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沉沦》3点3分

3、第 3 章 车窗开

　　车窗开了条小缝，郑知点燃一根烟抽起来。
　　他的烟龄和他喜欢温初弦的年头一样长，他知道温初弦不喜欢烟味，从来没在温初弦面前抽过烟，他知道温初弦不会喜欢自己，从来没暴露过。
　　至于温初弦怎么发现他抽烟的？是郑知太过大意，他总是把烟放在大面上，方便自己抽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到，郑知坚信温初弦不会因为他们是朋友就随意进出郑知的房间，没想到失策了，合租第二天温初弦就出现在他房间。
　　因为找到工作，温初弦一半欣喜，一半焦虑，睡不着干脆就去找郑知彻夜谈心，刚好看见郑知在抽烟，烟盒被随意扔在床头柜上，数数烟灰缸里的烟头数量，郑知抽得挺狠。
　　郑知看见温初弦赶紧把烟掐灭，打开窗户散味。
　　“怎么了？”
　　“睡不着，来找你一起睡。”
　　“多大人了，在宿舍不也是自己睡吗？”
　　郑知已经很久没和温初弦一起睡过了，以前没意识到喜欢的时候放假睡在一起是常有的事，后来郑知总是找各种理由，温初弦也没再提过。
　　“逗你的，谈谈？”
　　温初弦这话说得太吓人，谈谈，谈什么？温初弦一天撞破自己两个秘密？
　　“行，出去谈吧。”
　　瞒这么久郑知也挺难受的，温初弦真知道了，那就干脆坦白，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结果那天郑知惴惴不安等着温初弦挑明，对方却一直都在聊些有的没的，最后大半夜两个人哈欠连天，双双睡倒在沙发上。
　　郑知抱有侥幸心理，既然温初弦没发现，那就永远不告诉他，发现了再说发现的。
　　这次来看房郑知私心不想让温初弦跟过来，他太累了，想断。
　　碧水湾少有的一室一厅被郑知遇到了，他一个人住不需要太大空间，反倒是温初弦觉得这不好那不好的，挑出来的都是些不影响正常居住的小毛病。
　　郑知在温初弦的干扰下坚定自己，和房东签了一年的合同。
　　这个家搬得很迅速，温初弦帮着郑知一起搬的。
　　“一个人住敢吗？真不用我过来陪你？”
　　“不用。”
　　郑知回答的很冷淡，他最能忍受孤独，不需要人陪。
　　“出去吃顿饭？我请你。”
　　温初弦本来该离开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走。
　　“走吧，我请，温老师给我当了一天苦工，犒劳犒劳。”
　　温初弦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吃什么不重要，在哪吃也不重要，他就是想多和郑知呆一会。
　　安静地吃饭，郑知不想找话题，温初弦找不到话题。
　　“我妈昨天又给我安排两场相亲，我说我已经谈恋爱了。”
　　“恭喜啊。”郑知神色自如地说着，原来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毕竟这话已经说过一次了，他拿起纸巾擦擦眼睛，“这面挺辣的。什么时候的事？之前不是还说不想谈？怎么我一搬出来你就谈上了？我耽误你了？”
　　“骗她的，我不想谈。阿姨就没催你结婚吗？”
　　“没有，她催不动。”
　　催啊，怎么不催？他妈总说两个男人合租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都要各自成家的。郑知也知道，可是他控制不住喜欢温初弦。
　　被催的次数多了，郑知索性就向家里出了柜，这件事憋在心里这么多年，除了大学时候的好友孟染夏，郑知也就敢和母亲说了。
　　郑知他爸得知这个消息勃然大怒，甚至要过来把郑知绑回家抓紧结婚生孩子，那段时间挺难熬的，好在最后熬过去了，家里没办法斩断一段根本就没开始的暗恋，拿郑知的一厢情愿也没办法，只能任由其发展。
　　有时候郑知看着温初弦，挺想说出来的，至少，说出来自己喜欢男人，可是他没有，既然决定暗恋，那就藏好。
　　只是看着喜欢的人去相亲的感觉实在不好受，郑知以为自己能接受温初弦谈恋爱，毕竟早晚的事。
　　眼睁睁看着的时候，蚂蚁在啃噬郑知的心脏，让郑知焦灼，心慌，必须逃离。
　　他好想趁这个机会告诉温初弦，我喜欢男人，我喜欢你。
　　说出来有什么用？让温初弦感到恶心？
　　“谈恋爱挺好的吧？你怎么这么抗拒？”
　　和温初弦谈恋爱，郑知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美的。
　　“觉得挺没意思的，大学那会儿不是谈一个吗，打碎我对恋爱的所有幻想了。”
　　温初弦大二和舞蹈系的一个学妹谈了两天的恋爱。
　　确认关系那天是冬至，学妹先表的白。
　　温初弦谈恋爱第一件事是约郑知出来吃饭。
　　“抱一下吧，庆祝你成功脱单。”从餐厅出来，临别前郑知突然开口。
　　温初弦被郑知的主动吓了一跳，两个人在雪地里僵持半天，郑知看不懂温初弦的呆愣，温初弦看不懂郑知的坚持。
　　“那算了吧，我——”没关系，无所谓，抱不到就算了。
　　郑知话说到一半，温初弦突然抱住他，又是后知后觉。
　　温初弦错过了郑知前一秒慌乱的心跳，也错过郑知下一秒苦涩的微笑。
　　“别这么严肃啊，多笑笑。”
　　“笑不出来。”郑知隔了一会儿补充道，“脸冻僵了。我挺开心的，恭喜你实现谈恋爱的心愿。”
　　温初弦看着郑知被冻红的脸，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郑知脖子上。
　　“那你快回宿舍，我帮你叫车。”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你又不冷了？”
　　“嗯，多谢你的围巾，已经不冷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行，到宿舍告诉我一声。”
　　郑知当天晚上没回宿舍。
　　郑知没吃多少，饭吃完了，他们要各回各家了。
　　“你到家告诉我一声。”
　　又是这样的话，这次由郑知说出口。
　　“嗯，我后天还是来接你吧，大冬天的就别挤地铁了。”
　　“不用，我有同事在这附近，我蹭他车去就行。”
　　“行吧。”
　　这次郑知回家了。
　　温初弦没吃上郑知搬家请的第一顿饭，孟染夏吃上了。
　　“你可真够洒脱的，十年，说放下就放下了。”
　　“总得让自己喘口气，没准他半个月不传来谈恋爱的消息，我喘够气了就又回去找他了。”郑知喝了口酒，“挺贱的。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他，谁让他说‘男的和男的得艾滋’我又不能逼着他和我谈。”
　　“想死心还不简单？”
　　“我强上他，发现他根本没感觉，那不叫死心，是不甘心，是看着题目的已知条件去求已知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