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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他窝藏罪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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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叙对内阁大学士杨文商印象很深刻,杨文商是两年前那位被流放的太子太师的关门弟子,当时,宁叙为了在杨文商面前刷好感,故意在文华殿前跪了两天两夜,额头都被皇帝拿茶盏砸出了血,还因此受了杖刑。
杨文商是大兴朝内阁里年纪最小的大学士,而且,他多年来一直在首辅李儒手下办事,某种程度上,他的态度就代表了李儒的态度。
在某些大事的决策上,杨文商的态度也会反过来影响李儒的判断。
活神仙四年前刚去太原投奔宁叙的时候,就告诉宁叙说,当年太子宁韦上位前夕,内阁众位大臣开会,为哪位皇子最后继位一事争论不休,最后是李儒最后拍板,为宁韦扫除了前朝阻力,宁韦才得以顺利登上皇位。
也就是说。
这几个皇子里,谁能把李儒争取过来,那谁上位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所以,宁叙前几年就打算从杨文商入手,想要尽力争取李儒在宁叙身上下注。
杨文商是块很难啃的骨头。
宁叙这两年想了很多办法,希望获得杨文商的好感,但不论宁叙做什么,杨文商对宁叙的态度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以至于,宁叙逐渐觉得争取杨文商这事简直是遥遥无期,他甚至都快要放弃争取杨文商了。
但这次,终于,杨文商过来了。
宁叙停下脚步,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朝杨文商拱手行礼道:“大学士,您怎么过来了?”
杨文商稍微平复呼吸,他看向宁叙,拍拍宁叙肩膀,示意宁叙继续往前走,杨文商边走边跟宁叙说:“老夫随你一起过去。”
杨文商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跟在宁叙身侧,一起往前走的司礼监太监,意有所指说:“两年前,殿下差点被那群不长眼的人打死,老夫这次跟着过去一起监刑,我倒要看看,还没有宵小之徒敢借机报复殿下。”
杨文商这话说的毫不遮掩。
宁叙知道,杨文商这是基本上已经被他争取过来了。
有陆省章和杨文商两重保障,宁叙这次受的二十杖比起之前轻了很多,受刑没那么严重,宁叙就有心思想孙明樱的事了。
孙明樱之前明明是在十王府呆着的,可为什么她突然间变成了安喜宫的宫女,她又是怎么进的宫,为什么没有被人发现端倪?
宁叙想着,自己等下见到孙明樱之后,一定要问清楚这些事。
另一边,孙明樱跟着秦贵妃回去了安喜宫,她被大宫女安排在正殿门外守门,万一突然有人来安喜宫,好提前通知屋里的人。
宫里的夜,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前世的时候,孙明樱就是整天被安排守夜,她现在站在安喜宫主殿门外的走廊下面,想起前世在宫里受的那些罪,她就开始头昏脑涨。
她十分煎熬地站在门外,期盼着天能快点亮起来。
屋内不断传来秦贵妃和齐王宁瑀说话的声音,孙明樱就算站在门外,也能听的一清二楚,秦贵妃和齐王宁瑀先是大骂宁叙和陆省章,之后又感慨此次没能一举弄死宁叙,实在可惜。
紧接着,秦贵妃就问齐王宁瑀:“那个孤女来京了吗?”
宁瑀说来了,还说:“那个孤女现在就在十王府呢。”
秦贵妃说,“虽然这次的皇陵巫蛊案没能扳倒宁叙,但是,我们也不能让宁叙千里迢迢白来一趟北京城。”
宁瑀嘿嘿笑着,“皇陵巫蛊案是被他侥幸逃过去了,但窝藏罪臣之女的事,我不信他还能这么幸运。”
秦贵妃嘱咐说:“很好,你明天一早就让人去通政使司衙门告宁叙窝藏罪臣之女,然后,再让刑部先去十王府抓人,等把那个孤女抓到手,再把此事告诉你父皇。”
前世,皇陵巫蛊案并没有这么快结束,宁叙在刑部南监呆了半个月,身上被打的没有一块好肉。
皇陵巫蛊案结束之后,宁叙一直在养伤,秦贵妃这边也没翻出来什么窝藏罪臣之女的案子。
孙明樱想着,大概是前世宁叙被皇陵巫蛊案折磨的太惨,秦贵妃这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所以才没动用其他的手段。
但是,这一世,宁叙很轻易地就从皇陵巫蛊案中脱身出来了,秦贵妃这边不甘心,所以又打算炮制出一个窝藏罪臣之女的案子,继续打压宁叙。
孙明樱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事,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齐王宁瑀是后半夜离开的安喜宫,宁瑀离开后,秦贵妃去歇息,安喜宫的大宫女白天累了整整一天,又在安喜宫里忙了大半夜,根本没有力气再来找孙明樱问让她出去买首饰的事。
孙明樱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可以回去安喜宫的下房休息了。
但天快要亮了,孙明樱哪里能睡得着。
不过幸好,没一会儿,孙明樱就听到安喜宫下房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装作上厕所的模样,推门出去,结果看见了张棠。
张棠告诉她说,今日宫门开的早,孙明樱现在就能离宫了。
孙明樱一秒钟也不想在这座紫禁城里多呆,她换好衣裳,立刻就跟着张棠出了宫,出宫之后,孙明樱又回到了前门外大街。
这次,她很幸运,她刚走到街口,一个穿着素净粗布短衣伙计打扮的人就冲她走了过来。
那伙计在她面前停下脚步,问她:“姑娘可是姓孙?金州卫来的?”
孙明樱谨慎地点了下头。
那伙计立刻说:“我们管事的姓陈,我们主子是佟万箜。”
老天保佑!孙明樱终于找到了佟万箜的下落!
孙明樱很激动,但她这会儿并不能跟着这个伙计去见佟万箜,她还得回去一趟十王府,通知宁叙的手下那个孤女的事。
那个伙计跟孙明樱说,他们昨天听说有个貌美女人在首饰铺子里打听各家管事的姓氏,他们管事的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觉得或许是孙明樱来了北京城,管事的把这事禀报给佟万箜后,佟万箜就让伙计在街口守了一夜,等着看那个貌美女人还会不会再来。
果然,孙明樱又寻了过来。
孙明樱让伙计给她找了一辆黑油平顶马车,伙计赶着车,带她回去了十王府。
那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孙明樱火急火燎地回去,结果撞见了已经从金州卫城回来的吴晚,吴晚正带着人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刚回来十王府,准备休整一下,再出去寻人,结果孙明樱就回来了。
孙明樱顾不上和吴晚寒暄,她告诉吴晚秦贵妃要拿江清月的身份诬陷宁叙的事,要他们立刻转移江清月。
但突然间,孙明樱又想到,之前宁叙的人抓走佟万箜,结果佟万箜又被人救走,这就说明,宁叙他们藏人的地方已经被人发现了。
可现在时间这么紧张,刑部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过来抓人了,吴晚急得抓耳挠腮,最后,他决定要把江清月藏到季溯的别院里去。
孙明樱气的直骂吴晚是个蠢货,她怒声道:“季溯和宁叙是什么关系,你以为你能想到把人藏过去,刑部的人就想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能再拖了。
孙明樱心一横,打算把江清月带去佟万箜那里,她这会儿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在宁叙那里,她可以帮佟万箜说和,可在秦贵妃那里,她哪有什么身份,可以帮宁叙说和。
事急从权,孙明樱让吴晚立刻派人去通知宁叙和季溯此事,然后她又让刘嬷嬷把江清月带出来,孙明樱哄骗着江清月说邀她一起去闲逛,把江清月带上了马车。
孙明樱的马车刚离开十王府门口。
刑部派来的人紧接着就包围了十王府,他们上去敲门,跟吴晚交涉,说是有人状告睿王宁叙窝藏罪臣之女,他们要进府搜查。
江清月已经被孙明樱带走。
但吴晚他们还是要尽可能地多给孙明樱争取一些时间,于是他们不断找借口和刑部的人交涉,反正就是拖延刑部进府搜查的时间。
孙明樱的马车快速往佟万箜的住处赶去。
江清月很清楚,自己这次来北京城的使命是什么。
她的生母,也就是一直照料睿王宁叙的尤嬷嬷,前两年和齐王府搭上了线,齐王宁瑀允诺她们母女,如果她们母女肯配合他弄倒宁叙,那宁瑀日后就会娶江清月为齐王妃,齐王登基之后,江清月就是皇后。
尤嬷嬷年轻的时候是一直在太后宫里伺候的,因此养成了个眼高于顶的性子,她本来想把江清月嫁给宁叙,但江清月在睿王府住了几年,宁叙对江清月都没有任何动心的迹象。
尤嬷嬷也试探着问过宁叙,问他未来王妃的人选,宁叙回答含混,但说来说去,那意思也就是只要宁叙没跟陆家闹掰,那日后的睿王妃就铁定是陆露。
尤嬷嬷很清楚陆露是绝对不会容下江清月入府做宁叙的侍妾的,而且,就算,江清月最后勉强入了睿王府,以陆露那般强硬霸道的性子,她们母女日后也是绝没有好日子过的。
可尤嬷嬷又不甘心,让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嫁给普通官员。
正巧这个时候,有人帮尤嬷嬷搭线够上了齐王府,齐王宁瑀亲自和尤嬷嬷见了一面,他许诺尤嬷嬷说如果尤嬷嬷肯帮忙,那他就可以废掉现在的王妃,改娶江清月为新王妃。
尤嬷嬷在和齐王宁瑀见面之前,也听说过宁瑀性情乖张,荒淫无度的性情,但和宁瑀见面之后,宁瑀装的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又天花乱坠地亲口同尤嬷嬷许诺,尤嬷嬷被那未来的皇后之位给砸的头晕眼花,硬是被齐王宁瑀骗了过去,以为自己之前听说的那些流言,都是别人故意造谣,为了重伤宁瑀编造出来的。
宁叙房里无人,睿王府这些年是一直由尤嬷嬷母女打理的,几年下来,尤嬷嬷母女的胃口被养的越来越大。
尤嬷嬷想着,既然她的女儿做不了睿王妃,与其等着陆露嫁入睿王府,她和女儿继续做那被人踩在脚下的奴婢,倒不如搏上一搏,若是事成,那她和女儿就能彻底翻身,飞黄腾达。
到时候,齐王宁瑀登基,江清月做皇后,尤嬷嬷就是皇后的亲娘,最起码也能封个国公夫人,虽然可能比不上秦贵妃的地位尊荣,但总比在睿王府里做个任人使唤的老嬷嬷要强得多。
于是,睿王宁叙此次入京献宝为秦贵妃贺寿,尤嬷嬷就以照顾宁叙的名义,把江清月硬塞进了献宝队伍里。
现如今,大清早地,孙明樱突然急匆匆地说要邀江清月出去逛街,江清月她又不是傻的,她很容易就能猜出来是出事了,但她这会儿和孙明樱一同坐在马车里,不好直接和孙明樱撕破脸皮,于是她试探着问道:“刘姑娘,是不是王爷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