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沉沦》3点3分

8、第 8 章 下班不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郑知平时到点就走，今天在工位上如坐针毡，迟迟不肯下去，面对反常的温初弦是一件太恐怖的事，做再多心理建设，郑知的心跳都会不自觉加速。
　　温初弦，觉得同性恋恶心就别给我幻想的机会，我也觉得我自己恶心，我已经在尽量远离你了。
　　郑知一直恶劣地把他和温初弦的合租定义为同居，他沉沦其中，同时他也清醒地知道温初弦不可能喜欢他，就连接受他什么都不做，继续喜欢都很困难。
　　那场相亲迫使郑知放弃沉沦，必须清醒。
　　清醒着沉沦最痛苦，郑知不想再体会。
　　内心的惴惴不安多半来自于换密码还没落实到位，郑知心不在焉地刷着朋友圈，高中同学大多数都已经结婚生子，只有他和温初弦像是两个异类，每次同学聚会都被调侃。
　　郑知给那条“6斤半，距离高考仅剩6627天的小朋友，欢迎来到这个世界”的朋友圈点了赞。
　　高考，挺遥远的一个词了，但郑知一直忘不掉，高考前忍下表白的心思，拼了命想和温初弦考到一个城市。
　　说起来倒是他恩将仇报了，温初弦激励着他高考，他却对温初弦怀有那么龌龊的心思。
　　郑知决定把物化生三科的成绩设为密码，好吧，还是和温初弦有关系，但是没人会知道，温初弦也不会猜到。
　　至于郑知自己，忘不掉温初弦就忘不掉吧，反正他的少年心事在经年之后早就腐烂于心。
　　温初弦，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们只是朋友啊。
　　郑知笑得太苦涩，面前已经关机黑屏的电脑映出他的脸，好难看，还是不要笑了。
　　【下班了吗？怎么还不出来？】
　　【你们组的同事都出来了】
　　【郑知，你在躲我吗？我到底哪让你不开心了？】
　　早上当着温初弦的面给人取消免打扰的，郑知现在有点后悔，那么听他的干嘛。
　　消息一条一条的进来，郑知看着消息免打扰的选项，却迟迟点不下去，他克制住心里涌上来的不合时宜的甜蜜感，又想撒谎。
　　温初弦像是预判到一样，又发来消息。
　　【我在公司门口亲眼看着你们组的同事一个一个都走出来了，别说临时开会，也别说你早就走了】
　　【更别假装没看手机，我看见你给彭锐朋友圈点赞了】
　　郑知真的要被温初弦这个直男吓死，搞得像捉奸的丈夫一样干什么，他们之间又不是那种关系。
　　郑知动动手指，回复道：【抽烟了，散散味再下去】
　　【下来吧，我不讨厌烟味】
　　【嗯，现在下去】
　　郑知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下楼，他现在心虚得很，只希望温初弦别再对他这么好，他受之有愧。
　　温初弦在车里等郑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公司大门，终于把人给盼出来了。
　　车门落锁，温初弦开出去一段距离才开口：“郑知，现在能回答我早上问的那个问题了吗？”
　　郑知隐隐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自从他搬去碧水湾住，这短短几天里温初弦变太多了，也变态多了，跟阴湿男鬼似的。
　　“影响不太好。”
　　郑知干巴巴地开口解释，这个理由太蹩脚，但他也就只能想出这个了。
　　“影响到谁了？”
　　郑知没说话，他在心里想，影响到我了啊温初弦，你一定要我跟人聊天的时候，余光里都是你的脸吗？那样我真的会一辈子都放不下你。
　　温初弦放慢车速，错过一个绿灯。
　　他捏住郑知的脸，郑知被迫张开嘴，温初弦凑近闻了一下，郑知根本不敢动，呼吸都停滞一瞬。
　　他以为…他差点以为温初弦要亲上来。
　　暗恋好痛苦，郑知闭上眼睛，温初弦总在他要放弃的时候给他希望，就像垂危的病人，奄奄一息时总有药物注射进去维持生命一样。
　　“郑知，你又跟我撒谎，你嘴里没有烟味。”
　　“对。”郑知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很狼狈，他睁开温初弦的手，头靠在颈枕上，眼睛始终没睁开，“我就是在骗你。温初弦，你能不能别管我了？你不觉得朋友之间不该这样吗？”
　　郑知感觉鼻子被堵住，连喘一口气这种轻微的动作都能引起胸腔的刺痛。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我现在不想这样了。”
　　“一直这样不好吗？郑知，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郑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想失去温初弦朋友的这个身份，所以他在慢慢淡出温初弦的生活，后半句充满苦涩，只有前半句能说出来。
　　然后呢？继续以前的合租生活吗？
　　郑知想活得有尊严一点，他只是个卑劣，妄想改变温初弦性取向的暗恋者，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动这种心思。
　　“温初弦，你懂朋友的定义吗？你知不知道…你给我的待遇，是类似恋人的，我们是朋友。你总要谈恋爱结婚的，我们只是朋友的关系。”
　　温初弦被自己一直挂在嘴边的“朋友”两个字正中眉心，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后车已经按起喇叭催促。
　　一路上谁都没再开口说话，车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温初弦带着气开车，好几次想踩油门加速，又怕吓到副驾驶的郑知，一路忍着脾气开到碧水湾。
　　温初弦跟着郑知一起下车，他在郑知身后走着，脚步声扰乱郑知的心。
　　郑知停在门前，转过身看着温初弦，他的情绪在车上已经差不多调整好，清了清嗓子，但还是难掩沙哑地开口：“温初弦，我是真的很想跟你继续当朋友，所以，都冷静一段时间，退回到朋友该有的界限吧。”
　　温初弦，别再来折磨我了。
　　温初弦没采纳郑知的意见，他伸手输入密码：“楼道冷，我们进去，好好谈谈。”
　　郑知太想开口说一句“我喜欢你，想和你□□，想和你结婚那种”把温初弦吓跑，可事实是，他拒绝不了温初弦。
　　郑知侧过身放温初弦进门，算是接受温初弦的提议。
　　温初弦没想好谈什么，最后是郑知先开口：“温初弦，我没有比你更要好的朋友，所以我不能再耽误你。”
　　“郑知，你耽误我什么了？”
　　温初弦看向郑知的眼神很复杂，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委屈和可怜，郑知低下头不敢再直视温初弦。
　　“你抗拒相亲，不想谈恋爱，有没有我的原因？”
　　问出口，温初弦错愕一瞬，郑知听见温初弦吸气的声音，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他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郑知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有没有能代表什么？
　　有，他是个罪人。
　　没有，他不甘心。
　　yes or no，温初弦扪心自问，不知道回答哪个，郑知不想听到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