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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贵妃 骁勇盖世的 ...

  •   萧彻一早便出了府,和谢文弈又去了趟宫里,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去的是淑贵妃的露华殿。

      昨日里他在廊前瞥见一个形色慌张的宫女,留了个心眼,让凌刃悄悄跟上。果不出所料,那宫女并非东宫之人。

      淑贵妃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虽出身低微的商贾人家,膝下仅有一子,却被破格晋为仅此于皇后的百妃之首,荣宠不断,风头无两,因此习性极为跋扈娇蛮,见到大理寺来殿中办案,也只是悠悠然品着茶。

      “王爷和大理寺卿与其在我这露华殿白费功夫,不若来共赏一番这陛下新赏的龙园胜雪。”

      谢文弈笑道:“是微臣打扰到贵妃娘娘的雅致了,不过此案关系重大,陛下特赐我二人宫中办案之权,还请娘娘也行个方便,我们好快些将事了了,也还娘娘一个清净不是?”

      淑贵妃盯着鲜白如雪的汤花,叹了口气,便将琉璃茶碗往桌上一扣,蹙起眉,语气里满是怨怼:“这难得有些个心情,净叫些麻烦事找上门了,也罢,也罢,你二人来我宫中究竟所为何事,难不成本宫还能闲到去毒害那太子不成?”

      谢文弈道:“贵妃娘娘可不敢乱说,此事与娘娘无关,只是…与娘娘殿中的一位宫女有些干系,还待我们一一审过。”

      而后,露华殿上上下下二十四名宫女尽数被押到了前殿,淑贵妃再也按捺不住,猛的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既是没有定论的事情,岂可如此?真把我这露华殿当你大理寺了吗?”

      昨日里萧彻派凌刃去追,其实是看到了那宫女面容的,但如若贸然抓捕审问,恐淑贵妃会直接撇清关系,如今当众盘问,如若此事真与淑贵妃有关,也能多留些证据。

      更何况,整个大雍谁人不知肃北王的名号,萧彻只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冷森森的逼人血气,堂下宫女一个个面色铁青,连头都不敢抬。萧彻还刻意在那位犯事宫女旁多走动了几趟,堪堪定在她身前。

      谢文弈在一边添油加醋:“此案事关储君,大理寺已查出下毒之人,若是主动招供尚可留个全尸,可若是还不认罪的话便是满门抄斩。”

      犯事宫女莲心踉跄地一边往前跪行,一边磕头哭喊道:“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你可得救救莲心啊!莲心自小就跟了你的啊娘娘!!”

      “莲心!你在胡说什么!!”

      淑贵妃花容失色,满脸难以置信,不受控地往后倒,手扶着桌沿才能堪堪站稳,她平了平呼吸,朝萧彻哀声解释道:“王爷,此事我真的毫不知情啊!这样!你去请陛下来看,陛下最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我断然不会做这种事的啊!”

      “此案大理寺自会审理,还请贵妃娘娘好生歇息,我们就不叨扰了,”萧彻冷冷吩咐:“来人,将此宫女拖下去!”

      “娘娘!娘娘!救救莲心啊!”

      大理寺一众走后,贵妃颓然地跌坐在凤云宝榻上,莲心的哭喊声仿佛仍回旋于露华殿上方,久久不能散尽,正如贵妃手边那捧弥久不消的龙园胜雪。

      她再也没能喝完那杯茶。

      在大理寺的盘问之下,莲心很快招供是淑贵妃指使她给太子下的毒,可那毒无色无味,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只听娘娘说过那是一种西域之毒,大雍并无解法。

      莲心被押往诏狱,真相已然昭然若揭。萧彻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切都太顺利了,仿佛有人在故意推着他走一般。

      仅仅时隔一日,又一次走出左寺厅,居然事情就发生了这样的转圜。

      案件审得轻快,谢文弈懒腰也不伸了,凑过来够上萧彻的肩膀:“走吧,今日总该请我去那揽月楼好好潇洒一番了吧!”

      “文弈,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几分蹊跷?”

      “有什么蹊跷的啊?我看就是你萧大将军怕破费 !”

      “你不是说那淑贵妃极其得宠吗,那为何还要毒害太子?”

      谢文弈长吁一口气:“要我说你就是个只懂行军打仗的莽夫呢?!太子若有个什么事,你想想,这储君之位会花落谁家?”

      淑贵妃的儿子,三皇子?

      萧彻不置可否,说到太子所中之毒,便想起沈荆禾还在王府中研究解法。

      谢文弈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八卦道:“听说你将那沈小姐拐到王府了?这会犹犹豫豫魂不守舍的,总不能是一心想回去与佳人相见吧。”

      萧彻被他说中一半,也不觉喜悦。昨夜在馄饨摊时,见沈荆禾和游达礼有说有笑,形容默契,想必他这个前王妃更情愿同旁人待在一块,哪怕游达礼那厮是个十足的浪荡子。

      三年前提旨娶她,也许是错的。

      萧彻扯出一个苦笑,又满不在意道:“你再多嘴,今日这客我可不请了。”

      谢文弈生怕他反悔似的,赶紧将人赶到揽月楼去。

      两人前脚刚进酒楼,老板娘便满脸笑容地迎上来,供着谢文弈似的:“谢公子可好久没来光顾了,我们这揽月楼再盼不到您来就要关门大吉了!”

      萧彻额角一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谁曾想那老板娘又来撺掇他:”哎呦喂!这是哪位贵人啊!你看看这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我这揽月楼的姑娘们等会见了爷,那不得心花怒放夜夜难眠啊!!”

      萧彻更加难捱,低声问谢文弈:“这是正经酒楼吗?你可别坏我名声。”

      谢文弈掩鼻忍笑:“这成过亲的男人就是讲究,在下佩服,至于正不正经,你等会便知。”

      出乎萧彻意料的是,谢文弈居然真的没有诓他。

      醉月阁中,一名诸宫调女乐师怀抱琵琶,时而撞撞拍板,时而敲敲小鼓,嘴中说与唱兼有,一个人就能演完一出轰轰烈烈的《西厢记》。

      萧彻沉默听着,只拣了一枚蜜果子放到嘴里。

      “来,尝尝揽月楼的招牌菜蟹酿橙,就是可惜你不是上月回来,那会的蟹酿橙最是鲜美!”

      谢文弈把那道菜往萧彻面前一推,接着打趣道:“怎么样?这揽月楼够不够雅?我们萧大将军都看得顾不上吃了!”

      萧彻确实听得出神,就没和谢文弈争嘴。

      谢文弈挺意外,看了看那身着绛色褙子的女乐师,容貌确实昳丽不凡,年纪约莫也是二十出头。

      又看了看萧彻,这肃北王平日里装得好一派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怎么这会酒还没喝上一口便先醉了?

      真不枉费他选的这上厢之最,醉月阁。

      谢文弈刚想调侃两句,便听得女乐师情愁难解地唱:“想着俺前慕私情——昨夜成亲,今日别离!”

      萧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便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谢文弈刚才光顾着吃,竟没反应过来唱到了这个桥段,见着萧彻那要死的神情,才咂摸出些不对味来。好一个萧彻,敢情在这魂游半天,到头来还是为着那前王妃。

      看他那样,谢文弈也不敢再开罪他,只得老老实实地认了栽,让女乐师赶紧停了演奏,又亦步亦趋地将人护送到楼下。

      老板娘见两人要走,急忙忙凑上来要问,谢文弈死命给她使眼色,又道:“醉月阁给我留着,我一会回。”

      老板娘愁容换了笑面:“好嘞!这就去给谢公子上些新酒先!”

      萧彻直直往门外去,谢文弈赶紧追上去道歉:“萧兄!我平日里就爱听点这小曲,不是有意叫你糟心,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我只是胃口不佳,你不必多虑,你回去吧,酒钱我已经让凌刃结过了。”

      别过谢文弈,萧彻便往王府方向走,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后院的角门前,守在两旁的侍卫见着王爷皆是一惊,连忙为他开门。

      修这道角门时为了隐蔽性,开得不高,沈荆禾来走是刚刚好,萧彻要进去,便得很仔细地弯腰,入了门还要拨开缠绕的藤蔓,为了踏上这后花园的青石板,真免不了遭一趟狼狈。

      而与王妃成婚三年,她都是这般过的。

      成亲第一年岁除前夕,北祁三万敌军来犯,肃北王以一万兵力殊死抵抗,最终大胜。

      翌日夜里,全军擂鼓鸣角,宰牲饮酒,主帅却悍然离席。

      他独自在营中写信,要同京中之人分享这一喜讯。

      云朗二字将落未落时,恰逢暗卫来书。

      密报里写道,王妃几乎每日都要往城郊荒田去,与一男子会面,虽无越矩之举,可两人相见实在是过于频繁,不得不禀告王爷。

      两张密函,第二页写明了王妃所会之人的相关信息。

      萧彻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人竟是沈荆禾口口声声说不愿嫁的游达礼。

      可他是谁,怎么会为这些琐事烦忧?肃北王面色如常地踏出营帐,将密报连同自己刚刚写的信一齐丢到帐外的燎炬里,黑夜里火光腾腾,他又回到那喧嚣的喜悦中去了。

      再近深夜,王府寝殿一片昏暗,想是沈荆禾已经睡下了。

      萧彻没有睡意,便往书房去,行至阶前,却见那屋还煌煌亮着灯。

      灵雀蹲在门口打盹,看到他,很慌忙地小跑过来报:“王爷你可算回来了!王妃她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了……也不许我们进去送吃食,你快去看看吧!”

      萧彻站在书房的格扇门前,莹润的光透过一层棉纸漫到他指尖上,骁勇盖世的肃北王,平生第一次失去推开一扇门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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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剧情结构较为复杂,有重要设定需要更改,相应的大纲也需要调整,故暂停更新。 应该没有在追更的读者朋友,有的话非常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