄这些年把他当佛供的场景,嘴角微微勾了勾,“他其实挺好的,在泰国这十多年,他一直都很照顾我,我挺感激他的。”

      “哦......那就好。”

      隔年三月,陈嘉时回国,准备过几天清明去为孙鸿鹄扫墓。

      孙鸿鹄身份特殊,下葬的墓园有专人看守,除核心家庭成员外,一般人想要去扫墓基本做不到。但孙家的人都知道孙鸿鹄对陈嘉时很上心,听说他想去,也就允许了。

      清明节当天阴雨连绵,50多岁的男人撑着黑伞,站在潮湿的墓园中,久久凝望着墓碑上那张熟悉的面孔。

      这人活着的时候,不论做出什么改变,他都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人对他所有好,他也都觉得是套路或者陷阱。现在这人死了,他回想起在泰国这十多年发生的种种,倒真觉得这人是爱他的了......

      想着,他收了伞,缓缓蹲下身,用拇指轻轻拭去碑面水渍,如深潭般死寂的心久违地有了几分涟漪。

      黑白像上的人笑得很温柔,陈嘉时看着他的双眸,不知不觉间也跟着温柔笑了笑。他凑过头,在墓碑上轻轻吻了一下,放下那捧白菊,缓缓起身,沿着石阶往下走。

      松柏林间,雨雾朦胧。

      沿着鹅卵石小道走到柏林深处时,陈嘉时恍惚间瞥见远处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那个身影躲在树后边,张着嘴说着些什么。

      他隔着雨雾轻轻一笑,动了动嘴唇,轻不可闻地说了三个字,而后迈着长腿朝出口中走去,再没回头......

      (正文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