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沉沦》3点3分

10、第 10 章 没有温

　　没有温初弦的专车接送，郑知怕错过地铁，早起了十几分钟，早餐也给省了。
　　出门前看见围巾，郑知又觉得心头一紧，可能是一直浸在还没熟透的酸柠檬汁液里的心脏要出问题了吧，每次跳动都会产生冒着气泡的酸水。
　　这条崭新如洗的围巾实际上已经有些年头了，那晚围巾被温初弦递给他后就一直没收回，郑知也没怎么戴过，他有些偏激地认为，兴许温初弦是嫌弃他戴过了。
　　郑知已经把围巾带下楼，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又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先不扔了吧，物尽其用。
　　郑知在地铁上经历了一番人挤人的折磨，果然，他不习惯坐地铁。
　　等电脑开机的间隙，郑知打开微信，没看到温初弦给他发来任何消息。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贱，远离的是他，提出冷静一段时间的也是他，期待温初弦发消息的还是他。
　　就像是光着脚在钢丝上行走，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脚底已经血肉模糊，没有退路，郑知自己选择的路，只能继续向前走。
　　郑知又设回消息免打扰。
　　总要适应的，比如习惯一个人坐地铁，习惯没有温初弦的消息，一步一步从形影不离的状态剥离出来。
　　面前的新文档已经创造出来有一会了，郑知一个字都没动，他用手搓了搓脸，起身走向吸烟区。
　　手机遗落在办公桌上，郑知无聊地用手指碾过绿植的叶子。
　　微蓝的烟雾飘向空中，郑知的手微微一抖，烟雾闯进他的眼睛，刺痛感的指令传入大脑，再睁开眼时，泪已经先一步流到脸颊上，指腹碰去那滴微凉的泪滴。
　　心脏应该是真的要出问题了。
　　郑知吸了一口燃到尽头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抽得太急，头又晕又胀，他打开窗户，靠在吸烟室的沙发上大口呼吸几次才缓过来。
　　孟染夏说得对，看来真要少抽点烟，别真把脑子给抽坏，也别把心肺功能抽出问题。
　　郑知把所有的不适都怪罪在烟上。
　　郑知控制自己别去碰手机，他怕点开有温初弦发来的消息，又怕根本没有。
　　上午第二次光顾吸烟室，手头的工作进展几乎为零，郑知少有的感到烦闷，连冷风都吹不散。
　　戒断反应太痛，郑知看着窗外穿行的车辆，脑子里竟然开始幻想温初弦会来接他下班，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额头已经被风吹得冰凉，呼出的热气也凝结成霜，把郑知的睫毛冻住，他捏了捏自己有些僵的手指，终于舍得把窗户关上。
　　向下望见白茫茫一片覆盖住地面，才发现下雪了。
　　上午在郑知频繁往返吸烟室中结束，阳光透过窗户洒向郑知的办公桌，他揉揉酸胀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文档上零星的几个字，决定去吃饭。
　　员工食堂的饭菜不如温初弦做的好吃，不过没到食不下咽的程度，起码比学校食堂好太多。
　　其实郑知很抗拒人多的地方，他从小到大没交过什么朋友，在公司里又是沉默寡言的形象，在食堂吃饭也是孤零零一个人，好在搬出来这几天已经让他被迫适应。
　　郑知到食堂有点晚，从窗口打饭回来已经没什么空位可供选择了，他随便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内心祈求对面别坐人。
　　根据著名的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在郑知手底下干过一段活，这会看到他一个人吃饭，端着餐盘笑盈盈地走过来。
　　“郑哥，之前怎么都没在食堂碰到过你？”
　　郑知埋头吃饭，他不太想理人，倒不是不认可这个实习生，主要是郑知现在有点没力气应付。
　　出于最基本的社交礼貌，郑知还是强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最近懒得做饭。”
　　做饭的人从来没犯过懒，只是郑知单方面把厨师开除。
　　“哦，这样啊，其实食堂的饭还挺好吃的。”
　　“嗯。”
　　郑知随意附和一声，也许是好吃的吧，只是不合他胃口而已。
　　他把三两口把面前的米饭吃干净，起身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出去。
　　郑知自诩是个体面人，但现在他实在没那个心情，也提不起力气挤出一个微笑，真正和温初弦不来往，比他想象得还难受。
　　冬天的日落时间早，但午休时间总是有的，郑知调整一下椅子的角度，戴上耳机和眼罩强迫自己进行午休。
　　郑知睡得不太踏实，他总惦记着再看一眼手机，终于熬到午休结束，手指却悬在微信图标上，不敢点下去。
　　当看工作消息了，郑知为自己找理由。
　　【出差什么时候结束？温司机时刻准备着】
　　温初弦很有分寸感地只发来一条消息。
　　郑知眼睛弯了一下，没回复，默默把免打扰给取消。
　　温初弦掌握着郑知的心情开关，一举一动都和郑知的情绪相关联。
　　暗恋者的笑容不值钱，温初弦用一条消息就轻松骗取郑知的笑脸。
　　郑知下午的工作效率都提上来不少，像吃了一颗裹着酸粉的糖，酸味褪尽，嘴里只剩下甘甜。
　　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办公配备的轴体不是完全静音的，郑知连轴体发出的声响都觉得悦耳。
　　停下来整理思路的时候郑知才给自己心头止痒，回复道：【看公司安排】
　　郑知仔细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确认好几遍才发出去，然后赶紧把手机扣在桌子上，靠工作转移注意力。
　　临近下班，领导组织开了个会，无非就是甲方哪个小细节又不满意了，笼统地说说创意还需要改，顺便画个大饼说一通未来美好畅想。
　　比数学课还催眠。
　　郑知拿笔记本认认真真地记，一笔一画组成温初弦的名字，密密麻麻排列在横线纸上，回过神来的郑知看着那页纸，又一次为自己的幼稚行为感到好笑。
　　走出会议室，郑知把那页纸撕下来，折了又折，最后也没舍得扔进垃圾桶，塞进衣服口袋里。
　　等到纸张泛黄的时候，大概就可以连同这些幼稚的行为一起，忘掉温初弦吧。
　　郑知看到温初弦简短的回复，轻松不少，工位上没什么可收拾的，直接下班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