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是女装大佬？》沐知春

9、第 9 章 ###

　　### 第九章：后厨的华尔兹与躲猫猫
　　“云端餐厅”的后厨，此刻正处于一种高压锅即将爆炸前的临界状态。
　　空气里弥漫着松露油、煎牛排的焦香以及洗洁精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主厨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法国人，脾气火爆得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小谢！那边的盘子洗完了没有？如果再有客人投诉餐具不干净，我就把你塞进烤箱里做成惠灵顿牛排！”
　　主厨的咆哮声穿透了嘈杂的蒸汽，震得谢妄燊耳膜生疼。
　　“来了来了！催命啊！”谢妄燊嘴里叼着百洁布，双手泡在满是泡沫的水池里，手腕酸痛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堂堂谢家小少爷，竟然沦落到在这里刷盘子，而且旁边还有个同样穿着女仆装的“难兄难弟”。
　　裴聿珩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作为裴家的大少爷，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穿着粉红色的围裙，在这里负责给蔬菜去皮。但他显然比谢妄燊冷静得多，手里的削皮刀上下翻飞，土豆皮薄如蝉翼地落下，每一颗土豆都圆润得像是艺术品。
　　“别抱怨了，”裴聿珩头也不抬，声音在嘈杂的后厨里显得格外清冷，“刚才那个领班已经在怀疑我们的身份了，要是再被抓住偷懒，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你也太冷血了，”谢妄燊甩了甩手上的水，溅了裴聿珩一身，“我的腰都要断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干脆跑路？”
　　“跑？”裴聿珩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他，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你确定？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保安，而且我们的书包还在更衣室里。”
　　谢妄燊瞬间泄了气，像只斗败的公鸡：“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刷到打烊？”
　　就在这时，后厨的 swinging door（弹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经理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原本嘈杂的后厨瞬间安静下来，连切菜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人听着！”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颤抖，“VIP包厢的那位贵客——裴氏集团的裴总，突然说要突击检查后厨的卫生情况！他马上就到！”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后厨里炸开了锅。
　　谢妄燊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进水槽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裴……裴总？”谢妄燊的声音都在发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是说裴明轩？”
　　裴聿珩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那个大哥，向来是个工作狂，而且有着近乎病态的洁癖和敏锐的观察力。如果让他看到自己穿着这身滑稽的女仆装，还在后厨刷盘子，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快！都动起来！把地拖干净，台面擦干净！还有你们两个新来的！”经理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谢妄燊和裴聿珩，“赶紧躲到储物间去！裴总有脸盲症，但他对生面孔很敏感，别让他看见你们！”
　　“储物间？”谢妄燊环顾四周，除了那个堆满杂物的狭窄柜子，根本没有别的藏身之处。
　　“快啊！他想杀人了！”裴聿珩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谢妄燊的手腕，趁着主厨还在骂骂咧咧地指挥其他人时，两人像两只受惊的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厨角落的那个杂物储物柜。
　　“咔哒。”
　　柜门被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
　　储物柜里狭小得令人发指。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清洁工具和备用食材的，空间不足一平米。谢妄燊和裴聿珩被迫紧紧地贴在一起，谢妄燊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铁皮柜壁，而裴聿珩的胸膛几乎贴上了他的鼻尖。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
　　谢妄燊能清晰地闻到裴聿珩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杂着后厨特有的油烟味，竟然奇异地不难闻。他甚至能感觉到裴聿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额头上，带着一丝急促。
　　“你……你压到我了。”谢妄燊压低声音，试图在黑暗中寻找一点平衡，但稍微一动，膝盖就顶到了裴聿珩的大腿。
　　“别动。”裴聿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压抑，“这里空间太小，你乱动会被发现。”
　　谢妄燊只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储物柜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经理点头哈腰的谄媚声。
　　“裴总，您放心，我们的后厨绝对是全市最卫生的……”
　　“我不听这些虚的。”裴明轩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我要看原始记录，还有，刚才那两个新来的服务员去哪了？”
　　谢妄燊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个“脸盲”的大哥，居然记得他们？！
　　“啊？那两个……那两个是临时工，刚……刚下班了。”经理结结巴巴地撒谎。
　　“是吗？”裴明轩的脚步声在储物柜前停了下来。
　　谢妄燊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隔着薄薄的柜门，他仿佛能看到裴明轩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这里的灰尘好像有点多。”裴明轩淡淡地说了一句。
　　紧接着，储物柜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
　　虽然锁住了，但这轻微的响动在死寂的空气中如同惊雷。
　　谢妄燊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声音大得让他觉得裴明轩在外面都能听见。
　　“该死……”谢妄燊在心里咒骂自己，越是紧张，心跳就越快，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裴聿珩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颤抖和那如雷的心跳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裴聿珩做出了一个让谢妄燊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低下头，一只手撑在谢妄燊耳侧的柜壁上，另一只手迅速而准确地捂住了谢妄燊的嘴。
　　“唔！”
　　谢妄燊的惊呼声被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闷的呜咽。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极致。
　　谢妄燊甚至能看清裴聿珩在黑暗中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面倒映着他惊慌失措的脸。裴聿珩的嘴唇离他只有几毫米，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暧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柜门外，裴明轩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人来开门。
　　柜门内，谢妄燊被裴聿珩禁锢在怀里，那只捂在他嘴上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嘴唇，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谢妄燊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不仅没有平复，反而跳得更加疯狂了。他看着裴聿珩，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裴聿珩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暗了暗。他能感觉到谢妄燊身体的柔软，还有那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在这狭窄、黑暗、充满危机的空间里，一种异样的情愫在疯狂滋长。
　　他凑近谢妄燊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别出声，心跳太快了，会被听见的。”
　　说着，他的手指轻轻在谢妄燊的颈动脉处按了一下，似乎在安抚那只受惊的小鹿。
　　这一动作太过亲昵，谢妄燊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好在，柜门外的裴明轩并没有真的叫人撬门。
　　“算了。”裴明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兴阑珊，“这里的卫生状况勉强合格。把那两个临时工的档案查一下，我不喜欢不可控的因素。”
　　“是是是！一定查！一定查！”经理如蒙大赦。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后厨的另一端。
　　---
　　储物柜里依然一片漆黑。
　　但两人都没有立刻松开。
　　裴聿珩的手依然捂着谢妄燊的嘴，谢妄燊的手依然紧紧抓着裴聿珩腰侧的围裙带子。
　　过了好半天，谢妄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某种情绪宣泄后的虚脱。
　　“走了吗？”他小声问，声音因为被捂着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走了。”裴聿珩缓缓松开手，但身体并没有退开，依然保持着那个壁咚的姿势。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刚才……”谢妄燊咽了口唾沫，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谢了。要不是你捂着，我肯定就暴露了。”
　　“嗯。”裴聿珩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那个……你能不能先让让？”谢妄燊觉得自己的腿有点麻，而且这个姿势实在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我的脚麻了。”
　　裴聿珩沉默了两秒，终于直起身子，给谢妄燊让出了一点空间。
　　但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微弱的光束在狭小的空间里亮起，照亮了两人此刻的模样。
　　谢妄燊看着裴聿珩，忍不住愣了一下。
　　裴聿珩那原本一丝不苟的假发此刻有些歪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显得有些凌乱。那件粉红色的女仆装因为刚才的挤压而皱皱巴巴，领口的蕾丝边歪在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
　　而裴聿珩也在看他。
　　谢妄燊现在的样子更惨，脸上的妆花了，眼线晕开，像只大熊猫。头上的双马尾歪了一个，粉红色的围裙上还沾着不知哪来的面粉。
　　但这副狼狈的模样，在裴聿珩眼里，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生动和可爱。
　　“看什么看？”谢妄燊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挡脸，“没见过美女啊？”
　　裴聿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今晚第一次露出 genuine 的笑容。
　　“没见过这么吵的美女。”
　　他伸出手，帮谢妄燊把那个歪掉的双马尾扶正，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谢妄燊的耳垂。
　　谢妄燊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缩了缩脖子。
　　“裴聿珩，你……”
　　“嘘。”裴聿珩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别说话，听。”
　　谢妄燊屏住呼吸，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除了后厨远处传来的洗碗声，似乎还有一个细微的、规律的滴答声。
　　“这是什么声音？”谢妄燊皱眉。
　　裴聿珩的脸色突然变了。他关掉手电筒，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看向了储物柜的最深处。
　　那里堆着几个贴着“易燃品”标签的箱子。
　　“那是定时器的声音。”裴聿珩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里不是普通的储物柜，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柜子角落里突然闪过一点红光。
　　那不是监控摄像头的红灯，那是某种电子装置正在倒计时的指示灯。
　　谢妄燊的瞳孔猛地收缩。
　　“裴聿珩……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炸弹吧？”
　　裴聿珩没有回答，但他紧锁的眉头和瞬间紧绷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我大哥不仅仅是来检查卫生的。”裴聿珩低声说道，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是来清理门户的。”
　　“清理……门户？”谢妄燊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你是说，他是冲着我们来的？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一定知道是我们，但他知道这里有‘老鼠’。”裴聿珩冷静地分析道，“这个餐厅是裴家旗下的产业，他刚才的突击检查，根本就是为了逼出藏在暗处的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谢妄燊看着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箱子，声音都在发抖，“还有多久爆炸？”
　　裴聿珩凑近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三分钟。”
　　“三分钟？！”谢妄燊差点叫出声来，“三分钟我们怎么逃出去？门是锁的！而且外面肯定还有人守着！”
　　“别慌。”裴聿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抓住谢妄燊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听着，谢妄燊。这个柜子的锁是老式的弹子锁，我能开。但是开门之后，我们不能直接跑出去，那样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我们得演一出戏。”裴聿珩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既然他想看戏，那我们就给他一场大戏。”
　　谢妄燊看着裴聿珩，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他知道，现在只能相信这个人。
　　“你说，怎么演？”
　　裴聿珩凑到他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谢妄燊听完，瞪大了眼睛：“你疯了？这太冒险了！”
　　“不想死就听我的。”裴聿珩不容置疑地说道，“准备好了吗？”
　　谢妄燊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妈的，拼了！反正我也受够了刷盘子！”
　　裴聿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卡——那是他刚才从谢妄燊头上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发卡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裴聿珩猛地推开门，但并没有冲出去，而是顺手抄起旁边的一瓶灭火器，对着门口的烟雾报警器就是一顿猛喷。
　　“滋——！！！”
　　白色的干粉瞬间弥漫开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后厨。
　　“着火了！着火了！”裴聿珩故意用一种惊慌失措的女声尖叫起来。
　　后厨里瞬间乱成一团。
　　“快跑啊！”
　　“灭火器！灭火器呢？”
　　趁着混乱和视线受阻，裴聿珩一把拉住谢妄燊的手，两人猫着腰，像两道幽灵一样，顺着墙根，避开了裴明轩所在的方向，从后门的安全通道溜了出去。
　　---
　　后巷的冷风呼啸而过，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两人一口气跑出了两条街，直到确认没有人追上来，才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哈……哈……累死老子了……”谢妄燊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头上的假发已经彻底歪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像个刚挖煤回来的花猫。
　　裴聿珩也不好哪去，那件粉红色的女仆装被划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了里面的衬衫。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刚才那个样子……太搞笑了！”谢妄燊指着裴聿珩，“拿着灭火器乱喷，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们都毒死！”
　　“彼此彼此。”裴聿珩擦了擦脸上的灰，“你刚才叫得比杀猪还惨，裴总要是听见了，估计会以为他在虐待员工。”
　　笑声渐渐停歇，两人靠在长椅上，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温柔。
　　“裴聿珩。”谢妄燊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刚才在柜子里……”谢妄燊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捂着我不让我出声的时候……我其实……”
　　“其实什么？”裴聿珩转头看他，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其实我觉得……”谢妄燊转过头，直视着裴聿珩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的心跳，好像比我还快。”
　　裴聿珩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谢妄燊的额头。
　　“那是被你吓的。”
　　“少来。”谢妄燊揉着额头，凑近了一些，“承认吧，裴大少爷，你刚才对我动心了。”
　　裴聿珩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伸手，揽住谢妄燊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是动心了。”裴聿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柜子里，在那种情况下……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我想，如果今天真的出不去了，”裴聿珩看着谢妄燊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至少最后陪着我的人，是你。”
　　谢妄燊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裴聿珩，看着这个平时冷冰冰、毒舌、傲娇的家伙，此刻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裴聿珩……”谢妄燊感觉鼻子有点酸，“你真是个混蛋。”
　　“嗯，我是。”裴聿珩笑了笑，低下头，额头抵住谢妄燊的额头，“那我们扯平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两个穿着滑稽女仆装的少年，在深夜的街头，紧紧相依。
　　虽然危机四伏，虽然前路未卜，但此刻，他们拥有了彼此。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刚才逃离的那个储物柜深处，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炸弹”，其实并不是炸弹。
　　那是一个微型录音笔。
　　而那个录音笔里，正录下了他们在柜子里所有的对话——包括那句“心跳太快会被听见”，也包括裴聿珩那句“至少最后陪着我的人，是你”。
　　此时此刻，停在餐厅门口的黑色轿车里。
　　裴明轩戴着耳机，听着录音笔里传来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两个男孩子……扮成女装在柜子里谈情说爱？”
　　他摘下耳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查到了。不用找什么‘东西’了。把谢家那个小少爷和裴家那个失踪的弟弟的照片发给我。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