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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斩尘缘两相别 清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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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蒙蒙亮时,钱奶娘就起来了。
她见到睡在身旁的小姐,忙去摇醒了她,丘隐青背手捂嘴打了个哈欠,钱奶娘讲话语无伦次的,“四娘,你随我一起去女观那吧,府里人指不定什么时候要来,下去还要走一个时辰,我们早点去……”
丘隐青已经决定要随那两个道长去修仙,她并不想去,困倦说:“奶娘,现在天亮了吗?晚点再说吧。”
“天亮了,已经亮了。”
她收开被子下床,丘隐青离了暖和被窝哆嗦了下。
钱奶娘下床又穿衣服又套鞋,“四娘,我看出你不愿意嫁人,但你可以下山,可以再见到公主殿下不好么?我也能跟着回府里去……可惜我听到这个消息太晚,山下的家还没收拾齐全,我们得赶紧的,不然就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丘隐青去摸被子,坐在床上把它重新包回身上。
“自然是不好能马上跟着走啊,而且家里还有好多细软得托我那口子一齐带回去,也不知道他们收好了没有,还得租个马车,府里人肯定是只管你我,哪管我家里人……”
“我总觉得他们今日就得来,昇京到这儿最多五六日路,我得消息时已经过了差不多五日……”
“四娘,小姐,妈妈我还得麻烦您呢,到时候可记得多给我说点好话,哎呀,不行,我得给你找件干净的观袍,你这外袍是不是好几天没洗,昨日你擦身子没有?”
丘隐青困得趴在膝头,听到问话,答到:“没呢,这里有客人,不方便,奶娘你也睡了,我就省了。”
高岭深山里,她沐浴洗澡都趁着夜黑在外解决,夏日她夜夜擦身,也勤换内衣,天寒就得等着奶娘给她烧水,钱奶娘也懒怠,不经常来,她想干净都难,山中夜里冷寒,洗澡对她而言就是酷刑,一冻着就又得病好几天。
所以她除采果子也不轻易上山,担忧野兽是一回事,怕弄得身上泥灰疲累冒汗不干净也是原因。
她平时就只呆在木屋里靠拔些蒲草编点小玩意打发时间,钱奶娘乐得她不乱走,也会在山脚下找农户买些整好的藤条给她编,编完还会带下去卖。她那小篮子就是自己编的。
钱奶娘听到这话,碎碎念不断,然后往屋外走准备去给她烧水洗漱。
丘隐青不知天色时辰,可她每日吃得少,兼加体弱,只能靠多睡减少消耗,长久以往就养成贪睡的毛病,她听到她人走后,轻轻一倒,就又卷回被子里睡了。
应时生听到院外响动,外放神识,看到那丘小姐的奶娘在院子里折腾打水烧水的,时不时自说自话,他猜测昨日使得幻术还是让这凡人神魂损伤了些,不过也不碍事,最多记忆差点而已,日后也会渐渐恢复。
他神识转回主屋,见那丘小姐还在睡,又拿出令牌联系师姐。
卫元真还在深山里练剑,劈砍挑拨的,现在都卯时了她那几套剑招还没练完。
钱奶娘烧好水,提了一桶到主屋,洗搅了条毛巾,见丘隐青还睡着,她摇醒她,“小姐,起来洗漱了。”
丘隐青想推脱,却被她拉起,她力气小,一下被她拉坐起来,湿热的毛巾糊到她脸上,她用手去挣,呼吸不畅,发出“呜呜”声,接连被擦上好几把,钱奶娘才放开了她。
她也彻底清醒了。
她还要剥她里衣,丘隐青连声叹气,任由她折腾。
她给她擦着身子,嘴中不停念叨:“我年纪大了,感觉头脑也越发昏,我们一直住在这儿,我却总觉得有些东西似没见过一般,这儿一些东西的规矩又不似常用的,那灶就不是观下村里的那种小土灶,搭的高又方的,不过用是蛮好用的,只是干净的像没用过一般,还有就是有些东西齐全,有些又不齐全的,灶台那也没碗筷厨具,院里有井,却没有洗衣裳的木盆皂角,是都带下去洗了吗……”
估计是生活的逻辑常识突破了术法的控制吧?丘隐青从奶娘手里接过毛巾,自己擦起来。
她把自己脱个精光,蹲在那个桶边,珍惜着这小桶热水,把身体清洁干净。
待她在擦干身子,那奶娘又碎碎念去开那衣柜,“这柜子也不对,这柜子一看就得花不少钱,别说山下村里没有,怕是镇上不少富贵人家都只是用箱笼,哪用的起这个……”柜子里丘隐青唯有的几件衣物一股脑的堆在一起,她拿出较新的,去给她穿上。
拾掇几番,又给她束起发髻,倒是整齐像样了。
“奶娘,我饿了。”
一大早起到现在,她连口水还没喝。
钱奶娘拉住她的手,说:“不急,我们这就去女观,那里有伙食。”
她在那收拾,丘隐青想出去见隔壁那两位道长,她摸索到墙,“奶娘,我的拄仗呢?”
拄仗在床头那边,钱奶娘准备提那桶水出去,顺手递给她,“小心着点,别摔了,脏了衣裳就不好了。”
她拄仗出屋,也不知那两位道长起了没有,就问了一嘴。
钱奶娘把脏水泼在院外,回首去看,像才想起这回事,她说:“耳房门开着呢,一男一女的在一屋子过夜也太不像话,道士也没这般的。”
应时生走出来,他对两人说:“我昨夜在房中打坐,师姐进山练一晚上剑,我们没在一处过夜。”
钱奶娘走过来,看着那个穿白衣的小道士,打发他到:“让你们借宿一晚就够了,你们也该走了。”
丘隐青忙制止,“奶娘,他们……”她想起不能说他们的身份,可她想随他们去修仙,她又要怎么和她说?
“奶娘,我想和这两位道长一起去修行,你在这等我家里人来,帮我和他们说一声罢。”
“那怎么能行?”钱奶娘拉住她,“这两个人不知来历的,你不怕是拐子吗?”
“他们不是。”她解释。
“就算不是,你也不能和他们走啊,你家里人就要来接你了,你不回家反倒和乱七八糟的人搅和一处。”
卫元真从外回来,见这小姐急头白脸不会辩驳的场面,又看眼在旁冷眼旁观的师弟,也站在一旁看戏。
应时生说:“丘小姐,你得仔细考虑好要不要和我们走。你和我们走,这界的父母亲友可就得全抛脑后,从此一心向大道。”
“我要和你们一起。”丘隐青连忙说,生怕自己答应慢了,让他们质疑自己的决心。
“不行,不行!”钱奶娘警惕着这不知来历的两人,紧拉住自家小姐,“小姐你不能走,你得回去见公主殿下。”
听她提到自己的娘亲,丘隐青松动了些,她还是想见自己亲娘的。
卫元真提议:“我看不如这样,丘小姐就算要出嫁估计也没那么快,就让她回家去一趟,我们也去办我们自己的事,等事了再去寻她,若她那时还不改心志,我们再带她走,如何?”
寻仙问道最怕凡心未断,长生途中太多牵扯容易旁枝滋生,反而不能一心向道求得长生。
这也是一项考验。
若是这丘小姐斩不断尘缘,弃不了红尘富贵,还不如就在凡界老老实实嫁人度过余生。
应时生轻“啧”了声未答,那奶娘自是不肯,直叫他们离开。
丘隐青想想后,她对两人说:“谢谢两位道长为我考虑,我想回家再见一次我娘,等我和她告别后,就和你们走。”
卫元真颔首,“这是对的,即使向道,也得好好了结尘缘因果。”
钱奶娘观这两少年,不认为他们就真是什么神仙人物,世道难,各路招摇撞骗的不少,不过只要小姐现在不走,等到丘家人来,回到府里就不管她事了。
钱奶娘欲带着丘隐青下山,准备回屋收拾行头,应时生抬手定住她,后转身从兜里拿出一枚补元丹和一张传音符塞到丘隐青手里,“这是补元丹和传音符。补元丹你凡体太脆还不能食用,就随身带着日日感受其药气,对你身体也有益。这传音符你也带着,若我们没那么快办完事,你又遇到难事可以撕毁它,我们能感应到。”
她真诚道:“好的,谢谢应道长。”
“走吧。”
卫元真练一晚上剑,离去时迫不及待和师弟分享心得,“这里丝毫灵气也无,我使起剑招来纯粹,才发现原是有诸多不通之处,以往还能挥着灵气强破,到这里无法,处处受阻,反倒留意到了自己不少错漏不对的地方……”
丘隐青听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心中荡起一股惆怅,默默把丹药符纸塞进了自己怀里。
待他们走后,被定身的钱奶娘也醒回神来,四处张望着,纳闷到:“奇了怪了。”
她收好东西,带着丘隐青下山。
灵清女观为她们开了观门,“钱施主。”
她们昨日便商量好了挪腾屋子置备行头,等丘家来人好装个样子,日久年深的,早都忘了这山后头修行的小姐,哪知她还有家人来接的时候呢。
钱奶娘放丘隐青在屋里喝粥,自己悄摸着去和那几个女观谈话。
“观主怎么说?”
“观主没说什么,都过了那么久了,日常开销处置花费的不就得要那么多,公主的人一年两年不来的都是常事,钱下来也是层层漏,到我们手上有多少?”
“好些年前你们什么心思我不知?若不是我提了公主和丘家还会来找,只怕你们早算计着把人卖了也不好说。”
“这不会。”
“这可就误煞我等了,小姐毕竟有皇家血脉,我们怎可瞎来?”
“不是说天煞的命格吗?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要她嫁人呢?”
钱奶娘压低声音,小声透露,“我听说是皇帝指婚送去西戎和亲凑补的。”
“竟是如此!”
“天可怜见。”
“无量天尊。”
大昇国力渐微,连年征战,城池也被划出去不少,西戎便是觊觎大昇国最强劲的敌手,送去那和亲的宗室女子下场可想而知。
几人谈话,又闻得阵阵脚步声,往下一瞧,原来是观主和一众道长领着一名身着宝蓝色褶褶的太监随行着几名小太监、几名仆侍正往这来。